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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事与愿违 ...

  •   第二十章事与愿违

      每天早上,早餐,晨训,做工,在九点至十点这一个小时是犯人们可以自由利用的空闲时间。犯人们可以利用这点时间,做些自己喜欢的事,也可以搞一下个人卫生。

      在活动广场的西边有一排,水龙头,是监狱集体清洁打扫用的,同时每天犯人们也可以用来洗自己的衣物。

      其实一直以来,我的衣服都是和贝洛一起丢给别人来洗的,今天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自己洗衣服,贝洛的,我的。

      此时,那个一直将我守护在五步之内的贝洛也不再充当某人的‘私人保镖’角色,自己一人不知去哪儿‘快活’去了。

      我将衣服全都按压在水盆内,放到水龙头下面,将龙头开至最大,很快衣服被浸泡起来了,但,接下来怎么做呢?‘李雨’好像对这个不是很熟悉,我挽起衣袖,惨白的手臂立显泛着润泽的光,水带着微微凉意,透过手指微微舒爽,一缕缕蠕动慢慢爬传上来。我两手随便在水盆里搅着,衣服很快就缠绕在手臂上,然后我再换个方向搅动。

      这时又有几个犯人端着衣服陆续来到这。我不知道是‘李雨’的样貌,还是‘李雨’拙劣的行径,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纷纷侧目对着我窃笑议论。

      我也笑,很好玩,心情突然变得好了起来,‘李雨’大概是个喜欢玩水的孩子,柔柔的微凉透过指端手臂徜徉在整个身体里,感觉是那么舒服,忍不住快乐。

      “这样洗可以吗?”身边的一个犯人看着我用英语说,

      “嗯,”我不会解释太多,但我会简单的应声,用微笑表示自己很开心。

      我看到他们的水盆里都升起一片片雪白的泡沫,大概是洗衣粉的缘故,我没有,贝洛也没给我。

      一阵微风吹过,泡沫散过来淡淡清香味道。

      我忍不住伸手从他盆里‘捧’过一团,放到我自己的盆里。

      但放手一搅弄就被水稀释掉了,于是,我再去他盆里‘捧’,而且还走到其他人盆里去‘捧’。

      我就这样往来奔跑着,乐不此比。

      “这样,我的衣服,也会香起来的,”我说,虽然他们都听不懂,但还是看我如此认真的神情,都忍不住大笑起来,这里欢快的笑语声引起了周遭其犯人的注意,都想这边看过来,慢慢靠过来。

      “你等着,”刚才那人对我说,转身离开。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小盒子。

      他打开盒盖,将一些白色粉粒倒入我的水盆里,伸手一搅,很快泡沫带着淡淡清香慢慢散开。

      “是洗衣粉,谢谢,”我笑着说,

      “呵呵,我叫汉斯,”他笑笑的眼看着我,伸出右手。

      “李雨,你好,”我也伸出右手,只是手指被雪白的泡沫包裹着。

      就这样我又结识到了新朋友。

      汉斯某公司设计师,因酒后驾车,引起伤人事件被判刑。

      “我是可以被保释的,但我觉得这样更好,可以让我更好的警醒自己,”他说。

      “嗯,”我点头,表示认同,但我却很快和他岔开话题,因为,对于‘李雨’的罪行,我无法开口。

      语言的不同但却并不妨碍我们‘交流’的愉悦心情。

      汉斯见我是真的不会洗衣服,于是就手把手教我,如何搓,如何揉,如何拧,衣服的边边角角,那里是比较脏的,那里是无所谓的。原来洗衣也有这么多道道。

      觉着有趣,竟来了兴致。

      这时,就有多事好闹之人,开始冲我们发出各种怪声,随带着讥嘲,冷讽。我会的英语不多,但还是感受到了,却并不想理会。汉斯好像也不是很在意。

      最后,汉斯看这样边玩边洗的我太慢了,于是将我盆里的衣服都倒进他盆里一起洗。

      三两下,所有衣服在他的大手之下全部完结了。然后,他再带着我一起去晾晒。

      一共有三根晒条,只一条是用来晒衣服的,其余都是犯人轮流晾晒床单被子的。

      晒条有点儿高,于是,我和汉斯仍旧相互协作,我负责抖开衣服,递给他,他负责晾晒。

      汉斯是个很健谈,性情很开朗的人。眉眼透着简单真诚,很容易让人靠近。言语形体间还透着一点儿艺术气质。

      我觉得这个人还可以,对人应该是无害的。

      ===

      贝洛正在健身房内,一架跑步机上挥散汗水。

      这时一个人向他走过去,在他耳边,私语了几句。只见贝洛眉毛慢慢皱起,脸色也变得冷峻起来。接过,那人手里的毛巾,在脸上脖子上随便抹了一把,便又扔了回去,大踏步向门外走去。

      ====

      其实,贝洛是个极其沉稳镇定的男人,绝不会,头脑一热就随心而为,莽撞行事。

      只是,当他看到这一幕时,……还是发狂了。

      当时,我和汉斯刚刚将衣服晾晒上。在一片晴好的明阳下,我正对着他,报以感谢的微笑。因为我英语太烂,难以用言语表达,所以只好看着他的脸笑。

      其实心里感觉很虚很假也很傻,但不知怎地,汉斯却似丢了魂魄般,一副痴迷样盯着我。

      接着一把将我抱了过去,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惊愕中,他竟然低头,轻吻我的额头,

      “啊…”很尴尬,不知如何是好,推开吧,不好,人家帮了大半天的忙,也没什么过分‘越轨’,不推吧,却也有些那个。

      “你让我想起了,我的表妹,”汉斯说,听着情绪有些不稳,呼吸不畅。

      “哦,哼,”我讪讪一笑,尽管他想起的不是‘表弟’,但看在他帮我洗衣服的份上,忽略了吧。我微微支起手臂,做出挣脱的动作,想要拉开一点儿距离。

      可是,不知是他感觉迟钝呢,还是故意的,仍旧揽着我的身体在怀里。眼里欣喜若狂,冒着火花….

      这样就不太好了,心里的火苗子慢慢上窜,眼神也冷了了,可不知是他感觉迟钝还是对此无所谓,没想到,他竟然再次低头,亲吻我的眼,并沿着吻到我的鼻尖,接着是唇……

      “no!”我大喊,我真的恼火了,他这是对我的轻蔑。

      就在我闭眼将脸撇开的同时,我感到一股力量,一下将紧紧环抱着我的汉斯的身体扯了出去。

      当我睁眼看过去时,汉斯已被贝洛撂倒在地上了,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可怜的汉斯竟是毫无招架之势,只是抱头大喊大叫。此时,更多人蜂拥而至,围观欢呼雀跃,像看杂耍。

      男性独有的某种激素刺激下,都变的那么没‘素质’。

      当然,也包括一个‘李雨’,

      我此时竟也心律失常热血沸燃,竟忘了,自己是那个‘祸首’,也忘了,汉斯是自己刚刚认识的‘朋友’。

      男人都一样,打起架来热血沸腾,什么都不走脑子只有四肢,和白痴没分别的。

      我也是,嘿嘿。

      而‘李雨’还是个混蛋小人。

      我迅速对两人的实力做了大约的估计。

      个头,胖瘦都差不多,都是高大壮硕,只是,贝洛是精壮型,汉斯就有些虚壮了。优劣,胜负不用多说。可怜的汉斯!

      而且,我还想到一个更让自己为之开心,甚至是得意狂欢的理由。

      ‘贝洛这货,要被关禁闭了,出去?目前,想都甭想了!’

      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再俊美的眼眸也难以掩藏那份阴沉的笑意。

      无心插柳,柳却成就一片绿荫。

      只是,这样的卑鄙阴冷的我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双眼一直在关注着我,将我的一切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我冷漠的看着缠打在一起的两个人,一个毫发无损,一个眼角青肿,唇角滴血。

      “你不上前劝架吗?要那小子为你打到什么时候,”安迪突然倾身近前,在我耳边说,吓了我一跳。

      我白了他一眼,‘要你多管!’,不想理他,

      “是不是这样正合你意呢?”他一脸轻蔑的笑,看着我,有朝贝洛那边扬扬下巴。

      此时,许多狱警赶来,却被故意围堵在外边。

      一片混乱…

      最后,是卫杰和我们的几个‘室友’一起制服贝洛的疯狂。

      卫杰自始一直用鄙夷厌恶的眼神‘痛斥’我,现在已经不止这些了。

      我就是个来‘害’贝洛的‘祸’。

      看着,贝洛被拦下,当他转身寻找的眼神看到我的那一刹,是极度的愤怒和鄙视,犀利如剑瞬间穿透我内心所有掩蔽,比起刚才对汉斯的那些拳打脚踢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心一慌,迅速转身离开,逃离,以背,对着身后的一切难以看清的杂乱。

      正如我所愿,贝洛被关进了禁闭室。

      只是,所有的事并不是我所能料想的,当然,就连一直高高在上,挥斥方遒的贝洛也不会料想到此一别,竟与我会有怎样的天翻地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可以预见明天的我们,我们一定都会……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

      三天后,早上,两名狱警,进来命人将贝洛和卫杰的床铺收拾打扫一下。

      我感到莫名。难道,贝洛和卫杰还有这么大架势,出个紧闭还要人给重新换洗床铺?

      但一会儿,马斯走了进来,当看到我时,眼神稍稍一滞,很复杂,有些纠结难言。

      他宣布,将会有另外两名犯人进住这里。

      “什么!”我上前一步,抓住马斯的手臂,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今早出狱了,还有卫杰,”马斯说,看我的眼神充满同情无奈。

      我脑子一阵刺耳的鸣响,接着,嗡嗡…感到眩晕。

      我没有倒下,只是手脚如冰封一般,寒冷开始迅猛侵袭每个角落。

      这世间有几人如我,有幸品尝到背叛的滋味。很疼,从心口开始残食,一口口,一点点,撕咬,不会放过你身体的任何部分。

      背叛?该如何定义呢?不知道,也许是基于对对方过多的贪欲吧。此时有贪欲的人一定是我,因为疼痛愤恨的也是。

      在此之后的许多天里,我都一直在想同一个问题,对于他,我算什么?他对于我做的种种,难道到只是在显示他的不同寻常,他的‘权威’吗?无论是亲昵,爱抚,维护,难道都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有精致的‘玩具’吗?

      “不!”我心里极度痛恨的怒吼着。

      ====

      午间,‘另外’的两名犯人搬进来了。

      安迪和他一个大个子保镖。

      我极度鄙视这个总带着保镖的胆小鬼。

      相见之下,这货带着一脸邪魅的笑,从一进门,那双粘满某种欲-念的贼眼就盯着着我,在我身上打转。

      他们都是那种很自我的人,安迪,贝洛,只要高兴,会完全忽略掉别人的感受。此时,他是那么开心,就算我将所有不好的情绪在脸上展现,他也不会在意的。

      “你的单间呢?被人给站了吗?”我故意揶揄道,心情不好,也没心绪迎合讨好。

      “谁敢,我只是…”他眼神暧昧,身体慢慢靠近,抬手,用指背轻轻划过的我细腻的脸颊,一手伸过来,环抱在我细弱的腰间,一把将我揽过去,顺势吻住我的唇,舌尖灵巧的在我口腔内搅逗。

      我沉默着,不带任何情绪,默默承受,其实,心里的火早已上蹿下跳,烧撩起一片,愤怒。但理智告诉我,有些人,是不可动手的,不然,这货……舌头早被咬断了。

      我决定不管爱莎医生说什么,我都要走进健身室,努力提高‘身体素质’了,

      经历了贝洛,‘李雨’的心变得渐渐阴冷了。即便一个亦如贝洛般‘势力’的安迪,也无法填充内心的那份不安失落的悲凉。

      也许这一切的愤怒,怨恨来自于更深的内心的恐惧。

      ====

      想到就要努力做到,不然便是‘幻想’。在这之后,我的身影变得随时都处于积极自我训练状态。

      安迪那货带着他的大个子,总是用满是异样怀疑的目光看我。当然这并不妨碍,他随时随地对我动手动脚,并不分场合肆无忌惮的亲吻我,就连狱长训诫时,他也不放过故意蹭我的脖颈,咬我的耳垂。不管我是如何愤怒,粗语,他都像个十足的癞皮狗。

      “你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贱吗?是大脑迟钝呢?还是本来就没自尊,….”此时,我想自己神色里除了对他的鄙视还有不屑,讥嘲。

      “哈哈哈,…你也不知道吗?自己样子有多么魅-惑人,洁白干净的肌肤,而且,你的身体总是散发着凉凉的清香,绝对没有男人身上有多那种令人作呕的‘恶心味’,你是那种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女人味’的男人,而且,你的体香绝对是天然的,是那些人工香水所无法比拟的,我接触过那么多女人就从来没一个像你这样的,你是个奇迹,…”安迪一副可笑的痴迷样子,自顾自的描述着,说的不像个男囚倒像个神话里的公主,我怀疑他是在对我‘臆想’天开。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由他去吧,疯了,也不管我的事,是自己的选择,’‘李雨’的心里可没有怜悯这俩字。

      这点贝洛就比他自尊多了,一旦发觉我‘情绪化’人家就事实‘强制化’,绝不耍赖,只要你绝对的服从。看来这俩货还是不同的。

      这样在不知觉中,我又想起了那个令我痛恨不已的‘叛徒’。

      ‘李雨’的心在默默流泪….

      ====

      只是,厄运还是如期光临了,而且是外患加内忧。可怜的‘李雨’。

      在贝洛离开后的第五天,那个叫波克的律师又来了,关于我的案件,又是一通‘分析利弊’,可我并没听进去多少,仍旧不明所以。

      渐渐的,眼前的一切变得恍惚起来,周遭声音,影像一切都那么飘渺虚幻。我感到另一个,如同魂魄的‘我’渐渐从身体里飘了起来,带走了我所有的感知,好像飘到了这牢狱之外的另一个陌生的天地。

      青草,绿树,一片郁郁葱葱,将这牢狱一点点遮蔽起来,再向外慢慢扩展,便是一眼无际的苍茫蔚蓝的海,幽深,沉寂,….这牢狱就如同被一片广袤神奇所掩藏孤立的古堡。

      而我像是在被禁锢在城堡内,又像是漂浮在城堡之外。

      上面的天却是晦暗的,大片浓墨的乌云,翻滚着,气势汹涌的向‘古堡’倾轧而来,带着忧郁神秘和阴沉惊悚。

      “李雨,…”有人在叫我,是波克,他的脸正对着我,近在咫尺,但我却怎么也看不清,模糊的五官带着疑惑。

      我们的谈话无法在进行下去了,我神智一直漂游在那片蔚蓝的‘海上’俯瞰着下面阴郁的古堡。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回到牢房的,也不知过了多久,自己才从那些虚幻中解脱出来。

      当时,安迪就坐在我身边,贝洛的那张床上。眼睛专注的看着我,额头眉头很是纠结。

      “你怎么了?”他大概是看出我‘醒过来了’,我的眼神有了交集。

      “我不知道,哼哼,外边很美,我看到了,一片蔚蓝的深海,只是….黑压压的乌云,叫人害怕,还有...”我向他简单描述了一下,我刚才‘去哪儿了,看到了什么,’

      但我想他根本不懂,从他脸上拧集在一起的眉眼就知道了。

      我想我的精神方面出问题了,说不好,但我可以隐隐从别人看我的眼光里察觉到某些不一样。特别是一直黏在身边的安迪,他的眉就不曾舒展过,在那个与波克会面的之后。

      “你怎么了?”这话都快成了他见我的口头禅了,可我却无法回答。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李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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