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109、意外

　　在李雨精致面庞显露出来的那一刹，铁笼内，灯光突然更加闪亮，几乎是同时投向李雨那张无可比拟的脸庞，…过于洁白皮肤，没有一丝血色，显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冷艳，而他神情却是十分默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周遭的一切，也在此刻如魔咒一般被定格….

　　李雨在强光之下，无所遁形，瞪大双眸，渐渐的显露出怒意，……

　　对手，呆立着，眼睛像是被什么定住了，无法转动。

　　他的手，毫无意识的伸过去，轻轻划过，李雨惨白的脸颊。

　　这动作，更加惹怒他了，他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威克暗叫，不好！

　　短刀一直紧握在李雨手，他似乎连想也没想，刀就挥了出去…

　　啊！一声惨叫，庞大身躯，微微颤抖，接着，双手捂住双眼，接着，两道鲜红慢慢从指缝间流淌而出。

　　可怜，李雨的面孔也许是此人今生最后的记忆了。

　　李雨一个翻身，快速离开，那大身躯的笼罩范围。

　　整个赛场，也在这大身躯一声惨烈的叫声中醒来，时针滴答滴答开始旋转….

　　哼，….威克唇角微杨，透出一丝冷冷讥笑。

　　李雨的表演应该没让所有人都失望吧？

　　对手很快就被人拖了出去。

　　就在威克以为李雨的‘表演’应该结束的时候，又一个拳手的身影出现在铁笼里。

　　就在疑惑不解之时，下一场比赛的口令依然发出。

　　威克瞬间暴怒，腾一下，站起来，但很快，被一只手制止。

　　低头，大惊，贝洛！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只是，你太投入了，不好打扰你，”贝洛微微一笑，说。

　　威克侧目看向带来的人，带有威慑的怒意显而易见，保镖很无辜的低首，沉默。

　　哼，贝洛轻笑。

　　威克重新落座。

　　看着贝洛一脸泰然，不知他现在如何感想。只得沉默，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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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是累了，瘫坐在地上，背靠铁笼，看着再次进来的这位，就体格而言，和刚才那位差不多，只是个子矮了一头，但面容凶凶的。他身上没有那些防护。

　　他眼神警惕着，很谨慎的注视着我，好一会儿，只在打起防备的姿势，我身边不停跳跃着，就是不靠近。

　　这白痴！

　　我眼皮沉沉的，都快要睡着了。

　　我听到观众席上有人在起哄，吹口哨，刚才的血腥更加的激起了他们的兴奋。

　　铁笼外的执事也不得走上前，催逼着他上前。

　　“他怎么不上，每次都是要别人先动手，我要他先动，”这白痴争辩道，明明让人感受到，他内心的极度恐惧。

　　我艰难的扶着铁笼起身，慢慢向他走去，….近在咫尺，只要他轻轻一辉拳头，我就会躺在地上，安然入睡。

　　我在给他机会，为此，我扯了扯嘴唇，努力给他一个微笑。

　　结果，这白痴，如石化一般，愣了，连最起码防御姿势都忘了。

　　“我想睡觉，”我说的是真心话，

　　“…”

　　可惜，他不明白，只是发痴的瞪着我的脸，这令我陡升憎恶。

　　也许离着太近了，他脖颈上那根激烈跳动的脉搏像是在和我打招呼，所以，一扬手，刀子就挥出去了，…

　　我没有听到一如之前那般惨烈的叫声，我眼眸里全都是汩汩的血红….

　　哎，这次是不是划的太深了？

　　接下来，整个世界都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我的魂魄像是飞了出去，被什么拖着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这里是一扇扇紧闭着，悬浮在空中的门！周遭一切芒白。

　　我感到无比茫然，抬手，试着去推开其中一扇，可是，这门竟然没有任何触感！我心大骇，又试着去推另外的门，一样的，

　　这些门都是看得见摸不着！

　　天哪！这怎么打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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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台上的威克，贝洛同时站了起来，他们此时被眼前的一切震骇了。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李雨，冷漠至极，残忍至极！

　　对生命的生杀予夺毫无意识。

　　结束比赛的口哨吹响了，悠长萧瑟响彻，像是致死者的一种沉默的悲鸣。

　　接着，有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走进去，俯身查看拳手的伤势，….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达成某种一致。

　　接着两人很默契的将拳手的身体，或者说是尸体向铁笼外拖去。

　　李雨呆呆的矗立在笼子里，神色一如默然，没有任何起伏。

　　贝洛高处望着他，此刻，却是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就当那两名男子拖着拳手的身体经过李雨身边时，令人更加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李雨突然，发疯似得朝空中胡乱挥舞起手里刀子，没有目标，没有方向，眼睛放空，….

　　那两名男子大吃一惊，将尸体丢弃，迅速躲开了，逃出了铁笼。

　　“他发病了！”贝洛，和威克几乎同时意识到了。

　　现在是不可能置之不理了，两人起身，快速走下看台。

　　就在他们向李雨这边赶的时候，他们看到刚才逃出去的那两个男子又折回笼子，两人手里多了一根棍子，仔细辨认，——是电棍！

　　贝洛和威克下意识对望了一眼，回首，开始飞身狂奔….但还是晚了，眼看着，那两男的同时对着毫无戒备的李雨的后背伸了过去，接着，李雨的身体在一阵痛苦的痉挛后昏倒在地。

　　贝洛原本狂奔的身体因为这一幕，竟然呆立住了，仿佛无法承受。

　　“我要杀了他们！”

　　威克隐隐听到仿佛从贝洛心底发出的一声低吼。

　　心咯噔一下，驻足，回望，

　　此刻，贝洛样子像是要摧毁这里的一切。

　　威克知道在事情变得更坏之前，他必须想办法弥补。

　　那边，

　　两名男子，一个拖尸体，一个将李雨抱了起来，走出铁笼。

　　“我们应该先会会这里的老板，”威克说，

　　“哼，”贝洛冷哼了一声，当即转身离开，对李雨那边不再多看一眼。

　　威克感到不妙，他对跟随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很快就领会，点头，离开。

　　在这里拳手的身份都是十分隐秘的，每个人都有单独的休息室，即便是拳手经理人的信息也是很难得到的，每个拳手背后都是有一个很深很厚的背景，其实这些拳手就是被那些大佬们买来获利和消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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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克没想到，李雨的经理人是个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普通人，普通的随便一抓就一把，尤其是夜晚，在公园，街口，地铁，那些非常黑暗幽寂的地方。

　　他是个流浪汉！而且是个酒鬼。

　　韦伯，暂时这样叫吧，全名，不记得了，他甚至连自己还是个人的事都记不清了。

　　年纪看上去大约五十左右，时间在他这里早已停滞了，也许不算什么坏事，对某些人，但他却清楚的记得在这城市里的时间，十天，整十天，来的第一天，就有一个意想不到馅饼，啊，不是，是酒坛给砸脑袋了，接下来，就过上了饮酒无忧的日子，像是在天堂，更像是在做梦。

　　他似乎发财了，穿的干净，住的也干净，身边多了一个总是带着口罩的孩子，超大号的口罩几乎遮蔽了孩子的整张脸。韦伯，每天要做的就是当夜晚来临陪着这孩子去某个地点，送去了，他便可以抱着酒瓶喝酒，然后，在他喝得差不多，刚要犯迷糊的时候，那孩子就又被领会到他身边，再然后，他回自己住处，孩子则被人带走。

　　孩子很瘦，不说话，总是沉默，他喝酒，孩子就看着，露在外面的皮肤很白，眉眼很好看，只是，透着冷漠。每次回去时，孩子都会显得非常疲惫，常常是，一会儿，就歪倒到睡着了。

　　他很好奇，几次，在孩子睡着后，都想要揭开那遮蔽超大的口罩，看看这孩子的模样，可是，又看了看手里的酒瓶子，他很纠结，做了一番挣扎，最终，他放弃了。

　　也有几次，他忍着，喝得不多，脑子也还算清醒，他试着要和这孩子聊天，但，不管他说什么，对那孩子来说，都像是在自言自语。最终，他也放弃了。

　　尽管他是个酒鬼，尽管他总是神志不清，但心里还是有太多疑问，但，生命在他这里似乎就只剩下酒和煎熬，所以，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只是每当注视这孩子时，也许，这孩子太过单薄了，这总会让他内心忍不住激起一丝疼惜。

　　这一天，正好是第十天，今天有些不一样，去的时候，一如往常，他接到电话，下楼，上车，孩子安静的坐在车里。

　　只是这次他再也没有等到孩子的出现，直到他酒醒，睁开眼，他仍旧躺在那间更衣室内。

　　“….”

　　他大惊，跳了起来，但却还是很茫然。

　　当威克查找到韦伯的住处时，警车早已先一步停在了门口。

　　韦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