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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胜仗归来齐庆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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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府与齐府之间离得说远不远,说近又不近,不过隔了两条街罢了。由于两家世代交好,再加上齐家曾拉下脸面向温家道歉使得两家重归于好,所以齐叶扬与齐怀兄弟两在温书于一家搬回和安后,经常会上温府串门,找温书于与温之语一同玩耍,也会偶尔与林氏聊聊心,深得林氏喜爱。
故此,当温书于回到温府,将齐太尉齐振木与齐叶扬胜仗归来的消息告知给三人时,三人都有些诧异,但很快就被高兴给替代了。尤其是林氏,她很是激动地抓住温书于的胳膊,问道:“垣儿,你说的当真?”
温书于看着林氏那激动的样子,暗自抽了抽嘴角,万分无奈道:“自是真的,儿子何曾欺骗过您?所以娘,您快些和之语换件衣裳罢,免得到了齐府让齐伯母齐伯父看了笑话!”他看了眼温之语,见她纯真一笑,诚然一副谨遵哥哥安排的模样,亦是勾起嘴角笑了笑。
林氏听了温书于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便赶忙拖着温之语去了卧房,准备给自己和温之语挑几件好看的衣裳与首饰。母女两一走,便只剩下温书于与温启两人面面相觑,温书于似乎并不着急开口,而是先让小厮传令给火房,说是今晚在齐府用膳,让师傅们早些歇息;之后,又让站在边上的侍女重新泡了两杯热乎乎的茶,这才慢悠悠地看向温启,依旧没有说话。
温启知晓温书于究竟何意,蹙了蹙眉便挥手将侍女遣了,待最后出去的侍女关上门,才道:“垣儿,你将之语与你母亲支开,是想说什么?现下已无他人,但说无妨。”
“既是如此,那儿子便直言了。”温书于道,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趁着这段时间将话与温启说明白得好,免得日后在朝中出了什么差错。“爹,其实我一直有一事不明,如今朝中只要是安家的人,几乎皆是想尽方法想要致温家于死地,您应该也是知道的,可为何却见您一点都不着急,反而镇定得很?”
温启顺了顺胡子,道:“这些道理,你不该不懂,不然,也不可能会带领温家走到如今的地步。只是……”他叹息一声,“爹也明白总该得给他们点苦头尝尝,让那些想致温家于死地的人知道我们温家不是好欺负的,但却没法!如今表面上虽然确是温家势力大,实则不然,他们明地暗地都有人在,我们能防一时,却防不了一世,若是真和他们斗上了,怕是会反伤给温家。爹是老了,可你与之语还正值当年,爹会在朝中显得如此镇定,一是为了隐藏温家最真实的实力,让他们那群人尽情猜去;二是为了使安家那边能放松警惕,以便日后出其不意;这三,则是为了你们啊!”
“……”温启说完这番话后,温书于陷入了沉思,他不曾想到原来真正老奸巨猾的是自己的爹,与安曾犁相比想来还更胜一筹,难怪世人常说:姜还是老的辣!
温启的话触动了他心中的某一处,他想起当年第一次入朝为皇帝出谋划策的时候,皇帝对他以及其余三人说的话,他说:你们四人皆是朕的骄傲,朕与朕的大好河山,就交予你们来守护了!那时的他笑了,天真地以为这是个很简单的任务,却没料到会这般千辛万苦,这般危险。他忽然想不起来,自己当初想入仕的真正缘由以及为了什么而奋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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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与温之语回来后,已然换了一副打扮。林氏的脸上略施粉黛,将眼角的皱纹稍稍遮盖住,一身墨绿显出风华无限;而温之语则是简单在秀发接近尾部的地方用发绳捆住,并没有任何发簪搭配,衣裳亦是简简单单的嫩黄色,手腕处的碧绿镯子衬托着她的衣裳,真正所谓‘绿叶衬红花’。见温之语脸上并没有什么妆容,温书于只是摇摇头,他深知她不爱往脸上抹东西,只爱简单,这样也反而显得她自然朴素,清新脱俗。看了看林氏,又看了看温之语,温书于觉得差不多了,便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罢。”于是,一家四口便出门前去齐府赴宴了。
温书于、温之语、林氏及温启四人走在街上,并没有说太多的话。温书于与温之语走在前头,她挽着哥哥的手,不经意问道:“哥,先前你和爹趁我和娘亲在换衣裳时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也就是些家常罢了。”温书于如此答道。温之语闻言却撇撇嘴,心中腹诽:聊家常你会将我和娘亲支开?骗三岁小孩呢!她眼珠转了转,又道:“我看哥你最近似乎很烦恼的样子,是不是朝中发生什么事了?”
这次温书于没再说话,他停下脚步看着从小就机灵古怪的妹妹,温之语见他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他。良久,只听温书于叹息一声:“之语,你要记得,有时候好奇会害死一只猫。”他顿了顿,接着道:“朝中之事哪是你一介女子能够提及的?有哥哥和爹保护着温家就行了,你和娘不用担心。”
“……”温之语沉默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后林氏与温启见兄妹二人停下,问道:“怎么了?”
温书于摇头,示意无事,然后抬手一指,道:“我们到了。”说完,便上前想要敲响齐府的大门。林氏刚觉不礼貌要出声阻止,大门便自己打了开来。一个小厮从里头走出,看了看四人,点点头清嗓子道:“是温府的客人罢?二少爷说你们差不多来了,便让小的等在门口守着,所以小的听到声音便开了门,各位请进来罢!”
温之语看着温书于,只见后者嘴边露出一丝笑意,而林氏与温启则是对那迎接的小厮点了点头。她眸色一沉,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金色。
“四位大人,请!”小厮将温家四口引入齐府饭厅外,便自觉告退。
毕竟是习武的人,耳力比寻常人要灵敏,所以齐叶扬大老远就听见温书于四人的脚步声正往饭厅走着,到温书于走到饭厅门前时,他又掐准时间扑了上去,这一扑让温书于防不胜防,险些摔倒在地。齐叶扬扶稳温书于,抱歉道:“表哥你没伤着罢?”
“无碍。”温书于摆手。他看着齐叶扬脸上那欠抽的表情,抽了抽嘴角,心道六年前这小子还没这么重的,怎么如今就胖了呢?不是说边疆那块地不是人能呆的地方么,怎么伙食还能这么好?然而温书于又哪儿能知道,齐叶扬这是身材保持的好的表现?常年习武,身上的腹肌可不是白练出来的!
齐叶扬自是不知道温书于想的是什么,只是牵着他的手,将他以及温之语、林氏、温启带入饭厅。早已等候多时的李氏与齐振木见人都到齐,便让小厮侍女们吩咐上菜。
一顿饭,吃得可谓是有声有色,声是八个人谈笑的声音;而色,则是桌上一道道美味佳肴。席上,温启与齐振木难得都很高兴,双方一直喝着酒,谈笑风生;而林氏、李氏及温之语,则是讨论着女儿家的话题;齐叶扬在边疆六年,每打一次胜仗,便会有一顿酒席来庆祝,所以早已与齐振木一样练就出好酒量;齐怀本是与温书于一样不胜酒力,却敌不过其父与其弟的盛情,硬是喝了好几杯,喝到最后都站不住脚,只好先让小厮带他回房早日歇下。只苦了温书于,一人以茶代酒,连温之语都喝了几口酒,可见兄妹两酒量没得比。
两家齐聚的庆功宴结束后,微醉的林氏李氏因太晚而没有侍女了,便帮着收拾了碗筷。除了温书于看上去还挺精神外,温家及齐家其余人员都有些乏了,齐振木便建议温启一家留下过夜,温启想起齐振木先前在席上说过明日皇帝也要为齐太尉胜利归来而举办庆功宴,便点头:“正好明日可以一同前去皇宫参加庆功宴。”
强打着精神的齐叶扬见温启一家要留下过夜,急忙拉住温书于,道:“表哥不如就住我那屋罢?表弟怕是明日会宿醉,表哥同我住一块,还能喊我起床以免迟到不是?”温书于想了想,觉得言之有理,便点头,向爹娘和伯父伯母道了别后,搀扶着齐叶扬回到他的屋内。温之语见两人走了,也向四人告了别,回齐伯母安排的住处去了。
温启、齐振木、林氏及李氏看着孩子们一个个走了,相视一笑后,也散了。而寂静,也重回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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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于将齐叶扬扶到床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无奈摇了摇头,动手帮他脱下鞋子与外衫,又去打了点水,将帕子浸水为他擦了擦脸,便将他塞入被子里。而后自己也脱了鞋与外衫,钻入被子中。
躺好后,温书于又伸手摸了摸齐叶扬,将被子向上拉了点,以防齐叶扬半夜踢被子,而后便安心翻身转到另一侧,闭上了眼睛。熟不知,这一切都被装醉装睡的齐叶扬看在了眼里,他悄悄抬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温书于的后脑勺,满足一笑。
表哥睡着的样子,也是这般儒雅,他这样想着。转了转眼珠,知晓温书于可能还没熟睡,便假装翻身,一只手放在温书于的腰上,一只手将温书于往自己这拉了过来,然后又想了想,干脆直接将温书于翻过身,把他的脑袋抱在自己的胸膛前,感受到了怀里人的僵硬,他嘴角一弯,安心的闭上了眼。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