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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五章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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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年间。也就是我做老大的那些年。老大,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身不由己。我在宫里待得很不开心。虽然我有后宫佳丽三千,但是她们大都是如花,而不是貌美如花。能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就更是凤毛麟角了。也难怪她们大都其貌不扬,因为她们大都是我手下那帮大臣们的女儿。大臣们有几个长得好看的?长得帅的,都去当演员了。俗话说,种豆得豆,种瓜得瓜。父亲歪瓜裂枣,女儿也好看不到哪去。这只是其一。其二,我的这群后宫佳丽们,个个出身名贵,从小家教严格,封建思想严重。她们做事古板,循规蹈矩,没有新意。包括床上的活儿。我每次临幸她们,都不尽兴,如同嚼蜡。我好不容易,大老远的,重金从欧洲请来几位经验丰富的传教士,专门教授她们技艺,可还是毫无改观。除了一招传教士式,再无它法。当然了,这一点也怪我。我当初要是从东瀛请几个□□,早就不是今天的这个局面了。选择很重要。其三,既然是老大,就是万人之上,凡事都是自己说了算。可事实却不如此。我每时每刻都要受祖制家规约束着。连临幸个女人,都不能善始善终。每次打完寒颤,还未等身心平复下来,我的女人就被一帮太监给抬走了。难道你们不知道,朕每次发泄完,是需要有个女人抱着,才有安全感的嘛!
我天天在宫里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了个十足的宅男。看着我的大臣们今天怡红院,明天翠花楼的,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为什么不叫上朕一起去?这帮大臣实在是太自私了,一点不考虑我的感受。还天天标榜自己读圣贤书,连“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最起码的道理都不懂。真不知道他们当初是怎么通过国考的。在宫里憋久了,我实在是难受的很,恨不得爬到城楼上,对着宫外的闹市撒尿,以宣泄我的情绪。我实在是不想上班了。天天坐班,屁股底下都磨成了一层老茧。而且,我的前列腺也不好了。于是,我决定出宫去。并且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名曰微服出巡,体察民情,其实就是游山玩水,寻花问柳。我带上了两个御前带刀侍卫常龙、常虎,毕竟出门在外,安全第一。一个太监王敬,好在我颠鸾倒凤时在门口把风。把风的,必须得是太监。要是找个六根不净的把风,怕是把持不住,容易走神。一个宫女小花,服侍我的日常起居。如果在外把不到妹,夜里也可以将就一下。一个文华殿大学士傅横,好及时记录我的风流韵事,整理成册,待我回宫后,心猿意马时翻出来读读。毕竟出宫一次不容易。几年才能出一次宫。还有一个司机小李,驾着我的三架马车。
其实出宫后去哪里,我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当时的念头就是,先出去再说。当时正值秋天,北京城天高气爽的,感觉很舒适。出了宫,我让太监王敬打听打听,全国各地,哪里出美女,而且还得是个旅游胜地。很快,王敬回来了。操着一口特娘炮的音调,说有两个地方出美女,一个是哈尔滨,另一个是成都。我思忖片刻。现在是秋天,等我们风尘仆仆地赶到哈尔滨,也该冬天了。冬天气温低,身体荷尔蒙分泌的缓慢,实在不是泡妞的好时节。于是,我旨意已定,去成都。
一路上车马劳顿,终于在两个月后到达四川金牛县地界。期间,累死了四匹马,两头骡子。其实到了金牛县地界,也就到了成都。金牛县归成都管辖。刚进金牛县地界,便出了意外。我们在金牛县城,看到一帮官兵,把一个商铺围得水泄不通,商铺上方挂一匾额,上写:西施豆腐。我们便凑上前来,一观究竟。听围观的群众说:官府又要逼良为娼了。又有人说:这豆腐西施可不是一般人,成都第一美女,对她垂涎三千、想吃她豆腐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看来这次县衙的后台很硬,胆敢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调戏良家妇女。旁边有一人附和:后台再硬,能硬得过皇上?那人不服,反驳道:操!皇上再牛逼,也是天高皇帝远。鞭再长,也莫及。我当时白了那人一眼,在心里暗骂道:操!老子和老子的鞭都在这里。那旁人继续争辩道:皇上他老人家是远,但是此地不是还有个土皇帝嘛!一样可以出来制止啊!那人脾气确实急,一点不给人说话的余地,继续反驳道:你是说巡抚周大人啊!说不好就是他指使人干的。又说:听说县太爷雷老虎以前就是周大人的家奴,大字不识一个,就会杀猪。当年,周府里面的猪,都是雷老虎杀的。后来,雷老虎把祖传的一把玉琵琶行贿给周大人,才买了县太爷这个官儿。我越听越迷糊,就问那人:地方的县令,不都是参加过国考,被录用的公务员嘛!怎么金牛县县令就成了个杀猪的呢?那由朝廷任命的县令呢?那人向前努努嘴,说:那不就是朝廷钦点的县太爷。现在成了县衙的师爷。我越听越听不明白了,于是继续问道:这又是咋回事?那人继续说道:听说啊,县太爷高中皇榜后,骑着高头大马,胸前佩戴一朵大红花,敲锣打鼓的回到金牛县。当时路两边都是夹道欢迎的群众。四川巡抚周大人也亲自前来迎接。场面隆重。周大人说,年轻人通过国考是好事,但是不能骄傲。年轻人要从基层公务员干起,这样才能得到锻炼,才有政治前途。于是,原本的县太爷,就变成了如今的师爷。
又说:你还不知道吧!这豆腐西施曾经是师爷的女朋友,是豆腐西施日夜操劳磨豆腐,供师爷上京赶考的。不知为何,师爷刚刚上任时,还跟豆腐西施你侬我侬的。如今,竟成了说客,逼良为娼。真是讽刺啊!说完,直晃脑袋。我定睛一看,豆腐西施果然正点啊!当时,我身体的荷尔蒙正以一秒钟十毫克的速率分泌。我身体顶得很厉害,浑身燥热,一股热血直逼大脑。我冲过守卫,走上前去。只听师爷一个劲儿地苦劝豆腐西施: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是爱情不能当饭吃啊!你看看现在,通货膨胀严重,房价高的离谱,马匹也不便宜,税率也高,我月钱二两二,猴年马月才能买上房,买上马啊?没有房,没有马,我拿什么娶你?豆腐西施一直在闷头捡黄豆,不时地嘟哝几句: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没有房子,我们可以租房住。没有马,我们可以养头骡子,一样可以出门。师爷: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啊!我堂堂公务员,租房骑骡子,面子往哪儿搁?丢我的面子,事儿小,要是丢了我大清朝的面子,皇上的脸儿往哪儿搁。擦!他奶奶的,这师爷真能扯淡,你买不上房子和马车,居然说丢得是老子的脸?我暗自骂道。
豆腐西施继续捡着黄豆:不是还有我嘛!我们一起努力买房买马啊!师爷苦笑道:就凭我那二两二,和你这不值钱的豆腐?你别逗了。又说:我知道,我很优秀。但人家周大人不更优秀嘛!虽然年纪是大了点,但人家是巡抚啊,封疆大吏。难得人家周大人看得上你。你嫁给他,从此便是荣华富贵,地位显赫啊!别说房子了,整个川蜀大地,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豆腐西施没有言语,继续埋头捡豆。师爷又说:你也知道,我当个师爷不容易。县太爷交给我这份差事,我要是完不成,会很影响仕途的。实不相瞒,县太爷说了,周大人说,我要是说服你嫁给他,他就调我去别的县当县令。这对我是个好机会,我不想错过。
师爷继续说道:况且,就凭周大人的能力,他要是硬生生地把你抢去,你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周大人说,他作为地方大员,不能强抢,要顾及大清朝的官员形象。豆腐西施突然停止捡豆,抬起头,冷冰冰地问道:你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了?师爷抓耳挠腮,吞吞吐吐:你也知道,我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我从京城回来,刚进县衙,就被县太爷的千金雷素素给□□了。说着,师爷忍不住抽泣了几声。接着说:雷素素觑于我的美貌,强行霸占了我。她名字叫素素,其实一点儿都不吃素。我怕得罪县太爷雷老虎,只好忍气吞声。
两行眼泪唰地一下,从豆腐西施的脸颊上滚落下来。我实在忍无可忍,就打断了师爷和豆腐西施的谈话。我潇洒地打开竹扇,大喝一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逼良为娼。你们不想混了吗?
师爷被我突然的吆喝吓得浑身发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用手指着我,支支吾吾地说:你,你是何人?胆敢妨碍官府办差!我厉声说道:老子是谁?说出来吓死你。你们赶紧给老子滚蛋,不要妨碍豆腐西施做生意。师爷上下端详了我一番,便带着官兵一溜烟儿跑了。也许,他觉得我似曾相识,不知在哪里见过,便不敢轻举妄动,带着人撤了。是的,这个狗奴才见过朕。他们参加国考的时候,朕亲自坐镇监考的。
我的不惧官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举动,引得围观的民众拍手叫好,一片喝彩。人群中传出来一个大婶的声音:这他妈的才是男人。我受之有愧。因为我刚才跳出来维持正义的时候,当时心里的潜台词是:放开那个妹子,让我来!围观者簇拥了上来。有人提议大家一起合个影,以做留念。顺便也作为我大清朝正能量的典范。我推辞不得,只好应从。这时,太监王敬走上前来,在我耳边私语:皇上,此处鱼龙混杂,不宜久留啊!况且,我们刚才得罪了官府,还是尽快离开为好。我白了王敬一眼,说:你懂什么是男人吗?关键时刻硬的起来!我承认,刚才那位大婶的一句“这他妈才是男人”,又让我热血沸腾、血气方刚了一把。我当皇帝这么些年,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觉得自己这么像个男人。擦他奶奶的,今天老子豁出去了。我吆喝着:来来来,咱们大伙儿一起合影,合影完,我请大伙儿一起吃西施的豆腐。人群中有位长者大喊:快去把刘画师请来!有人答道:今天张员外的八姨太临盆,张员外派人把刘画师给请去了。长者不解:张员外的老婆生孩子,不去请接生婆,请刘画师干嘛?难道刘画师也开始做兼职了?那人继续回答:张员外一向引领本地的潮流,他是想把他老婆生产的过程,描绘下来,留作纪念。长者没好气地说:张员外净做一些伤风败俗的事情。快去请刘画师来!那人一溜烟地跑去请刘画师了。我微笑着招呼大家不必着急。我暗自庆幸自己英明的决定,出宫时带上了一位文华殿大学士。我把傅横一把拉到身边,给大家介绍道:这位呢,是一位饱学之士,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我们可以请他代笔,为我们合影留念。人群中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时,傅横凑到我耳旁,低声说道:皇上,老臣是饱读史书之士,但老臣不会画画啊!我眉骨紧蹙,问道:你不会绘画,怎么评上文华殿大学士的?你知道,只有琴棋书画无不精通的人,才有资格参评大学士。傅横一副窘态,说:皇上,您忘记了?老臣参评大学士时,把祖传的一对玉坠送给了您。还有,老臣把唯一的女儿也许配给了您。靠!原来朕也是这种人。怪不得大清朝官风不正。上梁不正下梁歪。看着翘首以盼的民众,我只好编了个谎言。其实是为刚才的那个谎言圆谎。我对大家说:这位先生,出门走得急,忘记带画笔。人群中,有位小朋友走出来:叔叔,我这里有画笔。我亲切地抱起小朋友,说:这位爷爷啊,只习惯用自己的画笔绘画,我们还是等等那位刘画师吧!好吗?小朋友乖顺地点了点头,退了回去。小孩子之所以可爱,是因为他们听话。
我小声对傅横说:传旨,以后国考增加绘画。傅横喳了一声,便退到一旁。这时,太监王敬又上来啰嗦:万岁爷,刚才县衙的人狼狈不堪地撤走了,奴才觉得没那么简单啊!皇上,我们不得不防啊!我想了想,这阉人的话也有道理,于是,就暗派常龙去县衙打探消息,留下常虎贴身保护我的安全。
刘画师风尘仆仆地赶来了。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画箱。大家站好位置。人们簇拥着豆腐西施和我站在中间。大家微笑着一动不动。一个时辰后,刘画师吆喝一声:大功告成。所有人瘫坐在地上。太他妈累了。王敬和小花搀扶着我进了豆腐西施的门店,找了个四方檀木桌坐下。刘师傅坐在隔壁的桌子上,复画着画像。出于职业道德,他要复画出人头的张数。傅横在一旁给刘画师倒茶点烟,一个劲儿地想拜师学艺。人们就坐后,豆腐西施便忙着给大家盛豆腐。我心疼豆腐西施,就吩咐太监王敬和宫女小花过去帮忙。太监王敬一个劲儿地夸赞西施的豆腐:哎吆,这豆腐,白花花的,比宫里的豆腐还要白嫩。我白了一眼王敬,心中暗想:你这阉人,吃过豆腐吗?即使吃过豆腐,但你捣不了蒜泥,也就永远无法体会豆腐蘸蒜的绝佳美味。哎!这也怪朕,对你们太过残忍了。是朕太小心眼,担心你们对朕的后宫垂涎三尺,做出对不起朕的事情出来,给朕戴绿帽,让朕龙颜尽失,抬不起头。其实就朕后宫佳丽们的货色,实在是不足以担心让你们蠢蠢欲动的。
我和众乡民在西施店里其乐融融地吃西施的豆腐的时候,县衙里也不平静起来。师爷带着众衙役回到县衙,便马不停蹄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县太爷雷老虎。当时,雷老虎正带着一帮仆人,在公堂上杀猪。杀猪是雷老虎的本行。杀了这么些年的猪,雷老虎的专业造诣已经达到高工的水准了。而且,雷老虎专注杀猪三十年,已经离不开杀猪了。他已经得了职业病,一天不杀猪,就好像瘾君子一天不吸毒一样,浑身难受,一点儿精神头没有。雷老虎当县令这几年,除了在公堂上升堂,就是在公堂上杀猪了。有时候心血来潮,杀得起兴,雷老虎一天能杀十几头猪,而且每一头猪,都是开膛破肚,剔骨取肉,收拾地干干净净。有时候,衙役们下了班,每人还能带一些猪肉回家。所以,金牛县的老百姓,个个羡慕能到县衙里当差,因为县衙里的福利好。当然了,这些福利用的都是公款。都是老百姓买单,供着这帮公务员吃喝玩乐。
雷老虎正杀得起劲,周围观赏的仆人们,个个拍手叫绝。这时,师爷慌慌张张、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岳父大人出事了,岳父大人出事了!
雷老虎放下手里的剔骨刀,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问道:猪娃,老子出啥子事儿咯?雷老虎爱猪成性,见谁都叫猪娃。师爷喘着粗气,忙解释道:不是岳父大人出事了,是岳父大人,出事了。雷老虎气不打一处来,说:猪娃,你他娘的说清楚,老子到底出啥子事了?师爷慌中出乱,说:不是岳父大人出事了,是岳父大人,出事了。中间有个逗号。雷老虎彻底怒了:操你大爷的,我他妈中间只有个肚脐眼,哪来的逗号。师爷暗骂道:你他娘的,除了杀猪,还会干啥!这时,雷素素冲上前来,一巴掌把师爷打翻在地,说:你还敢骂爹,你以为我听不见你心里的声音啊!雷素素肥头大耳,大腹便便,足有二百五十斤,一只手就能把师爷拎起来。
雷老虎上前一边把师爷扶起来,一边数落着自己的女儿:素素,以后对你男人温柔点,男人的脸面很重要。雷素素点了点头,退下了。雷老虎问师爷,豆腐西施的事情办的如何了?师爷哭着说,没有办成。雷老虎继续问,怎么会没有办成呢?她是你前女友,最听你的话了。师爷说,中途出来一个管闲事的,把这事儿给搅了。雷老虎怒目圆睁,说哪个猪娃敢这么大胆,干扰官府办差。又说,干扰官府办差,就是在我雷老虎头上拉屎,普天之下,我只准皇上他老人家在我头上大小便,其他人,我绝不答应。师爷小声说道:那人好像就是皇上。雷老虎一听到是皇上,一屁股瘫坐在猪肉上。冒着冷汗说道:不可能是皇上吧?皇上不好好在紫禁城里坐班,跑到金牛县来干嘛?泡妞?宫里一大堆女人,还不够他泡的!所以,你是不是看错了啊?师爷若有所思地说,不可能看错啊,一,皇上我见过。当年我参加国考的时候,是皇上亲自坐镇监考的。虽然当时皇上在考场上闭着眼睛睡着了,但我依稀能看清楚他的模样。二,那人不但跟皇上长得像,而且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是京城口音。雷老虎六神无主,战战兢兢,忙吩咐衙役道:赶快备轿,去周大人府上。临出门,雷老虎不忘叫人带上半匹猪肉,捎给四川巡抚周大人。
周大人府上。周大人喜好音乐,尤其弹得一手好琵琶。周府上下正在进行着一场四川好声音比赛,周大人任艺术总监,亲自为每位歌手弹奏琵琶。歌手从衙役、府丁、丫鬟到厨子,车夫,奶妈。还有周大人的家眷们。位列三甲者,皆有封赏。就在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中,这时,下人来报,说金牛县雷县令有要事,要见周大人。周大人兴致正酣,突然被打扰,心有不快:这个杀猪的,不好好当他的县太爷,来府上干什么?难道是给我送猪肉?正在这时,雷老虎风尘仆仆地走了过来,右肩上扛着半匹猪肉,一颤一颤的,好似挑了一根扁担。周大人苦笑着说,老雷啊,你不好好当你的县太爷,怎么还不忘杀猪啊?雷老虎傻笑着说,老爷,当县令我没有成就感,还是杀猪,让我觉得痛快,让我感觉到自己的人生价值。周大人无奈摇摇头,说你这老雷,大字不识一个,还追求人生价值。又问,你到我府上,不会只是给我送猪肉吧?雷老虎示意周大人进一步说话,周大人就遣散了众人。雷老虎把肩上的猪肉交给下人后,就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跟周大人汇报了。听完,周大人半晌没有言语。之后,他喃喃自语道:难道皇上真来四川了?接着又暗自思忖:难道皇上知道我结党营私、私立山头的事儿?还是知道了我与陕甘总督的小妾偷情的事儿?还是知道了四川商会会长是我的外甥的事儿?还是知道了我公款吃喝公款旅游的事儿?还是……这样无休止地想下去,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么些年,不知不觉中竟做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儿。周大人额头直冒冷汗。他忙叫下人,把家里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转移到西山的会所里。雷老虎问道:老爷,我们该怎么办?周大人一时慌乱,没有了主意。这时,雷老虎又说:老爷,我们现在还不能确认,那人就是皇上。要不我们派兵把他们抓起来审审?周大人想了想,不可,我们不能派官府的人。如果那人真是皇上,我们不就自投罗网了。白道不能走,我们就走□□。你去,把□□老大刘祥叫来。说罢,雷老虎就急忙忙地出了周府。不一会儿,黑老大刘祥随着雷老虎来到周府。见到周大人,刘祥抱拳道:大哥,想杀谁,只管吩咐就是了。周大人大发雷霆,操你妈的,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叫我大哥。我们黑白两道,水火不容。刘祥直擦汗,对不起,大哥。我错了,大哥。周大人点点头,说,以后低调点,当老大不能太嚣张。刘祥:我懂了,大哥!周大人:你派几个道上的兄弟,去抓几个人,记住,不可轻举妄动。审审他们是干嘛的?哪里人?来四川干啥子?就在他们策划行动的时候,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这一切都在我的御前带刀侍卫常龙的眼皮底下。这就是大内高手的能力。朕没有白培养他们。
豆腐西施店里。大家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西施的豆腐,一边谈笑风生。场面热闹非凡。看到豆腐西施一个人站在前台,左手拿着账本,右手打着算盘,正聚精会神地算着今天的流水,我便悄悄地走过去搭讪。泡妞第一步:主动搭讪。这是我从宫里的一个小太监手里借的那本《泡妞三十六计》中学到的。这本书我一直藏在乾清宫里,一直没有还给那个小太监,因为我觉得这本书对他已经毫无意义了。我抬起头,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请问娘子,可知此处哪里有客栈?我们一行人需要住店。豆腐西施对我施万福礼,然后笑容可掬地说:客官如果不弃,就在小店里住下吧!小店后院有几间空房,待我收拾一下,便可入住。权当是小女子答谢客官的出手相救之恩了。我不要脸地自谦了一番:哪里哪里,作为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男人,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群臭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呢?何况你长得又这么漂亮。豆腐西施微微一笑,说,你救我,就是得罪了官府,得罪了四川巡抚周大人,难道你就不怕吗?我回答,怕啊,所以我想吃完你的豆腐,再在你这睡一晚,明天一早就跑路啊!豆腐西施噗嗤一笑,说你这人除了有正义感,还挺有幽默感的。泡妞第一步:主动搭讪,成功。第二步,就是要赠送礼物了。这一步,要豁得出去,一毛不拔的男人,女人大都是不喜欢的。夜里,我让太监王敬把西施请到房里来,把我贴身佩戴了三十多年的玉佩,赠送给了她。并且说,就当是付她住宿费了。毕竟,赠送礼物是要找一个理由的。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但送人礼物,得需要一个理由。无缘无故地送人东西,便是非奸即盗,图谋不轨。这块玉佩是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爷爷康熙赏赐给我的。据说,这块玉佩是当年我爷爷御驾亲征蒙古准葛尔部大汗葛尔丹,抄家的时候抄出来的最为贵重的物品。就连蹲在门外把风的王敬,也忍不住感叹,为了泡豆腐西施,万岁爷真是下了血本啊。西施连忙推辞,说这么贵重的物品,她不能收受。况且,让我们住下,不为赚钱,只为答谢我的出手相救之恩。没想到豆腐西施竟是一个如此有原则的人,她不为玉佩所动。眼看着赠送礼物失败,豆腐西施意欲离去,我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危急关头,我突然听到太监王敬在门外喊了一声:第三步,哭诉衷肠。我一下子觉醒了。看来这个阉人也看过那本《泡妞三十六计》。紧接着,又听见王敬嘟哝了一句:万岁爷呀,你可急死奴才了。这第三招威力无穷,十有八九会成功。因为每个女人身上,都潜藏着浓厚的母性气息,一旦听闻男人的不幸和苦闷,她们就会母性大发,母爱泛滥,不顾一切地挥霍自己的爱怜,甚至□□。我慌忙地拉住豆腐西施的手,心情沉重地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给你这块玉佩吗?这块玉佩是我娘临走前,留给我的,让我送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实不相瞒,我已经娶过八位老婆了,但都没有把这块玉佩送出去。我这八个老婆,个个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一点儿发言权都没有。我不爱她们不是因为嫌她们长得丑,而是因为她们不懂我,不懂我的内心,无法跟我在心灵的层面上交流。况且,她们天天吃喝玩乐,一点儿人生追求都没有。男人再牛逼,家境再富裕,女人也是要有自己的一份事业的。玉佩一直都没有送出去,我感到很苦闷。每每想到此,我都会觉得对不起我娘,没有实现我娘的遗愿。我不孝啊!说完,一颗硕大的泪珠,从我的右眼角下滚落下来。豆腐西施被我的故事打动了,她眼含泪水,深情地望着我,然后从我的手里拿起玉坠,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我陡然看到了希望,便继续上演苦情戏。我继续说道,在外人看来,我有八个老婆,而且还有一份很有前途的事业,生活应该过得很幸福才对,其实,他们只看到了我外表的光鲜,体会不到我心中的苦闷啊!跟一帮我不喜欢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如同生活在猪圈里的猪,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等着进屠宰场了。我不要这么多冷若冰霜、没有生活品味的老婆,我只想找一个知书达理、温柔体贴的爱人。说完,我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竟哭了起来。哭得泪流满面。豆腐西施起了恻隐之心,一把把我拉到她的怀里,安抚起我那受伤的心灵。这次,我是真正吃上了西施的豆腐。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嗖地一声,从窗户上翻了进来,搅了我和豆腐西施即将发生的好事。奶奶的,虽然当时我很害怕,以为是刺客,但我更多地是气愤。苦心经营半个晚上,好不容易得来的成果,顷刻间,化为乌有。我刚欲跟那黑影拼命,黑影突然跪在我面前:皇上,不好了。四川巡抚派□□来暗算我们,我们还是尽快撤离为好。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御前带刀侍卫常龙。我气急败坏地说,常龙啊,你咋一点礼貌都没有呢,进屋干嘛不敲门啊?而且放着大门不进,非得翻窗户,你没事的时候也学学人家傅大学士,有点儿书卷气,别天天上蹿下跳的,跟个猴子似的。常龙说,皇上,不是奴才没有眼力劲儿,坏了皇上的好事儿,只是事情紧急,我一路翻跟头翻回来的,一下子没有收住,就误闯了进来。当豆腐西施知道我是皇上后,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一个人愣在旁边。我问常龙,这个周大□□派了多少人?大概什么时辰到?常龙说,四川□□中层以上的干部都派来了,大约有一个团的兵力。又说,现在差不多应该到这里了。话未落音,一帮黑衣人便闯了进来。我眼皮还没来得及眨完,刀口就已经架到脖子上了。我骂常龙,他娘的,你怎么不早回来报告!常龙说,他已经是一路上翻跟头翻回来的,要不然现在还赶不回来呢。我说你的马呢?常龙说,马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尥蹶子罢工了。我越听越生气,那你反抗跟他们打啊!你不是朕的御前带刀侍卫,大内高手嘛!常龙哭着说,皇上,我也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实在是没有力气打。我操!就在这时,又有一群黑衣人,押着常虎,傅横,还有小花走了进来。他们一进屋,就哭着喊着叫皇上,好似朕他妈的龙御归天了一样。妈的,他们这是把我们给一锅端了啊。我破口大骂道,周大□□,你胆敢欺负朕,朕下次见你,非得打烂你的屁股不可。其中一个带头的黑衣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金牛县有何贵干?我现在虽然受制于人,成为阶下囚,但我毕竟是皇上,得拿出点皇上的威严。我厉声说道,你个傻逼,你刚才没听到他们都喊我皇上的嘛!朕是当今圣上。没成想那个黑衣人不知是真傻,还是装疯卖傻,总之,他不知道皇上还是个人。也许,皇上在他们心里,只是一个传说,跟老天爷一样,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这也怪朕,平时太宅,不爱抛头露面。如果朕让宫里的画师,把朕的肖像分发到全国各地,也许他们就会知道,原来皇上也是一个四肢健全,德智体劳全面发展的人。那黑衣人上前一步,踹了老子一脚,骂道:别他娘的废话!老实交代你的姓名、年龄、民族、职业。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有办法,我只好如实回答:爱新觉罗·弘历,36岁,满族,职业是皇上。那黑衣人拿出纸笔,记录下来,然后跟其他的黑衣人做了几个手势,便一个跟头翻了出去。不用多想,这奴才回去跟周大□□汇报去了。我们一行人,连同豆腐西施,被黑衣人关在屋子里。屋外院子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黑衣人,连房顶上也是。我们就算是插翅也难飞了。豆腐西施说,不知朕是皇上,失礼了。我说,不知者不怪。豆腐西施从脖子上摘下玉佩,要还给朕,说不敢要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说,是朕赏赐给你的。豆腐西施又说,事已至此,都是因为她造成的,她不想因为她连累大家。她说,她要答应周大□□,做他的小妾。我说,那怎么行,你貌美如仙,品行端正,怎么能便宜了那个老□□!他周大□□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再说,现在事情已经没有那么简单了。周大□□已经跟朕兵戎相见,我担心他会一不做二不休,那我们就会性命不保的。这时,常龙说,皇上,我要是吃饱了饭,不一定打不过他们的。我说,你再牛逼,能以一敌百吗?况且,自古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可是他周大□□的地盘,朕的御林军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啊。说到此,宫女小花突然说,王公公哪里去了?我这才意识到,太监王敬不在被俘的人员之中。这个狗奴才,估计被刚才的场面,吓尿了裤子,死在外面院子里了。
黑衣人回到周府时,周大□□正与雷老虎、刘祥饮酒作乐。待黑衣人把写着朕的姓名、年龄、民族、职业的纸条,交给周大□□时,周大□□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到了桌子底下。周大□□满头大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雷老虎和刘祥不识字,拿过字条端详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把周大人吓得钻了桌子底,还差点儿大小便失禁。黑衣人退下了。周大□□回过神来,擦拭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喃喃自语道:难道真是皇上?他们三人商量了一夜的对策。刘祥曾提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朕。反正神不知鬼不觉的,朝廷也无可奈何他们。但这条对策被刘祥否了。因为刘祥考虑地更全面。万一朕这次微服出巡四川,带着御林军怎么办?也许御林军就驻扎在附近呢!想到此,周大□□便不敢轻举妄动。周大□□这个狗奴才,这次还真想多了,朕这次除了两个御前侍卫,一个兵都没带。他要是跟刘祥一样鲁莽,也许朕就命丧黄泉了。这就是我大清朝任免官员的标准,总是会提拔一些心思缜密,缩头缩脑的人。当时,我很庆幸这一点。
经过一夜的斟酌,周大□□想出来一个万全之策。那就是苦肉计。只能牺牲□□这帮兄弟了。他要演绎一出亲自带兵救驾的大戏。
第二天,接近晌午。我们在屋子里吵着要饭吃,因为关了一夜,肚子实在是太饿了。尤其常龙,一天一夜没有进食,饿得直吐白沫。突然,屋外一阵杂乱,到处是刀光剑影和金属的碰撞声。不一会儿,外面安静了下来。然后就听见周大□□在外禀报:臣不知万岁爷驾临此地,救驾来迟,臣罪该万死!我没敢出去,因为我把握不了外面的情况。我就对着外面喊:既然你罪该万死,那你就死好了。你把兵马撤掉,然后就自尽了吧!
周大□□还有疑虑,不知里面的人,是否真是皇上,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说道:请皇上出来,让臣见最后一面,也不枉臣为朝廷辛辛苦苦效力几十载。
我一时拿不准主意。就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就在这时,我听到外面又厮杀了起来。这次参与打架斗殴的人好像更多,哭喊声和金属碰撞声振聋发聩。就在我云山雾罩,不明所以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万岁爷,奴才带救兵救驾来了。房门打开,太监王敬哭着进来了:奴才救驾来了!让万岁爷受苦了。靠!原来是王敬。我激动地抱着王敬跳了起来,说你这老奴,跑到哪里去了?朕还以为你死了呢!王敬摸着眼泪说,黑衣人来袭的时候,他正好到茅房方便去了。后来,他看大事不好,来不及擦屁股,就快马加鞭地跑到陕甘总督鄂尔泰府上,搬救兵去了。
我禁不住亲了王敬的脸颊,激动地说,没想到你这阉人,关键时刻比朕还要硬得起来。就在这时,陕甘总督鄂尔泰跪在门前:臣鄂尔泰救驾来迟,让皇上受惊了。我跑出去,一头扎进鄂尔泰怀里,说:鄂尔泰啊,你要是再晚来一步,朕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把周大□□和四川官场的买官卖官和贪污腐败问题,以及□□的问题,一并交给鄂尔泰处置。我在川蜀大地游山玩水了半个月后,就回了宫。豆腐西施被册封为豆妃,跟我一起回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