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青草一样呼吸》一笑复一歌

2、石椅 低头浅笑，

　　揉揉眼睛，伸伸懒腰，发现偶尔来次冗长的下午觉感觉真好，难得爸妈不在家。如果不是随风送到的饭香，真不想关心现在几点了，蒜苔炒肉，我敢打赌。
　　好像，睡过头了，夏夜已经来临，穿堂风一阵阵吹过。我说什么来着，餐桌上摆的果然是蒜苔炒肉跟几个大白馒头，嘻嘻，这还有瓶酒。待遇证明了我不是充话费送的。
　　电话响了，显示是“mine mine”。
　　“喂，你吃饭了没。”
　　“正在吃，有事吗？”
　　“没有。昨天是七夕，打你电话一直停机，所以......”
　　行了，我知道了，我吃饭着，一会再说。”
　　二十三秒通话时长，你猜错了，我不是不耐烦，心虚倒有点，更像逃避，减少接触，就这么得过且过，你还真以为是停机啊。这是另一个互相折磨的恋爱故事，不想提起。夹了口菜，把她的备注换成罗欢，我这边已经谢幕，该换妆去下一场了。电话又响了。
　　“你干啥呢？李兰请客的事忘了？”
　　齐秦劈头盖脸一顿问，这下闹大了，放一大帮人鸽子。昨天聚会迷迷糊糊听姚斌说，李兰补习一年，考上南京审计学院，明儿摆酒席，特意请初高中的几个同学一块聚聚。
　　“马上。我刚起。”
　　“京来顺爱琴海厅，你麻利，都等着。”
　　“五分钟。”

　　推开门一看，人真不少，围着大桌子扎了一圈。
　　李洋喊道：“完货的这才来，赶紧过来先喝三瓶。”一阵奸笑声，就知道你们给我挖好坑了，刚坐下三瓶酒就摆了上来。“赶紧喝完，就游戏开始。”
　　瞧瞧那得意劲，我可不虚这点酒。“玩啥说话。”
　　“老规矩，新玩法。输了诚实勇敢，怎么玩让李雅欣跟你讲讲。”
　　进门我就看见她坐在闺蜜堆里，唔，比昨天又可爱了。
　　“就是大家从一开始轮流数到十六，但是有的地方要注意，数到三的时候要喊四，数到四的时候要喊三，七的时候不能说话，手指上，八的时候一样不过手指下，数到十五不能干别的，只许说月亮，十六的时候只许拿手比划圆，不许说话。还有个口诀，‘颠三倒四，七上八下，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就这个样子。然后错的人受罚，再从他那开始，会了么？”
　　听起来很复杂。“我这智商玩啥不行，开始吧。”
　　“那我先来吧，一。”
　　“二。”
　　“三。”看来真有智商不够用的，是孙亮。场面一下热闹了，大家都逼问他要诚实还是勇敢。
　　“诚实。”
　　齐秦立马就问：“你是不是喜欢张婧。”
　　他脸红了。“没有。”我注意到齐秦给张琪使了个眼色，好吧，孩子你惨了。
　　“大家说他这是实话吗？问你个众人皆知的问题你还不承认，来来来，喝酒，三杯。”
　　张琪又戳了下李洋，李洋很懂地给孙亮倒了满满三杯酒，满到溢出来。有点意思。
　　郑雪看他喝了些，估计想解围，说：“差不多了，才刚开始嘛，孙亮就从一开始数吧。”
　　哪有那么容易。看哥几个整得这么开心，我也得入个伙啊。“那多没意思啊，我有个提议，咱们这样子玩，别输的那个人又喊一，他想喊几喊就喊几怎么样？”
　　大家同意了，游戏难度提高才有意思。“既然这样子，从我这开始行么，这杯酒权当我买次序了。”看我已经咕噜咕噜喝完，他们也就没反对。给李洋暗处伸手指头打信号后我喊道：
　　“九。”
　　“十。”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圆。”
　　“圆。”孙亮又中招了，感谢李洋同志一直在他旁边叨叨圆的配合。这次他选了勇敢。
　　齐秦已经乐得不行，拍着大腿，“给张婧打个电话，不过要开免提。”
　　“别这样子嘛，有点过了，咱们玩咱们的，不要牵扯局外的人。”郑雪啊郑雪，你这干姐姐当的，也太照顾了吧。
　　“不能行，愿赌服输，打个电话也算过分？我让干别的了么？还能一起愉快地玩耍吗？还是孙亮连个电话都不敢打？”齐秦几句话把郑雪噎了回去，孙亮也只好拨通贾文殊的电话。
　　全场肃静。
　　“喂。萌宠？”想来应该是他给起的外号昵称之类的。
　　“干啥？”
　　“那个，也没啥事，就是大冒险，让我给你打电话。”
　　“无聊。”电话直接挂了。
　　剩下孙亮一脸的尴尬。谁都不想再落井下石挖苦几句，沉默了十几秒后，游戏继续。我却有了新的想法，是不是可以故意输几局，按他们几个的风格，肯定会不会放过我跟李雅欣的。
　　到我的时候，我说错了，拿喝啤酒没注意打个幌子，便心怀忐忑的选了大冒险。在座的是有精明人的，齐秦诡异地笑了，好吧，还是你懂我。
　　“大冒险就是不？去，抱一下李雅欣。”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打初中开始圈子里的人就喜欢说笑我跟她的事，现在就有一个很符合他们口味的现场秀，欢乐刺激。
　　我心里乐得不行。“要公主抱”，周静怡你以后就是我亲姐姐，不行，憋不住了，我想当时谁可以看出我眼里的笑意。
　　李雅欣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我陪你干了这杯酒就行了哈。”
　　兄弟们哪能同意，快出来反对。
　　“不行！”
　　“你这档次下得太快了。”
　　“抱一个咋了？”
　　“要喝酒就交杯，别的不行！”
　　算了，事不能为，她不想做的事不会做的。我示意他们别说话。
　　“干。”碰完我俩一干而尽。观众有点不尽兴，不要不满意嘛，我比你们更不满意，还好，能计入个第一次。看来我猜到了过程没猜到结果，想靠着大冒险占她便宜还是不大科学，我想我不如借真心话表白得了，他们会问的。
　　于是我又输了。没演好，貌似好几个都看出我是成心的。
　　周静怡瞪我一眼，“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知道，因为你接下来亲手把推我进了一个大坑。
　　“我问他，不能老是你们想惩罚的”，周静怡你是我亲姐！“你高中咋追的郑雪啊？”你真是我亲姐。李雅欣在旁边，你谈这事！两人还是铁闺蜜，我不得落个被牺牲的下场？瞅瞅李雅欣，正低头喝啤酒，看见我在看她，鄙夷地回敬了一下。比热锅上的蚂蚁更惨，千万种死法摆在面前，你得为自己挑一种出来，却不知道哪种稍微舒服点。
　　郑雪是个好人。“他追过我吗？我怎么不知道。”
　　万谢，人帮我划上个miss，我也不能再躲后面。“我追过，怎么追的你们就别问了。”搪塞过去，还好，没人再发难。不过，李雅欣轻轻地哼了一声，是去声，传到鼓膜感觉好重。
　　接下来的事无需赘言，可不能把我的故事整成一部聚会回忆录，总的来说，都挺high，没人喝醉。好像漏了个关键事，李雅欣的闺蜜们和刘扬先走了，我的老哥们也都换场子去三国杀了，最后，只剩下我，李雅欣，李兰。
　　我老喜欢聪敏懂事的孩子，出来火锅店不久，李兰说有事得先走，就小跑着消失了。虽然你老说自己是假小子，如果哪天你想听人夸你是软妹纸，我会毫不犹豫地。
　　二人世界，多好。
　　谁都没说话，就这么一直在马路边走着，慢慢吞吞。月色很不错，李雅欣的白裙子映上一点缃辉，脸也扑上一层淡粉，小脚下的影子忽短忽长，没有车响人喧来打破这宁静，真想就这么走着绕地球一圈。
　　到了分道口，我问她：“着急么？不着急的话去河边呆会吧。”
　　“嗯。”她是低着头回答的，所以我看不到她现下的样子，她也看不到我带点窃喜的微笑。
　　在秦城度过了二十年，并不觉得亚湾大道，景山公园修的有多好，倒是这个宾河风景区很合我意。花花草草，松柏青青，杨柳依依，小北河的水在这流得最欢畅，晚上华灯初上，行人三五两两，乘凉闲谈，是很休闲的小生活。我们就走在树影里的小道上。冬青剪得方方正正，柳树就显得不那么规矩，老调皮地摸摸你的脸，不时会有蚂蚱从你脚上跳过，倘若不是穿了袜子，会被小草呵得直痒痒。薄鞋的好处就是让你在触感上沉醉青石路，格叽格叽，或疼或痒。当然，佳人在侧，我还是没收住自己的眼神，不觉间瞅了她的脚好久。
　　李雅欣头埋得更低了，脸也红了，原来你娇羞的样子这么好看。就像点上露珠的含羞草，她想擦掉却又不想动，又像刚喝完酒的淡月，染上些许娇红。

　　你知道的
　　低头浅笑
　　月下佳酿

　　“坐下来歇会，说会话。”
　　“嗯。”你好乖。
　　这就是我要说的石椅，端端正正地长在茂密草丛中，看样子是普通水泥砌的，背靠角那有些缺损。你们不会注意它，我却乐于称他石椅，不仅仅是因为他在我生命里的重要位置，他有自己的孤傲，像十六年里的杨过，遗世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