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神秘废墟 ...
-
艾尔扎克想回头告诉涅他的发现，却发现涅已经漂浮在他的身边，只是神情看来有些严肃，他不由得心里觉得有些不安，涅却安抚似的对他笑了笑，从他手里沉默地接过了那个残破的青铜面具。
不知为何，艾尔扎克觉得涅应该认识这个面具。
流沙沉淀完以后，原本被掩埋在底下空洞中隐约可见的建筑物终于完全显露了出来，那是由一座主殿及四座配殿组成的小型神殿，神殿前还有长长的神道，神道两旁每隔十数步的距离均对应放置了一座怪物的塑像，虽然因为长久废弃的原因，塑像都各有损伤，但不难看出原本雕塑时的精心，每种怪物的长相都十分独特，单从特征上艾尔扎克都能辨认出其中几种在希腊神话鼎鼎有名的怪物——
许德拉、塞壬、卡律布狄斯、斯库拉、戈尔贡、斯芬克斯、喀迈拉……艾尔扎克一个一个默数，但还有更多奇形怪状突破想象力的怪物他连认都认不出来，而这些怪物石像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它们的额头上都被雕刻了第三只眼睛。
这个地方绝对不是涅所说的欧多拉城，而是供奉了什么神明的神殿。
这位神明该何等尊贵，才能在距离海皇的神域亚特兰蒂斯如此接近的地方拥有自己的神殿？
不等艾尔扎克多想，涅已经拿着青铜面具潜了下去，在即将靠近神道的地方，艾尔扎克明显感觉到了阻力，在这个已经废弃的神殿周围居然还有结界的存在！
涅默默举高了手中的青铜面具缓慢地调整方位，片刻后，神殿里射出了一道光柱，光柱落在青铜面具的第三只黄金眼睛上，涅和艾尔扎克立刻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们吸进了结界，结界内是不算太久违的隔离了海水的世界，可惜并不怎么适合人类生存，毕竟已经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结界内的空气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陈腐味道。
还不如留在海里呢……涅默默流泪。
两人目前正身处神道的入口处，从上往下俯视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真正站到神道前时，才能感受到那几十尊巨大怪物塑像带来的压迫感，而且因为每一尊被雕刻的造型都是低首臣服的姿态，从神道上走过的时候，就会看到每只怪物都在用森冷的三只眼睛注视着你。
哦，许德拉不算，它原本眼睛就多。
就算是自认胆大的艾尔扎克，也被这些眼睛盯得有些发毛，“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一个被篡改了的神殿。”涅淡淡说道。
“篡……改？所以这里果然不是欧多拉城？”
“嗯……”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涅还是沉痛地点了点头，据她对这座神殿的古早记忆方位来看，她也许可能大概好像应该把方位给弄错了，他们离开的那道门并不是作为正门的南大门，而是位于东边的东大门。
这下乐子闹大了嘤，难怪他们一直没找到欧多拉城，这方位哪怕他们绕地球一圈从西大门回到亚特兰蒂斯，那也还是找不到这座城的。
“这个地方变动得有点厉害，我想去神殿里看看，可以吗？”
“当然。”艾尔扎克感觉到涅确实十分在意这个地方，她的在意中甚至带了一点怒火，因为被她捏在手中的青铜面具竟然微微变了形，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神殿面前，一道长约百级的阶梯出现在两人面前，阶梯上镂雕着海浪的花纹，阶梯旁平滑的神殿石上刻着两只看来生动活泼的海豚，仿佛是来迎接神殿的主人。
“我记得海豚应该是海皇的象征之一，被雕刻在这种地方，这座神殿供奉的神和海皇的关系应该不浅。”
听到艾尔扎克的话，涅的嘴角掀了掀，“艾尔扎克你神话学得不错嘛。没错，这座神殿的主人在这海界中身份十分贵重，是足以与海皇波塞冬并肩而立的存在。那时候还是神话时代，海皇陛下多番花式请求后祂才同意了海皇陛下邀请祂居住在亚特兰蒂斯的提议，因为祂原本所居住的神域位于亚特兰蒂斯的东面，海皇陛下便在距离亚特兰蒂斯东面不远处为祂专门建造了一座神殿供祂在入城前梳洗打扮。”
梳洗打扮……这位身份贵重的存在居然是一位女性吗？艾尔扎克仰头打量近在咫尺的神殿，撇除掉残破认真回溯联想它完好如初的样子，可以感觉到这是一座偏秀气的神殿，大概是神道上那群狰狞的怪兽给他的错觉，让他以为能够让如此多怪兽俯首的神应该是一位好战的男神。
“海豚在最前方为祂开道，跟在海豚之后的是应祂父神要求一路护送祂前往亚特兰蒂斯的各海域霸主，黄金制成的马车紧随其后，祂坐在马车里，带着祂庞大的嫁妆来到了这座神殿，为成为亚特兰蒂斯的女主人做准备。”
涅的语气十分平淡，就好像只是在描述一件她曾经见过的事情，两人已经走到了主殿之上，但那里并没有神殿主人的宝座，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抿着唇端庄微笑的少女塑像，在这个仿佛什么雕塑都要顶着三只眼睛的神殿，少女正常到让人觉得反而不正常了，而少女双手似乎捧着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十分温柔。
“海后安菲特里忒，这里是海皇波塞冬为了迎接他心爱的妻子专门建造的神殿。”注意到被少女十分珍视地捧在手中的物事，涅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但是有人，不，应该说是有海族，亵渎了这座神殿，将它改造成用于不可原谅之事的场所。”
“那是……”艾尔扎克也注意到被少女安菲特里忒捧在手中的东西，正常来说应该是海后的冠冕，或者别的什么海皇赠与海后的定情信物，但那确实一个用黄金雕琢而成的眼球，配着少女珍视的眼神，莫名让人觉得诡异与毛骨悚然。
“安菲特里忒出嫁的时候曾经有一个谣言，”涅指着雕像手中的黄金眼球道，“在祂庞大的嫁妆中，有一样东西足以抵过其他的全部，那是祂的父亲，大海神赠予祂的一只黄金瞳，只要持有那只黄金瞳，就可以准确的预见未来。”
“谣言？”
“因为如果是真的，海皇陛下不是早就战无不胜了吗？”涅耸了耸肩，“但弱者总是迷信自己如果拥有某种特殊的力量，就可以与强者比肩，甚至打败强者。因此安菲特里忒出嫁后，海界出现了黄金瞳崇拜。”
“只要拥有类似金色的琥珀色眼瞳，就会被抓去挖眼作为祭品的海族数不胜数，最后那些信徒更是将手伸向了海仙女，最后安菲特里忒大怒，使用她海后的权柄在海界开展了一场大清洗，之后便再也没有发生类似的事件了。”
艾尔扎克想到那残忍的景象，顿时明白涅为什么会感到愤怒。
“没想到，在神话时代过去，海皇与海后皆陷入沉睡之后，居然还有黄金瞳的信徒存在，甚至趁机改造了这座属于安菲特里忒的神殿。”涅走到了雕像的正下方，那里有一个黄金制成的杯子孤零零地立在雕像的脚下，从涅的角度，能够看到杯底凝固着一枚宛如红宝石一般的东西，“将这里变成了炼化信仰之力的修罗场。”
艾尔扎克觉得自己今天一天多学了好多不懂的名词。
涅弯下腰从杯子里拿出了那枚仿佛红宝石一样的东西，她轻轻捏了捏，那枚不明物体便随着她的动作被压得变形，与其说是红宝石，倒不如说是红色的软糖。
“这就是炼化信仰之力的产物，艾尔扎克你的希腊神话学得好，那其他的神话呢？亚瑟王的圣杯传说知道吗？”
“可以源源不断流出红葡萄酒的神圣杯子，只要喝下从圣杯中流出的葡萄酒，人们就可以拥有无穷无尽的力气，无论怎样的重病都会痊愈，老年人可以返老还童，年轻人则可以长生不老。”像背词语意思一样一板一眼地念完，艾尔扎克露出了略带嫌弃的表情，“这世上哪里有这么轻易的事情。”
“当然有。”涅指了指她脚边的那个金色杯子，“喏，这个就是和圣杯差不多属性的产物，我手上的这个东西，就是炼化信仰之力的产物，它原本应该也跟圣杯传说一样，是源源不断流出的仿佛红葡萄酒一样的液体，不过过了这么久，也就剩下这一些凝成了珠子。不过艾尔扎克你说得对，这世上没有轻易的事情，普通人服下信仰之力一时也许会产生奇迹，但随后的副作用，却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而且，他们还死不了。”
“如果说，圣杯是神的恩赐，为人们降下福音，真正的圣杯并不会如此大幅度的干预人世，它更像是一种精神象征。而艾尔扎克你之前所说的，则是大地上的人类恰好遇上了和这个杯子一样的炼化信仰之力的祭祀之器。”
涅又抬头指了指海后塑像手中的那枚诡异的眼睛，“那个东西，和这个杯子是一套的祭祀道具，黄金瞳的信徒不断洗脑其他的海族成为他们的同伴，然后将他们带到这个神殿进行祈祷，那枚眼珠会从虔诚祈祷的海族身体里吸取他们的小宇宙、海妖之力甚至他们的血液，随后由那个杯子进行炼化，只要作为祭品的海族够多，那个杯子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流出制作战士的信仰之力。”
“这么重要的东西会留在这里没有被带走，可见当时这些人撤离得十分匆忙，而且看这四周，并没有战斗的痕迹。”
“这么多年来，海皇陛下应该也有醒过来几次，也许是多年前的某次觉醒被这些狡猾的家伙感应到，所以他们趁早溜了吧，他们留下了这个开启神殿的面具大概也还打着等海皇再次沉睡就回来的主意，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在这期间发生了意外，再也回不来了。”涅表示她并不关心那些渣滓是否遭遇了什么意外。
“艾尔扎克你过来一下，我现在不能用小宇宙，你帮我把这俩害人东西给人道毁灭了。”涅跳了两下，发现自己果然够不到塑像手中的金色眼球，刚回头想呼唤下场内帮助，却发现艾尔扎克正神情严肃地看着神殿的大门口。
“谁！出来！”虽然涅感觉不到，但她知道艾尔扎克已经燃烧起小宇宙。
她将那枚信仰之力收好，也紧张地看向神殿大门口，不会过了这么多年，这座神殿还有信徒留下来守门吧？破败成这样，看起来不像啊。
片刻后，神殿里才传来轻轻的击掌声，“作为人类来说，确实可以算出类拔萃。”
冰凉的声音在神殿里四处回荡，让人无法准确掌握说话之人的位置。
“这位海洋女仙也是令吾等心折的存在，您掌握着我们所不知道的丰富知识，本应站在海族的这一边为海皇效力，为何要选择错误的阵营呢？一想到要伤害如此美丽的您，吾等的内心便疼痛不已。”
涅的嘴角微微抽动，拜这句话所赐，她的紧张感都要没有了，而且一听就知道这些人是谁了，她和艾尔扎克果然太大意了，居然被三巨头的人跟了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神秘废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