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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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过去只属于帝王的宫殿里面搬出时，李旦前所未有地感到放松。尽管武曌并未看得上这座宫殿，而是直接去了迎仙宫，更是体贴地叫他安心就在这里住下。生性谨慎知进退的李旦还是坚持当天就搬离这里去了宫外的住处。他比谁都清楚，离这里越远，离风暴中心就越越远。
时年李隆基才满5岁。看着正在陌生住所怡然饮酒实则已经失去一切的父亲甚是不满，他虽然对权力不甚了解，心里对【皇帝】一词还是有概念的。
攥紧拳头，尚且稚嫩的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事：“父亲，明明您才是这大唐江山的主人，太宗高宗的后代，何故要将自己的皇位拱手让给一名妇人！”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向正在饮酒的李旦。玉杯落地，本该尖锐的声响被铺陈在地的波斯地毯尽数吞下。李旦皱着眉拉过一旁一脸不解又不屑的李隆基，表情凝重地盯着他：“此话是何人教你说的？！”
李隆基不服气地偏过头去，哼了一声：“此话何须谁来教我，这是身为李家男儿本该有的共识！”
李旦见他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一怒之下扇了他一耳光。李隆基被打懵了，因为印象中慈爱到甚至在自己看来有点软弱的父亲竟动手打了自己。还未来得及多想，下一秒李旦就上前掐住了他的脖子，有一瞬间他感到透不过气来了。
“记住今天为父跟你说的话，你伟大的祖母在世一天，这种话你都不允许再说一句。若下次再让我听到，或者传到我的耳朵里，你要死我不会拦着。但若因你而连累了全家人，我倒宁愿现在就了结了你！”李旦单手掐着自己脖子时的眼神异常凶狠，丝毫没有面对武曌时唯唯诺诺的模样。这种反差让李隆基真的害怕了。
到底年幼的李隆基挣扎着瘫软跪在了李旦面前，早慧的他见到父亲如此动怒心里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说出的话有多可怕，会产生多么不可控的恶果。
“父亲、恕罪！咳咳、三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在5岁孩童不停的示弱声中，李旦泄了气般松开了右手。或许李旦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一向温润的自己还有这般狠辣的一面。然而，然而他必定要保全好自己的家人，自己所珍爱的一切，当然也包括自己又敬又畏的母亲。
“对不起，三郎。忘掉今日的种种吧，为父只是想给你们最正确的生活。为父别无选择。”话了，一滴眼泪掉落下来。
尽管如此，李隆基还是发自内心地感到不服气。他默默对自己起誓，总有一天自己会拨乱反正，亲手绞杀那些牝鸡司晨的女人。他深信如果是太宗曾祖父在世，他一定也不可能会让这群无知妇人祸乱朝纲的。自此，在年幼的李隆基心里对干政的女人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这边迎仙宫中。
武曌正享受着上官婉儿为自己量身打造的按头服务。
慵懒地抬手示意手两侧待命的侍女退下，武曌突然想和上官婉儿聊聊天，聊一些或许在当今世上只有她俩才能聊的东西。
上官婉儿看出了她的心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静静看着她，无声胜有声。
“婉儿。”因为许久未发一言，武曌的嗓音一时没有调整过来而显得有些许沙哑。上官婉儿欲要去给她倒杯茶水，倒是武曌自己先起身了。
清茶入口，滋润心田，胸腔亦是温暖无比。
“婉儿以为，所谓的阴阳男女，只是因外表特征所决定的吗？换句话说，婉儿以为这天下除了生儿育女，真的存在只有某一种性别才能去做的事情吗？”
此话一出，上官婉儿先是一愣，思索片刻后随即答道：“婉儿倒是不曾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阴阳本为一体，稍微懂点医理的人便知道人的体内有阴便有阳，确实不能具体地代指男女呢。在您之前天下的主人皆是男性，似乎从来都无人认为女子应该且有能力坐上这个位置。但如今您做到了，也证明了那些人的愚昧。”
“知我者婉儿是也。我还想再问问婉儿，你认为人世间真的存在因果轮回吗？人是否会有前世今生呢？”武曌抛出问题的时候神情甚是认真，仿若一个真心求知的学生。
“那是自然。婉儿相信轮回，亦相信无数次的轮回之中我们已经见过多次了。毕竟自打婉儿最初见到您开始，就已经如此相信了。”
“所以那时候的你甚至问都不问，我为何非要杀了你的祖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不是吗？或许对我的祖父而言，为自己心中所坚信的君王社稷而死亦是一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情呢。正如今天的婉儿，已经找到了能够为之付出一切的您啊。文人骨子里总是免不了【士为知己者死】这几个字的。”
“就只是这样吗？我是说，婉儿对我就只怀着这样的心思吗？为了成全你口中的文人思维，为了成就自己士为知己者而死的宏大理想？”
上官婉儿觉出了武曌那一丝不易被人察觉到的落寞，为了安抚她，上官婉儿放纵自己上前将武曌拥入怀中。多么的斗胆包天啊，仅仅25岁的自己竟敢这样拥着怀中这个不可一世的传奇女子。
“自然不止如此的。您对我来说亦是铭刻在累世轮回中的亲密爱人，我如此爱您啊曌，我是如此地爱着您，同样也爱着您所爱着的全部。”
这一席话听得武曌泪流满面。是的，武曌也会有感性的一面。从今往后，这一面或许就只能交托给眼前这个紧拥着自己的看似柔弱的女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