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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交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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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方升宴便兴冲冲的奔浣衣局去了。把信给了刘嬷嬷就去找谢之妍。阿夏,呵呵,这名字想想还真是傻气。
“妍妹妹。”方升宴依着舅舅说的,玉树临风的往那儿一戳,笑盈盈的唤了一声。
谢之妍瞧着这身着孔雀蓝的少年郎,如许贵气,想来不是普通人,听他叫自己,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称呼……等等,妍妹妹……他知道自己的真名?!谢之妍小心翼翼的开口:“咦?你是……”
方升宴见她木木讷讷的样子,傻气的叫他快憋不住要笑出来,却还是忍着,一本正经笑语靥靥道“我可找着你了。果然你没死。你不记得了吗?我是你方家哥哥。你我两家是世交,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谢之妍模模糊糊有些印象,谢家未下狱之前,她是经常到仿佛游玩。难怪,在寿宴上瞧这公子的脸有些许的眼熟。
方升宴卖力的继续演着:“今日我同淮安侯一齐进宫,走着走着迷路了。路过这里,一眼就认出了你。你我果然有缘。”
谢之妍有些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但终究还是轻轻一礼:“多谢方哥哥看望。”虽有戒备,却还是客客气气的回了话,毕竟她现下是个宫婢,再不是什么谢府小姐,一个不小心,没了脑袋,如何探明谢府查抄的真相。
方升宴听她一句‘方哥哥’哪还管得着她小心思在想些什么,只觉得混身上上无一不爽,受用不已,舒坦的笑得满脸都是得意,末了开口:“领路太监来了。改日有机会再见,妍妹妹若是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郁语融瞧着少爷走远,心头闷闷的,在府上,他鲜少有这么洋洋得意,神气活现的时候。带着些许的忐忑,她还是向阿夏问出了那句话;彼时阿夏的眸光平静,一句不温不火的‘是父亲故交之子’便再无后话。
“看上去对你很和善的样子。真好。”语融由衷的叹了句。
方升宴觉得舅舅的话,还真是有些用处,看那猪头不救傻傻的信了。连着一下练骑射,元宝就瞧着他主子一人笑了半天,心情好得不得了,跑了五趟马都不嫌累。
“少爷见着谢小姐了?”元宝多少算方升宴的心腹小厮,胆子也比旁人大一些。
方升宴心情极好,听他提起那猪头,更是欢喜,下了马,道:“你可没看到她那傻样。被本少爷骗的一愣愣的……哈哈……哎哟,不骑了,刘嬷嬷说过她现在调去莲花台了,不在浣衣局了。今儿下午太后请我和侯爷去莲花台看戏呢;不和你说了,我先走了。”
元宝见他少爷风风火火的跑着马回去,嘴角勉强的笑了笑,少爷这些日子欢喜得只叫府中上下觉得魔怔。
方升宴到了莲花台,远远就瞧见那猪头自己一人在戏台上哼哈的比划着,还有模有样的;顿时起了玩心,偷偷绕她后面,想吓她一吓;不意,那猪头反应倒是快,一个回掌险些劈到他。
“妍妹妹,好身手啊。”想不到这些年她还学了武艺了,方升宴嘴上说着,心里乐了,这往后玩起来那才叫‘势均力敌’。
想起京城里那些个娇滴滴软绵绵的世家小姐,方升宴嗓子眼都不舒服,一声声细声细气的‘方少爷’,生生叫得他一身鸡皮,还是看着爹的面子,没发脾气。啧啧,这和妍妹妹比起来,一个个弱不禁风的,就知道捏着手帕娇里娇气的,教人哪里提得起半分兴致。就说语融,伺候他那么多年,爬个树都不会,遑论陪他骑射了;稍稍吓吓就哭,他顶顶讨厌女孩子哭,尤其是一哭起来没完没了的。谢猪头就从来不哭,鼻青脸肿了都不哼一声的,照旧中气十足的找他算账呢。
谢之妍收了手,见是方升宴,想起前几日见过,却一直不知道根底,只得讪笑了一声:“方公子。”
她这一声‘方公子’却叫方升宴心里不大痛快,但又不能说出来,只能笑道:“妍妹妹怎么那么见外~”末了,想起今儿太后请他来看戏,便热络的想让猪头陪他一块儿看。
谢之妍却小心地以宫婢身份低微的托词,戒备的回绝了。
方升宴心里正开心,根本不在意谢之妍什么神色;欢欣的一时忘形,像儿时一般一拉谢之妍的手:“一块儿看呗,我又不嫌弃你是宫女。”
不意,谢之妍一个激灵,极快地甩脱了他的手,逃也似的奔了。
“妍妹妹!”方升宴愣了,怎么就跑了?还跑那么快。他哪里说错了不成?
戏开场唱了许久,方升宴有些许的走神,等完戏了,也没晃过来,只是随口敷衍着太后:“嗯,比上次的有意思多了。”一面依旧抿唇想事儿。
眼睛瞧着戏台,没啥焦距。咦?那武生……怎么有些眼熟?方升宴讷讷的看着戏台上,眼见那武生手脚利落,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对手撂倒了……等等!这戏不是这么演的吧?!
霎时,四下皆静,连带着侯爷也没有置词。那武生身子一抖,已经跪在地上,吓得不敢出声。
那武生……谢猪头?!
“真真是放肆!戏都不会打,拖下去!”方升宴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太后怒气冲冲的喝令声。
“太后!”情急之下,方升宴忍不住喊了出来。
“慢着。”未等他求情,姜御丞已缓缓开口,“功夫不错……学过?”
方升宴跟了姜御丞这么些年,他的喜怒还是能分辨得出的,听侯爷语调,看样子并不生气;他要是和太后求求情,就没事了。
方升宴舒了口气,看伏在地上的谢之妍;彼时,她低眉顺眼的一副怕极了的样子,只是目光触及侯爷象征身份的玄色团水海纹的王侯服制,似乎被什么燃起了一丛明亮。他熟悉这个目光,每每小的时候,她看中意一件物什,她就会是这幅神色,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他并不知,她看到的不是姜御丞;而是淮安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他听到她奋勇的开口,提出要和侯爷过过招。
方升宴有些别扭的看着侯爷,只觉得此刻侯爷的目光让他不大舒坦了;目光刮过谢猪头,似乎在打量着一把锋芒的匕首,带着浓浓的兴味和好奇。
方升宴见太后不追究了,忙下去拉着谢猪头走到一边去:“别怕,侯爷最爱才,你好好练功便是了。若有事,就和我说。”这话他说的可正经了,毕竟看她怕的样子,心里也不大舒服。
谢之妍却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只是漫不经心的‘嗯嗯,好’,似乎在想什么事,没听进去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还想说些什么,好巧不巧的被晚来的信阳王打断。他向来瞧不起这厮,要不是出身好,王爷哪里轮得到他来当。方升宴早知父亲和侯爷的谋划,迟早是要反了司马洵的,到时候也只能打信阳王的旗号才名正言顺。只是信阳王在方升宴眼里那就是一草包,左右看不顺眼,见了面,只是敷衍几句,懒得和他多话。
“升宴,这宫女是你朋友吗?你们看上去好生亲热。”司马沅指了指谢之妍道。
方升宴本来不喜欢这厮,听他这么说话,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废话,猪头不跟他亲,跟谁亲啊。心里想着,口气也比常时友善了些,解释说是发小,劝着司马沅进了莲花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