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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未婚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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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未婚妻菲娜
他生气阴沉的表情并没有让我感到害怕。
“你和他不一样,这你知道的,”我说,没有丝毫退让。
“不一样,说说看,”贝洛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味深长。
“张文并不是为了我,他,我,萝丝,我们生活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更像是家人,所以,他是为了萝丝,不是我,我也不认为他是为了我,……但,你,和萝丝仅仅两面之缘,没必要,”我毫无避让的解释,
“那我就只是为了你,不可以吗?”贝洛说,脸上浓烈的冷意渐渐缓和。
“不,谢谢,你说过,我们都该对自己负责,都该对自己承担,….我也不知道该拿什么与你做出如此大的利益交换,”我说,这些应该都是他交给我的,在监狱里的时候。
看吧,李雨是个小心眼的男人,有些事他记得特别清楚,清楚到伤人的地步。
“…”贝洛无言以对,表情几度变幻,眼神也很复杂起来。
也许他很想对我发火,因为我的直截了当,因为这些都是他教给我的,却不是让我在他身上验证的。也许他还可以进一步解释我们的关系,让这一切,他的帮助变得合情合理,但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自始他与我都没有任何承诺…
一路沉默无语。
周五晚上,我和贝洛商量,明天是我工作的第一天,希望,他可以送我,因为第一次,我只记得地址却忘了去的路线。
“你带我走第一次,沿途我会努力记下有标志性的路标和建筑。”我心里盘算着说。
“我有时间接送你的,”贝洛说,
“不,谢谢,我应该学会自立,”我拒绝,但还是暗喜他的那份关切的心意。
“嗯….好吧,只是一次就记住路,对你有点儿难度,”贝洛分析,
“试试吧,”我也不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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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我就起来了,第一天上班,心里总是莫名兴奋,怀着莫名忐忑,和一次上班不同,那次就像是个孩子临时历练,一切来得都太容易了,也没有压力,但这次不同,很重要,所以压力大。
昨天,根据工作性质还特意又给我买了一套衣服和用品,只是很久后我才知道,单单那件上衣就是我工资的倍数。
哎,一直还嚷嚷着自立,如此看来我是多么虚伪,多么无知!
送我到达体育馆,贝洛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以看看的名义也走了进去。
“我也想看看你是怎么胜任这份工作的,”贝洛语气嬉笑,带着不信任。
我不置可否,相对生活中其他方面,打架我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贝洛和大家礼貌热情的打招呼,我便被带进更衣室换衣服了。
贝洛也不是抽的什么风非要跟着。
“我换衣服有趣吗?”我问,
“嗯,”贝洛简单回应,换衣服时,他极力用身体将我遮蔽,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哎,我有的大家都有,有什么好躲藏的?但,
怎么可能呢?!
一双双惊异,躲闪,或肆意的目光都投降我们这边,应该不是看我们的吧?
终于换好了,当我爬上拳击台,看到贝洛冲我竖起了大拇指,鼓励!
为了避免如上次的误伤,教练也要求我带上拳击套。
…
我可以感觉到贝洛一直追随着我目光,心里像是开满了罂花,迷醉….
….
没人打到我,但我还是累了,
当我下去休息时,贝洛一时心血来潮,非要和拳手,试试身手。
一边的始终一脸严肃的教练,点点头,立马就有拳手,跃跃欲试,跳了出来。
贝洛把上衣和长裤一脱,和教练要了一副拳击套就跳上台子。
我在台下,喝着别人递过来的矿泉水,一边也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教练大喝了一声,他们就打到了一起。
……
拳手的打法是由规则的,但贝洛却没有,他真的是打架出身,只要能打到人就行,所以,拳手吃亏了,一连两个都被打下来了,就算之后教练指点他的队员也‘乱打’,但还是比较吃亏,因为,队员们早已形成了一种打架的行为模式,不好改。
教练很不服气,说,先休息一会儿,
贝洛一脸坏笑,大概很久没打架了,所以不想收手,非要过瘾才可以。
教练也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一是面子过不去,再是,这也是锻炼队员的机会,他的学员太死板了。
等我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大家又都舒展四肢,准备开始了。但就在此时,突然一个队员走到教练耳边嘀咕了几句。
教练眉眼舒展,笑了。回头,对我和贝洛提出一个建议。
“看两位伸手都不错,手法也特别,不知,你们有没有,…可不可以,比较一下呢?”教练说,
周遭有人也开始乱叫,起哄,附和。
我和贝洛同时一愣,相对看了一眼。
我们似乎还真没真正动过手。
“可以啊!”贝洛笑了,很欣然的样子。
“…可我打架,手里一定要拿工具的,这样才有可能打赢他的,”我犹豫道。
“…”
“要什么工具?”教练问,
“什么都可以,但最好不要锋利的那种,伤到人就不好了,”何况伤到的是贝洛,那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没关系,”贝洛豪爽的说,自信满满对我说的很不以为意。
“我有关系,一旦我手里握了工具,我就会伤人,甚至是会杀人,我可不想因为杀你再进监狱,”我说,毫不示弱。
我们这样更像是在斗嘴打趣,但却拿命玩游戏?!
“给,这个可以吧,”有人将一本杂志翻卷起来,递给我。
“嗯,可以,”我接过来,
“打到我算你赢,”贝洛很不屑的撇嘴,他其实是在让我。
但。
我们相互攻守比较,打到都很认真。
一开始,我就只有躲闪,心里隐隐一丝惧怕,若被他拳头打到,我就惨了.
我也知道,贝洛的拳头对我是不会太客气的。
……
但就这样,打久了我也吃不屑,
…
不是非要赢,但也没必要输。
我手一松,手中的杂志散开,轻巧的捏住一角,杂志变得灵活了,朝贝洛的脸飞扬而去,划向他的眼角眉梢.
我的力度很小,加上,杂志散开速度就会慢很多,所以,贝洛头微微一侧,杂志的边沿划过,却没有任何痕迹。
…
啪,一声,杂志掉到地上。
“哼,算你赢了,”贝洛轻笑,
“耶..”我忍不住开心,
“……”
“…”
四周响起一片议论之声。
大都喜欢贝洛坚硬的拳头,对我有些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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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我与贝洛在很多方面总是不肯妥协,不喜欢向对方表示出一丝一毫退让。我们的心理总是有一条不允许碰触的底线,我们都是那么坚持,固执,决绝,只是他的性情里多了一份带着力量的果决,而我则是多了一份漠然。
就如同每次争持分歧,就和打架一样没有输赢,我们内心都是从不认输的那一类,只是他张扬一些,我沉默一些。
就如一向对人豪爽的人却从不任我妄为,忤逆。
就如一向柔弱,乖顺的人却从不怯懦,退缩。
人都有自己该坚持的东西。
贝洛有,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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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工作,我只做三个小时,很快,时间就过去了。贝洛一直等着我下班。
而后,我们一起回家,车上,他打电话,说,今天累了,让秘书把公司的事务通过电脑传送过来。
“你这样公司会不会很快倒闭啊?”我玩笑着说道。
“哈,怎么,担心我了,不会的,忘了啊?我们是在那里认识的了,我很信任我的朋友和下属,”贝洛一副很自鸣得意的表情说,
“哦,”我有些嫉妒了。
我没有他的那份自信与得意,我谁也不相信,连自己都不信。
这应该是我本性里就有的,无法怨天尤人。
可我什么也不想说,怕坏了现在愉快轻松的气氛。
很快到家,我们又去了一趟超市,因为家里的青菜吃完了,被那俩总不期而至的吃货,所以我们需要在多买一些蔬菜。
接吻式乘电梯,是贝洛对我独有的一种方式。
他很享受,我也似乎沉迷其中,肆无忌惮,无视一切。
他总是喜欢将我逼入电梯一角,将我掩藏起来,将我紧紧揽到怀里,双手在身上随意….
只是今天好像有点儿不同….
当叮咚一声,电梯的门打开后,就在贝洛握着我的手向外走出电梯时,一个带着淡然清香身影婀娜的女人翩然迈进,我们迈出。
我可以很明显感觉到贝洛身形带着一丝惊异的停顿。
“贝洛,”女人叫道,用带一丝惊异于慌乱的声音。
我抬眼,电梯门却在这一刻关闭了,一道夹缝,
一个衣着长裙的女子慢慢被封藏。
他们应该认识。
就在我们转身之际,
电梯门很快又被打开了,女子从里面走出来。
脸色从刚才的惊异状恢复到常态,眼角挂着淡淡笑意。
“你怎么来了,”贝洛问,面色低沉,声音却恢复如常,听上去算是很有礼貌的,但我总觉得有些冷淡。
“我朋友住这里,没想到会遇到你,巧合,”女子声音清越动听,神态举止间文雅有礼。
一看就是个受过良好教育有很好家庭教养的女子。
“这是你朋友吗?”女子转眼看向我,淡淡问道,
“李雨,我…狱友,”贝洛看着我介绍,
“…”我沉默,他说的是事实。
“狱友?曾经一起蹲过监狱,你好,”女子脸上带着惊异的笑容,向我很礼貌的伸出右手。
我也缓慢的向女子礼貌的伸出右手。
“李雨,你好,”
“你好,菲娜,贝洛的未婚妻,”菲娜微笑着,握住我的手。
我的身体连着手指都一僵。
意识深处那一直横亘在面前,被忽略的此时异常强大起来,如红河翻滚崩塌一泻千里,原来,他与我之间还有很多很多无法逾越。
回想,这些天,我都做了什么?任凭那份欢喜在心底滋生,快乐宣泄。
“你怎么了?”菲娜轻语问道,
应该是脸上毫无遮掩的将内心反馈出来了,我不是很会掩饰的人。
“…”双唇微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菲娜低头看了一眼我们手里拎着的购物袋。
“你们去超市了?买这么多吃的,”她说,声音始终清越,眼眸里此时竟流露出一丝愉悦嬉笑的味道。
“那我们改天再…”贝洛想送人走,但,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真的好巧啊,”女人眼眸里流露出撒娇的神态,
女人应该是不想从贝洛口中听到‘再见’的话,所以,打断了。
如果,现在贝洛拒绝似乎有些不礼貌。
贝洛神色牵强做出‘请’的动作,眼睛却总是注视着‘李雨’的神情。
聪明的女人眼眸带着淡淡笑意,将一切忽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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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一直是很干净整洁的,贝洛和我都是有轻微洁癖的人,据说,这类人无论是在做事很是情感方面也有洁癖的。
进入房子,我和贝洛一起走向厨房,贝洛很自然的将我手里的袋子也拿过去,从里面将物品一一拿出,而后在分类放入冰箱或橱柜。贝洛还不忘提醒我,去给菲娜小姐倒杯水。
说实话,我此时的表现茫然无措,像个做错了什么却又不知错在哪儿的孩子。
我把水杯放到蒂娜面前的茶几上,菲娜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四下打量着房间。
“对不起,是不是打扰了?”她说,笑容语气都礼貌恰当。
“…”我摇了摇头,
其实从刚才这女人说出是贝洛未婚妻的时候,我就感到了不一样,内心被什么东西剧烈撞击着。
看着贝洛和这女人,站在他们面前的我,该示以什么样的姿态呢?
我不知道,我甚至连此时自己的心绪都说不明白。
贝洛的手机此时响了,
应该是秘书打来的,贝洛没有回避,简单说了句,公司的事等我明天上班再说,就挂断了。
但应该是很紧急的事,电话又响了。贝洛一脸不耐,眼神里渐渐带了怒意。
“你还是先把工作处理一下吧,我们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客人,”菲娜善意的说,
于是,贝洛起身离开,走进书房。
看着贝洛离开,我突然感到有些局促。
“你们是很好地朋友吗?”菲娜问,声音依旧灵动,脸上依旧带着温和优雅的笑意。
只是,眼眸里投射出来的光眸,怎么看都与刚才有些不同。不知是不是看错了还是心理作用。我竟然突感恐慌,对面前的女人油然而生出一丝畏惧。
“…”我点头,
“哦,监狱里认识的,你犯了什么?”她声音徐徐缓缓,好像很不在意。
“…”我沉默,对着一个女人,我实在没办法,在那么毫无顾忌的说出自己曾经的罪行。
女人在这世上是弱者,不管她们表现的如何强悍,如何与男人争夺着天下的另一半,她们仍旧是这世间值得呵护的柔弱的‘花’。
可我却在毫无意识的状态下疯狂的将一朵花摧毁了。
我低下头,
我此时感到对这世间的所有女士,我都是可鄙的,bian态,罪犯。
“很严重吗?偷窃?抢劫?欺诈,还是杀人…”菲娜似乎很好奇,对我,语气也与刚才的幽雅礼貌渐渐变了味道。
“,”我说,声音很轻.
“…”
长长的沉默?
“…哈?难以置信?你?致死?还是?…是真的,还是你在对我开玩笑?”菲娜冷冷一笑,她不信,脸上却做出很夸张的表情。
“….”我心底,渐渐由羞愧变得讨厌,只单单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
“是男人还是女人?墙的那个是,是你还是对方,”她在对我的犯罪展开玩味似的想象,语言神色带有明显羞辱的意味。
若刚才我还只是觉得她一再追问只是出于好奇,但此时,却明白,她是故意的,意图很明显,想要伤到我。
面前的女人对我有一股很强烈的敌意。
“是个未成年女孩,活活打死了,死的很惨,但时至今天,我却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对她做过什么残忍地事,因为不记得了,所以,我又被放出来了,”我语气淡然,将事情慢慢说出,看着她渐渐失去血色的苍白面容,毫无掩藏的愤怒。她似乎被吓到了。
我心竟然宽松了许多。
‘李雨’本来就不是个好孩子。所以,自然也不会做什么好事,令人愉快的好事!
我是犯了错,甚至是犯了罪,但却并不代表,我生活中处处是‘法庭’,任何一个人坐到我面前就可以当法官,审问我!
原来真的是女人最会伤人了,最了解刺人该刺哪儿,才会疼。
可惜,因为那段记忆的缺失,所以对于内心的负疚,我其实是很漠然的,所以,她不会刺痛我的。
有谁会指望一个脑子有病的白痴感到‘惭愧’呢?那她一定也是脑子在同一水平线上,‘白痴’!
气氛一下凝静,书房的门打开,身后传来,贝洛有力坚实的脚步声。
“看来真的出问题了,我要回公司一趟,”贝洛说声音平静,脸色却很不好看。
“哦,好,我也该离开了,哼谢谢,你们的招待,”她朝我摆摆手,走到贝洛面前却一个拥抱,亲吻在他的嘴唇上….
我的心在这一刻,竟有些气恼,好像还微微疼了…
“你送我吧,”菲娜微笑着说,
“….好吧,”贝洛说,开始拿外套,钥匙,为这女人开门,一切都是很到位,很绅士,优雅,…
临出门,贝洛给我一个温柔的笑,口型做出‘等我’。
门砰然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