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伊卡洛斯的翅膀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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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卡洛斯的翅膀篇（七）赤历789，雨月，初火日，暴雨
“屹然祠”的香客越来越多。
听说，这几日来此许愿的人，其中相当一部分都“美梦成真”——什么“家里生了大胖小子”、“多年的光棍娶得如花美眷”、“待字闺中许久的老姑娘觅得如意郎君”……
祖先的灵验再次得到证实。已经许愿并实现的，还来“屹然祠”还愿，并且再许愿；之前没来许愿的，也拖家带口到“屹然祠”麻烦祖先。
就看今天，“屹然祠”内外熙熙攘攘——哪怕倾盆的暴雨，也无法阻止带着供礼果品和香火钱的善男信女参拜的脚步。
祖先很忙。我也很忙。
进贡的人一多，“屹然祠”原有的人手就不够用。可图拜是个吝啬鬼，宁可把我和另外几个扫地的、白天守门的和做饭的，每人劈成八瓣用，也不愿再雇佣几个帮工。
老子本来只是接替伍邦在夜间看院守夜，现在图拜让老子过了午饭的饭时就“开工”——他奶奶的，图拜，你逗老子乐呢？！你知道什么叫“守夜”不？你家下午就开始“夜”了？最过分的是，让加班还不多给工钱！
我毕恭毕敬地对图拜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管事的，您看……我这晚上值守一整夜，白天还得照看两个孩子……实在很辛苦……
图拜坐在太师椅上品茶，头都没抬一下：辛苦？辛苦的话——我吩咐厨房多给你加几碗饭。
……
我转身要走，图拜叫住我：哎？那个……精神病！你说……要照看俩孩子是怎么回事？
“就是王大哥的孩子毛毛和早早——王大哥不是和你请假了吗？他住在加德满都的叔叔过世，他去参加葬礼。带着两个孩子不方便就托我照顾了。”
“那……那个毛……你个大老爷们儿能把小孩子照顾好？”
“他们有时候是烦人；但其实挺好伺候的——有的吃有的喝有的住就行。”
“小孩儿都娇气得紧……我儿子小时候特别淘气，不是和别的小孩打架就是自己乱跑跌撞……身上经常青一块儿紫一块儿。”
“嘿，管事的，您儿子那是活泼。王大哥的孩子还好。女儿比较……文静；儿子也很乖——不用担心受伤。”
“噢……这样，你吃了午饭就来。把倆孩子也带上。我下午让我家婆娘过来帮你看孩子——女人家嘛，总比汉子会摆弄小孩儿。”
“……那太麻烦你们了。我还是拜托别人……”
“麻烦什么！祠里人手不够忙不过来才叫麻烦！”
“……那多谢管事的。”
图拜的“热心”总令我觉得不踏实。
他对毛毛早早的“关切之意”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所以，我打算“重构”风影。
伸直左臂，掌心向上。
想象自己置身于自然万物之中。
阳光将欢迎他的一切，温暖、加热、炙烤。
而被他遗弃的，以及拒绝他的，则暗自阴冷。
光与暗相摩擦交织；温暖和寒冷在交融博弈。
气流不停地游弋、回旋，下沉、攀升。
起风了。
风从空中拂过，流散的云是风的阴影。
风在地表奔跑，花草摇曳，似努力去抓住永远不可能被抓住的风的尾巴。
还有水面的涟漪，树叶的“沙沙”作响，都在诉说风的多情与无情。
——“风”
——“请以你之凄微”
——“穿过我终年失血的经脉”
——“驻守岁月的影踪”
周围的空气开始围绕我高速旋转，逐渐“凝结”成我的“形态”。
——这就是风影。
用风复制的影子。
它是我的耳目，亦是我的手足。
用“解析”将风影“链接”到毛毛、早早。如此，即使我不能跟在左右，俩小孩和他们身边的人做了什么，我都可以了如指掌；一旦他们遭遇危险，也能够保护他们。
——最近都没什么实战，又疏于练习能力，仅仅“重构”风影就觉得这么耗力——
被和平的生活消磨了斗志，是我太懈怠。
图拜下午没有来过大殿。
按往常的习惯，他会来大殿巡查，根据一众善男信女的数量判断当天“屹然祠”又会有多少进账。可是今天没有。
引导香客贡拜祖先的同时，我一直在通过风影观察：
图拜的妻子陪早早和毛毛在“屹然祠”后院一间客房睡午觉；图拜的妻子叫醒孩子们；早早领着毛毛看书，图拜的妻子坐到旁边绣花；然后，图拜去了客房。
毛毛看见他很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图拜在客房和他妻子闲聊期间，目光不时瞟向毛毛。
毛毛应该是举手示意说要去厕所，图拜的妻子放下绣针一干物事要起身陪他。结果图拜迅速伸手阻止，自己领毛毛去了茅厕。
在厕所里图拜和毛毛说了什么。毛毛的表情时而紧张时而茫然。最后，图拜解开毛毛的衣襟看向他的胸口。
图拜的神情先是困惑，继而变得若有所思。
他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一个挂坠，挂到毛毛的脖颈——
那挂坠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好像一只传说里天使的翅膀。
“伊卡洛斯的翅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伊卡洛斯的翅膀篇（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