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143、143章

　　其实伊利丹在这场角逐中究竟会有怎样的结果，我一点儿都不在意，我只是自保，在这场风浪里努力挣扎生存，并试着让自己变得更加有价值。

　　在这座城市里，价值，利益是得以生存的条件。

　　“可是，你不觉得要我退出来，已经太晚了吗？”我说。

　　在伊利丹决定让拉姆带着我回这座城市开始，他就已经或者更早谋划让我‘协助’他了。难道，有谁会相信，我之所以可以再回到这座城市，因为拉姆对我的‘爱护’有加，是伊利丹对拉姆的‘兄弟情义’。哈，鬼才会相信，可这世上没有鬼，所以，没人会信。

　　接下来枪击事件不言而喻，那只不过是个借口，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伊利丹制造的，不然，我那能够那么容易脱险。

　　这个不难猜想吧，大家可都非善类。

　　“我会安排你离开，等一切过后，你再回来，”贝洛说。

　　“一切过后，哈，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伊利丹的家族吧，虽然庆幸没见识过他们的处事风格，但我知道那是一群疯子。”我断定。

　　就拉姆将自己父母的死轻松无谓的说给我听，还有对他家里人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就可见一斑。

　　“可以这样说，就算伊利丹死了，而我如果有幸成为他临终众多遗愿中的一个，那我此生将不得安宁。也就是说，只要我不死，这一切也不回过去。也许，你不知道，我的死早在还在皮尔手里时，伊利丹就已经决定了，是拉姆救了我，但伊利丹也是看到了更大的另外的利益，所以，才会允许我一直活着，我的命一直都是在别人手里，甚至是简单的日常生活，可我不想这样子了。”

　　“那你是决定要一直和他站在一边吗？”贝洛问。

　　“…不，如果，你的条件足够优厚的话，我也会考虑倒戈，也说不定，像你说的，你比他是比较靠谱一点儿。”我直言不讳。

　　“哼，那样会更危险，”贝洛审视着看着我。

　　“我活着本来就很危险，”我可以理解为他是在为我着想吗？

　　“…”贝洛还在思考，有些犹豫。

　　是真的在担心我吗？哎，我总是这样，人家哪怕因为我一个眉头，我就会自作多情。

　　“我可以，站在你这一边，作为朋友，像威克，或者，只是像吉尔那样，”我看着他，想要说服他。

　　“…你不相信我？”我接着又问。

　　“说实话，相比较伊利丹，你更不可信。”

　　“…”我心里大骂混蛋。

　　我愤然起身，恶狠狠瞪着他，懒得再言语，刚才一通废话干嘛，何必再次自取其辱。

　　贝洛却将我一把拽到怀里，将挣扎愤怒的我紧紧抱住。

　　“哈，生气了，我话还没说完呢，”贝洛大笑着说。

　　“…”我感到自己的表情很僵硬。

　　“虽然信不过你，但我喜欢你，”贝洛说，看着我的眼睛里一片幽蓝的深情。

　　“…”这话我爱听，激动令我难以言喻。

　　“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贝洛轻吻我的额头郑重的说。

　　“会的，我想要回到你身边。”我心里像是开了花。

　　贝洛离开。

　　“伊娃呢？”我问一直默默站在一边，毫无存在感的方希。

　　“睡了，”方希回答，低头肃立，很小心的样子，但该是为了今天的事自责，懊悔吧。

　　“她应该很不安吧？”我问。

　　“恩，”方希只是简单应答。

　　“你知道她在怕什么？”禁不住一丝冷笑。

　　方希疑惑的看着我。

　　“伊利丹，她是在怕伊利丹。”

　　“？”方希仍旧不解。

　　“人永远无法选择自己的家人，那是还未出生就注定的，我想如果可以选择，伊娃一定不会选择那样的父亲，哥哥还有家人。伊娃怕的不是绑架她的人，相对而言，伊利丹的决定才更可怕，也就是说，不管，伊娃在谁的手里，她的命运始终是掌控在伊利丹手里的。那些一直高高在上的人也许永远无法感受那些卑怯在底下的人，这点伊娃和我没什么区别，区别只是她哥哥是伊利丹，我…什么都没有。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伊利丹绝不是个可以接受被人威胁，受人胁迫的人，如果决定不接受，他就会毫不犹豫放弃，打个比喻，他会把伊娃丢进狼窝也不会选择退让或交易，即便看着狼把伊娃活生生的吃掉。但他绝对会百倍，千倍以更残忍手段报复狼和导致这一切祸首，为伊娃报仇，这就是伊利丹对亲情的作为。可这一切对伊娃来说，有什么意义呢？那只不过伊利丹权威和残忍的又一次威慑而已。这也是伊利丹对于一切的定义。伊娃非常清楚她有着怎样残忍，冷血的家人，如果说是恐惧不如说心寒，在这世上除了自己，连一起长大的血亲，竟然再没有一个可以依靠，信任的人，该有多悲惨。”

　　就像现在的我，除了自己再无依托，如此，孤独，寂寞，冰冷。

　　方希看着我，等我继续说下去。

　　“我和贝洛已经聊过了，他为你作了解释，但我仍旧再重申一遍，我不是李博阳，我也不知道，他是怎样的行事规则，但我可以给你选择，你的选择是自由的，如果，你选择我之外的任何人，比如贝洛…”我看着他。

　　“不，”方希连忙否认，试图辩解。

　　我摆手制止。

　　“听我把话说完，你也许谁也不必选择，你明白吗？你告诉我李博阳身体不适，我想无论是身体和精力，他都已经很老了。可你也看得出，自你给我那枚戒指，我并没有对你，还有其他人过问，也没有多做干预，其实，你们一直是在努力做自己。”

　　大家只是利益利用的关系，这样反而简单，不必倾注感情那种缥缈的东西。

　　“我还有其他人一直都是很明确的在做该做的事，老爷子，在将戒指给我的时候，就做了交代，我们其实一直都在按照老爷嘱托的行事，老爷子，让我们对您先观望再做决定，我们不管老爷子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是李家人，此生忠于…”方希正色道，大概是因为我的话质疑了他的忠心，伤了他的自尊，直视的眼神里带着情绪。

　　“观望后再做决定，什么决定，谁又是这决定的执行者？”我禁不住问。

　　“决定选择您还是别的人，这个决定执行者，是我，”方希一脸坦然。

　　“谢谢你的坦诚，”但别的人，又是谁呢？但却并未追问。

　　“您不想知道那个别的人又是谁吗？”

　　“很好奇。”

　　“但您可以承诺，如果我说出来您不会…”方希犹豫。

　　“我一向不喜欢承诺，也不喜欢担保什么，因为世事无常，什么都有可能，你可以不说，如果选择是我，那个人就没什么意义，我想那人是个很不错的，希望他也不必了解自己处于这样复杂的位置。那只不过令我们之间多一些间隙，没必要，而且，也许有一天，他可以重新作为你的选择。”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明智的。

　　方希刚要再开口辩解。

　　我再次摆手制止。

　　“我从来没有质疑你对于李家，李博阳的忠心，还有现在对我，就像我说的，世事无常。”

　　在这件事上讨论没什么必要了。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方希问。

　　“让伊利丹赚钱，让他有更多的机会赚更多的钱。”

　　“什么？”

　　“让他变得像一只凶残的狼，四处涉猎，再变成一只肥硕的肥狼，谁都恨不得吃掉的狼。”

　　方希点头会意。

　　“可是，他应该不是那么容易上道的，”方希担忧道。

　　“他是不会，但，他家里的其他人可不一定。”

　　一向自负残忍的人，他的家人的日子应该过得并不好。

　　“您不担心，他会由狼变成狮子吗？”方希问。

　　“狮子也好，那只会让躲在暗处的猎人更多。”

　　“是，可，柏肯先生这边。我们该如何行事呢？”

　　“我想选择相信，你觉得呢？”

　　“…”方希犹豫。

　　“你说。”

　　“您之前的种种，他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放下。”方希提出自己的疑虑。

　　“恩，我知道。”

　　“您何不找您的叔叔，还有罗卡？”

　　“你们小心行事吧。”不想多言。

　　我不想找里昂，也不想罗卡，我知道，他们更值得信赖，但，我更想将自己今后的一切与这个人紧密相连，哪怕像威克，吉尔那样。

　　这次我要试一试，要问我这生最伤痛是时刻是什么时候，是母亲的离开，但要问我此生最绝望的时刻是什么时候？却是贝洛，那次在车里纠缠，当意识到这也许将是我和他之间最后的一次时，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对，是绝望。当他彻底将我丢出车的时候，是对自己整个生命的绝望。

　　我使伊利丹可以介入五大家族，也是他进入这座城市角逐的机会，而伊利丹何尝不是我的一次机会，一次可以回到贝洛身边的机会。

　　我想赌一次。

　　“之前的那几个蒙面人是什么人？”我问。

　　“应该是和伊利丹有些关联，至于对方是谁，还不确定，”方希道。

　　最近，因为一批军火生意，伊利丹的家人好像和某部族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我在一间小屋内看到正在熟睡的伊娃。

　　蜷缩着，双手环抱，紧紧抓着手臂，谁的很不安，让人心疼。

　　衣服已经换过了，黑色的，我想伊娃肯定很不喜欢，但没有任性，这样也让人心疼。

　　有那么‘显赫家族’，不一般的身份，一直高高在上，俯瞰他人的悲惨挣扎，即便想到，某一天很多的‘残虐’和‘不测’很可能在自己身上演绎，但也不一定就能确保做到无所畏惧的坦然承受。即便是每天面对死尸的入殓师，也不代表他可以看透一切生死，即便他看透了，那也是看透别人的，也不代表他可以看透自己的。

　　何况，她还只是个小女孩子，充满美好梦幻的年纪。

　　而我何尝不也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