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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就一章 ...

  •   等袁柔柔爬回家里的时候,家门口旁边站着一个人,倚着隔壁门口前的栏杆,体格特别宽广,头发剪成了板寸,干净利落,黑黝黝的脖颈上有闪亮的汗渍,性感极了,柔柔慢慢爬着,六楼啊,爬了多少年啊,老式的房子台阶高,爬起来她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都累得慌,更别提爸妈了。
      看着倚着隔壁门口的男人,袁柔柔耸耸肩,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柔柔姐?”
      袁柔柔转过头,看了看这个快七年没见的男孩,惊讶地叫出声,“方小轶!“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个样子,袁柔柔这辈子没搞过什么暧昧活动,也没有谈过很长的恋爱,唯一的一段也只停留了三个月,还是高二的时候的地下情,放学路上牵牵手搂搂腰什么的。但是她自己心里知道,有时候想想也觉得也许发生过什么的,大概是自作多情,大概是晋江小说看多了,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一段爱情呢,谁知道呢。

      遇见方轶的那一天,袁柔柔和往常一样,提溜着一个环保袋装了点儿书,准备晚上回家看,抬眼就见到了坐在楼梯口的方轶,黑乎乎的,傻乎乎的,坐在台阶上,脸上很脏,看起来特别瘦弱,和发育期胖胖的柔柔完全不一样。柔柔估算着,可能是隔壁那家人的亲戚,隔壁家老邻居了,两家很亲近,也没有见到有儿子啊,就一个女儿,还嫁到广东去了,隐约记得那个喜糖特别好吃,是小县城里难得的大方,喜糖用的都是徐福记那种,家里不太买,嫌贵的那种,然后有一种后来再也没吃过的糖球。柔柔想着,人已经跨过了那个瞟了自己几眼,看着怪可怜的男孩子,掏出钥匙开了门,刚开好门,嘴里也不知道怎么秃噜了一句:
      “你是不是没带钥匙啊?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那年袁柔柔十三岁,圆乎乎的,人特别傻,街坊领居都知道她成绩好,家里的孩子都比不过,所以也是人心不好,见着面就笑柔柔胖,一度柔柔很自卑,觉着胖是天下了不起的大事儿了,觉得胖死活该,但是该吃的时候她还是吃,一点没影响。
      所以十年后柔柔看见方轶的第一眼,下意识的插了插腰,想表现自己虽然胖,但还是有腰的……然后突然觉得自己好傻,明明都已经瘦回来了,这是什么鬼啊….
      “方小轶,行啊你,怎么这么高了,六年快了吧,来我家坐坐,别着急回去。”
      说完话,袁柔柔想着,傻不傻,隔壁搬走五年了,他回去哪儿啊,他在这里没有家。

      方轶来县城的时候十二岁,他和柔柔说自己十五了,可把柔柔笑坏了,十五还没有一米五,你骗谁呢。然后方轶就急了,说自己是男孩,发育晚是正常的,后来去隔壁大妈家,大妈说方轶十二的时候,柔柔还说不会吧,他不是十五吗,他说他自己营养不良呢,回头看看方轶,红了脸往后看。
      方轶是乡下人,来县城读小学,他爸爸托了县城里的姑姑也就是袁柔柔家的邻居,让她照应着住在她家念书,那天他来早了,姑姑没回家,坐在楼梯口,尴尬而害怕,那时候,他见到了袁柔柔,大大方方扎着两个小辫儿,圆脸肉嘟嘟的,和所有乡下孩子不一样的女孩。
      然后和所有的故事一样,两个孩子很简单的,一块儿放学,一块儿看书做作业,没在一个班里,但是两个班上所有人都知道,一班的那个年级前三袁柔柔,天天和九班那个方轶,是一对儿。
      “喂!方小轶!方小轶!”
      柔柔一扭一扭追上去,“你等等我啊。“
      “你别叫我方小轶!“
      “你就是比我小啊,我就得叫你方小轶!“
      “走开!“
      方轶没理她,一天两天还行,一星期半个月方轶也心虚了,他哪里知道,袁柔柔更心虚,但是袁柔柔是谁,年级前三不是虚名,她知道两个人角力,靠的就是耐心。
      果不其然,三个星期多一个月没到,方轶就来了。
      方轶转学来,又是乡下孩子,班里根本没有人搭理他,何况他不太会说话,比不得邻牙利齿的柔柔,没有朋友,也没有老师愿意关心成绩不好的孩子,他只有袁柔柔对他好了。
      “那,你不能总喊我!“
      “行!我答应你,不喊,不过,你得叫我柔柔姐。“
      “不行,我只比你小半年。“
      “小半年也是小!你出生那会儿,我都会走路了。“
      会不会走路柔柔就瞎编,她只想班上的人,不传那些流言蜚语,只想让班里的人相信,方轶就是自己的弟弟,想让班上最帅的男孩子知道,自己没有男朋友。

      六年级毕业的时候,袁柔柔经历了自己人生第一次失恋,或者就没恋过,因为照毕业照的时候,她想站在那个最帅的男孩子旁边,本来都快照了,结果那个男孩子说袁柔柔太矮了,站在后面不合适,硬把自己放在老师后面,老师也很高兴,成绩好的孩子,站那么后干嘛,就应该和老师站得近。
      “他就是觉得你太胖了!”
      方轶从小区门口领了酸奶,把酸奶递给柔柔,看着柔柔死死攥着毕业照恨不得嚎啕大哭的时候,冷冷地来了那么一句。把袁柔柔气得,半个月没理他。

      方轶很瘦很瘦,让袁柔柔很郁闷,干嘛啊,竹竿子似的在自己旁边杵着,袁柔柔老让方轶吃肉,在自己家吃中饭的时候,自己吃瘦肉,把肥肉挑出来给方轶,芹菜据说清毒,给方轶,菠菜据说富含维生素,给方轶,香菜据说营养,给方轶,气得袁妈妈恨不得戳穿柔柔的脑门来。后来袁柔柔喜欢吃香菜的时候,天天跟方轶说,我那时候对你好啊,有营养的全部给你了…….
      袁柔柔初二的时候,成绩大幅下滑,而方轶却渐渐稳定下来,能排上年级前五十,那个时候,方轶天天跟着袁柔柔后面,给她讲题目,袁爸袁妈可着急,总问柔柔怎么了,可是柔柔自己也不知道,就是上课总也专心不了,老想些,想着国外小说里的东西,苔丝是多可怜啊,斯嘉丽和白瑞德有没有在一起,茶花女付出太多,一定要做娜拉后面那种独立的女人,这些一度让袁爸袁妈很开心的东西,变成了直接导致女儿沉迷的毒瘤,一天一本外国小说,连圣经新约都没放过,北欧神话她都能念念有词。袁爸袁妈快急死了,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家里的藏书,是方轶拉着柔柔爸妈,说自己去和柔柔说。
      结果每次柔柔回家路上边走边看书的时候,方轶就给她说情节,就说一点儿,然后柔柔那个急啊,死命问,方轶就一点儿一点儿全部说了,等到晚饭后看书的时候,得了,全给说完了,还看个什么劲儿啊……柔柔那个气啊,不听吧,方轶就跟着她身边转,后来柔柔说,自己没有成为一个作家,就是因为那个时候看的书全部是给剧透好了的,造成文学素养半桶水……
      打打闹闹,吃吃笑笑,柔柔其实很开心,因为方小轶来之前,她没有朋友,有也是相互竞争的学习对手,围在她旁边的,不是问问题的,就是来借笔记的,没有人生日邀请她去吃饭,她生日也根本没人知道,是有了方小轶,一切才不一样的。而方小轶这几年,也长得挺男子汉,有这样一个弟弟,她很开心。
      直到初三快完了,知道方小轶要回家中考的时候,柔柔还开开心心和他打招呼,说中考完了暑假要一起出去玩呢。哪里知道,那之后,过了六年,两个人才遇上。
      六年里,□□由一个高大上的炫耀工具成为和方小轶唯一的交流方式,电脑上闪烁的头像,是一个一个恍若隔世的故事,每次和方小轶聊天,柔柔都很开心,哪怕再不开心的事情,方小轶总能说成花儿来,成绩没上去啊,不喜欢和自己在一起的男朋友啊,分手了是不是要表现开心啦,班里班花长得好看你快点赚钱我给你介绍啊,她一直以为他回去接了父亲的班,去经营家里渐渐赚钱的厂子,却不知道,他去当了兵,每次和自己短暂的聊天,都是难得的休息。
      高中三年,大学两年,袁柔柔觉得方小轶好像变了,变得越来越稳重,越来越像自己喜欢的那种男孩子,但是怎么可能,他那么矮那么瘦,而且几年来,不一样的还有国营企业的改革,爸妈的下岗,还有方小轶家越来越富裕的家境,还有隔壁换了一家又一家的租客。
      所以袁柔柔必须发奋上进,她也喜欢这种奋斗的感觉,觉得自己是有成就感的,她和方小轶说,你姐我一定要担任总经理,出任CEO,嫁给高富帅,啊呸,我要包养高富帅。
      方小轶发来一个流汗的表情,说了一句,什么德行。
      袁柔柔一下子沉默了,她和方小轶的差距越来越大,方小轶有事业了,不需要成绩,而自己,还要多少年才能买一套有电梯的楼让爸妈不再爬楼。
      她一下子慌张起来,努力,奋斗,看书,一年以来,无论方小轶在□□上问她什么她都不回答,她觉得自己,有点乱了,好像,心乱了,甚至于为了让方小轶以为自己不上□□了,她还在□□签名上写此□□已被盗,从此没有在空间说任何话。
      她觉得,这下子,心就不乱了。
      直到这次清明节回家,她拎着箱子,晃晃悠悠回了家,直到看见方小轶站在那里,高大帅气,闪瞎了袁柔柔看惯男神的狗眼。
      袁柔柔装作不经意,把方小轶带进了屋,还没开口想介绍装修后的房子,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
      “袁柔柔,做我女朋友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文就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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