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蔓延的那些花》颜小度

2、车祸现场（2）

　　梁凉伟那边，他仿佛觉得这夜变成了血红色，又仿佛是黑白色，面对倒在血泊中的自己的好兄弟黄浩林，他忍住眼泪，告诉自己黄浩林一定能撑下去的。
　　“凉，凉......她来了吗？”黄浩林的视线从出车祸之后就没有办法清晰，他看着变得吵闹的公路，无力地搜寻着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
　　“来了，来了！很快就到了！你再等等！”梁凉伟紧握着黄浩林冰冷的双手，心里在呼喊：平暄，你快点来，你再快一点出现阿！
　　“凉，我这个样子，这个样子是不是很狼狈？对不起，我，我对不起好多人，凉，原谅我好吗？对了，平暄喜欢黑发，也喜欢，干净，你帮我，帮我，咳咳咳......还有，奖杯，奖杯，如果我......一定要交给她......”黄浩林一边说着一边咳血，他想起了和颜平暄在一起的事情，她总是笑着收拾他的房间，和她在一起的日子里，他的房间就是干干净净的，很温暖。
　　“别他妈说话了！有什么话等她来了再说!”梁凉伟用力地点头，示意他明白。他颤抖着手用自己的衣服擦掉了黄浩林脸上的血迹，眼睛里的泪并不断忍着不让它落下。不能哭，哭就代表浩林没有救了！虽然他明白这是事实，却不肯也不敢承认。
　　而平暄这边......
　　“金浩钰！你给我放手！”这一声吼得有点歇斯底里的味道，她满脸泪水，已经看不清眼前拦住自己的金浩钰。
　　“我不放！你还是我的女朋友，我不会允许你去见别的男人！”金浩钰瞪着也吼着。不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也不是一个身材很好的女人，甚至脾气很大小姐，但却是他金浩钰真正喜欢的第一个女人。他是一个少爷，有他的自尊有他自己的骄傲和底线，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的眼前奔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我已经说，我们分手了！滚开！”在这关键时刻，也顾不得遮掩自己会功夫的事实，抓住金浩钰的手一扭，就把金浩钰反手压住了。一脚踢开碍事的金浩钰，疯狂地向前跑去。
　　路程不远，跑了一会就看到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面，破碎的机车，浑身是血的黄浩林，这画面甚至让她一直在梦里回放。
　　黄浩林看着前方的道路，意识越来越迷糊，身体也越来越冷，他知道，他也许就要这么离开了。黄浩林突然很想哭，怎么办，怎么办，说好要给她幸福的，他不能离开，能不能别收他的魂魄，他眷恋，他很想很想，一辈子都拥有她的笑容。咦，那奔跑的身影好熟悉，是她吗......
　　“浩林，我来了，你不要吓我，呜呜呜......”脚步慢了下来，颜平暄终于到了黄浩林的面前，她无力地跪坐下来，握住了黄浩林那变得冷冰的手，颤抖着哭泣。
　　梁凉伟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黄浩林和泣不成声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捏住了一般地呼吸困难和疼痛，他转过脸去，两行清泪便落了下来。
　　“是她，太好了，是平暄......”黄浩林笑了起来，他想开口对她说什么，可是现在连说话都好费力。他想再一次紧紧握住她那温暖的手，可是他做不到。他感受得到她那温热的泪水，他好混蛋，又一次让她落泪了。平暄......我爱你啊。
　　“浩林，别睡好不好？你起来，你起来，我要和你在一起，你听到没有，不管怎样我要和你在一起！”颜平暄哭着喊着，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再一次见面就是诀别。
　　黄浩林动了动身体，梁凉伟便默契地把他扶了起来。颜平暄见状，连忙接过黄浩林的身体，用力地抱紧了他，以前在一起的感觉就在这一刻全部回归。
　　“别，哭。”黄浩林好高兴，他终于说出话了，虽然很小声，但是平暄一定听得到！平暄，对不起，对不起，再也不能陪伴你了。对不起，我白白浪费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平暄，平暄，你一如既往的温暖，你知道吗，你是我生命中的太阳......
　　“好，我不哭，救护车到了，你听到声音没有？我的心好痛，你知不知道我的心好痛，所以撑下去好不好？”黄浩林那两个字一点安慰的效果都没有，反而让颜平暄哭得更加的厉害，她用力，再用力地抱着黄浩林，可是黄浩林的手却始终轻柔，仿佛随时就要离去。
　　“好......”黄浩林笑了起来，这个傻瓜，即使自己过去那么混蛋地伤害她，她也依然这么关心他。下辈子，下辈子吧，平暄，下辈子我一定会找到你......
　　“回来了就不许离开了，你再离开，我会很生气，很生气的知道吗？！”颜平暄不是医生，她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要黄浩林撑下去。
　　“平暄......”黄浩林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他全身都好痛，可是这一刻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他失去了感觉，世界，好安静。他知道，最后一刻到了......不管身体的痛，不顾一切，黄浩林用尽力气收紧了自己的双手拥抱这一辈最对不起和最爱的女人，他知道他的时间只剩下几秒，他在她的耳边说......
　　“我爱你。”
　　拥抱着自己的双手毫无征兆地滑落，颜平暄愣住了，随即什么话都再也说不出口，只是抱紧着黄浩林的身体痛哭着。
　　而早就追到这里的金浩钰，紧紧捏住了自己的拳头，他知道，他输了，从此以后，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情敌再也不会也不可能从颜平暄的心里抹去了。

　　充满了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颜平暄失魂落魄地坐在病房里，黄浩林的床前。在来医院的路上，医生就宣布了抢救无效。本来是要送去太平间，但被坚持留在病房。
　　“凉伟哥，小巷你来通知，时雨哥由我来。”不知道沉默和哭泣了多久，颜平暄终于冷静了下来，这时，天已经开始亮了。
　　“好。”梁凉伟闭上眼睛再睁开，原本浓重的哀伤里便多了一丝坚强。
　　颜平暄拿出手机，打了电话给厉时雨，她强忍住刚停下的泪水，说：“时雨哥，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两件事。第一，郁尚雪出车祸了，现在在医科大二附院抢救，麻烦你通知他的家人。第二......”颜平暄忍不住了，她再次哭了起来，“第二......浩林他，他在动物园前面出了车祸，刚刚，刚走了......也在二附院......”
　　厉时雨还没有起床，看到是颜平暄打电话过来才接了电话，谁知，竟然是这么悲惨的消息，让他愣在了床上，电话什么时候挂了也不知道。
　　而马小巷，他刚通宵回来，正准备去银狐网吧的三楼，也就是黄浩林和他们的家睡一下，手机就响了起来。同一时间，马小巷和厉时雨纷纷朝医科大二附院跑去。
　　“这个奖杯，是他要送你的......他打电话告诉我要回来的时候，说这次回来便等着你们都成年，要给你一辈子的，只是......”梁凉伟拿起了那染了血的放在床前柜子奖杯，红着眼睛把它交给了颜平暄。那时候浩林给他打电话还兴高采烈，怎么回来之后会遇到车祸......
　　颜平暄看着奖杯，哭得歇斯底里，这个奖杯，是广东省美发比赛第一名的奖杯，他终于完成了他的梦想，并带着梦想回到了她的身边。可是，天意弄人......黄浩林，黄浩林，你怎么就这么离开了！颜平暄抱着那冰冷的奖杯，哭得心脏都作痛了起来。
　　梁凉伟不忍心再看到颜平暄哭得这么悲痛，他伸出手把颜平暄揽到了自己的怀里，把自己并不算宽厚的肩膀借给了她。“哭吧，哭出来就好，别憋着，哭吧......”
　　“凉伟哥，告诉我我在做梦，我宁可他和李雅在一起也不要他回来......”颜平暄一手握着奖杯，一手抓着梁凉伟的满是血迹的衣服，恨不得时光倒流，她绝对不让这件悲剧发生。
　　“平暄......我们，都要接受这个事实。”梁凉伟长叹了一口气，看着病床上黄浩林的面容，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
　　“我不要！我不要他走！我在做梦！我在做梦对不对！”颜平暄激动得站了起来，抓着梁凉伟的肩膀猛烈地摇晃着。
　　“平暄！”梁凉伟悲痛地喊道，“是你，是我，是我们亲眼看着浩林他走的啊。”梁凉伟捏着颜平暄脆弱的双肩，和颜平暄再一次崩溃。
　　颜平暄怔怔地看着梁凉伟，无声地继续哭泣，耳边不断响起梁凉伟刚才的话，是啊，是她，是她和凉伟哥一起看着浩林走的啊......浩林，浩林......颜平暄放下奖杯，把手放在黄浩林已经失去温度的胸膛下，缓缓俯身，四片同样冰凉的唇贴在了一起。就这么抱着黄浩林，把耳朵贴在他的唇边，仿佛还能听到他那一句微乎其微的“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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