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翻身的配角》枉泥煤

30、29 行路难 重庆到成都

　　重庆到成都的官道上,烈日当空，一个少女在纵马疾奔,灰褐色的粗布掩不住她苗条的身材,削瘦的肩膀在两把长剑的衬托下更显娇柔。若是有少侠想搭讪恐怕要失望了,她的脸庞黑黝黝的,粗糙得很,甚至连手背和颈窝的皮肤也是如此，唯一的亮点是那对野性的眸子。“吁——”，在一片树荫下，少女把马拉住了。
　　“难怪欧洲女子要横着骑马，还有这破马鞍。”
　　少女下马后不满地抚摸着坚硬的马鞍，要不是为了它附带的马蹬她早就扔掉了。不难猜测这位少女便是我们的配角林婉儿。马和粗布衣都是在山下小镇上买的。她下山时仅仅带了那对心爱的暗器，没钱怎么买？只有向有钱人“借”了。事急从权，如果她要光明正大地赚取路费，那么至少要在饭馆里洗三个月的盘子——前提师门中人都是瞎子，哪怕是进红楼也要一个星期，一文钱难死英雄汉啊。明明早就下定决心不再为世俗的道德所束缚，钱到手后心儿还是不停的别扭，她对这次的出走有了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还没走出小镇的范围就有麻烦了，几个小伙子热情地围住她嘘寒问暖：“妹妹去哪儿”，“前面很危险的，我们搭个伴吧”，“我家就在镇上，休息一会等天亮再走”。林婉儿婉言拒绝，得到“小妹妹千万别不好意思”之类的回答，不耐烦之下口出恶言，小伙子们看到美人嗔怒的模样后缠得更紧了，等她三拳两脚打倒五个小伙子后便后悔了，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动手，以至于白白忍受了半小时的精神折磨。离开碧波山的时候正是凌晨一点，婉儿给师姐写了封短信，用机关设定好，两天后会从石竹派产业店铺的屋顶上掉下来。她像一个与家长赌气而出走的孩子，害怕被家人找到又担心根本没人来找。
　　刚走出碧波山一带，婉儿就被一个拒马挡住了去路。旁边是几个敬业地等了一整夜的山贼。几个山贼内力最高的也就勇级，两个回合就被将级内力的婉儿打趴下了。婉儿从他们手中夺了两把剑和所有银两，然后扬长而去。不杀山贼不是因为发善心，而是这种档次的山贼太多了。大多数都是由附近会武功的农民客串，行商的走亲访友的，给些“养路费”就能过去，往往路人遇上山贼会说：“二愣子，你又在捞外快拉？你家地里的桃子都烂了。”“呀！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是狗蛋大哥，我这就回去教训那个懒婆娘。”与他们相对的是专业的山贼，首领的内力至少是将级，战斗经验自然不在话下。婉儿一向谨慎，她按山顶洞人记载的土方法混合一些树叶与浆果，配成了简单的化妆液，本来只涂脸上就行了，她却想起小说里面男主常常通过“白嫩滑腻的柔荑”看穿美女的扮丑，便把手背和颈部也染黑了。化妆液的效果很明显，婉儿欣喜地发现她的回头率急剧下降，要是皮肤不痒就完美了。
　　纵马奔腾也不如想象中畅快，她没骑过马，好在身体的协调性远非常人可比，摸索一阵后便学会了。然而无论她怎样调整姿势，大腿内侧和臀部娇嫩的肌肤都无法避免被磨得生疼，要是没有马蹬，疼的还不止这两处哩。侧着骑？还不如倒着骑呢。最后，婉儿决定，没人的时候就站在马鞍上，免去小屁屁痛苦的同时又可以锻炼平衡感。
　　碧波山位于重庆与成都之间，婉儿骑马走到主道后直往成都而去。一路上遇上过几次专业山贼，山贼一看就知道她身上没油水，没有刁难她，没有好处他们也不会无故杀人。但事情多了总有例外，比如现在就有一群山贼拦住了她。
　　“各位英雄，小女子要去前面的镇上打点酱油，身上就带着酱油钱，各位行行好，要不俺回来时分你们一点酱油？”婉儿心中大叹倒霉，这批山贼比前几批都要厉害，尤其是外围还有三个弓箭手，让突围和逃跑都变得十分危险，她不得不暂时下马。
　　山贼大概有一百多号人,实力分布从最低的兵级到将级都有,至于山贼的首领,婉儿完全无法确定。人的年龄我们只能猜测个大概，无法看出确定的数值，内力强度的判断远比年龄的判断困难，即便你经验丰富且五感超强，感应到的内力等级也可能是敌人放的烟幕弹。首领站在一个土坡上，面色白皙，带着青色的胡渣，头插不知名鸟羽，放在婉儿前世应该很受女性欢迎，他旁边的一个光头胖子对他说道：
　　“大哥，我理解你想传宗接代地心情，干咱这行的没准明天就被心情不好的大人物随手灭了，可再急也不能饥不择食啊。”
　　“她很好。”首领坚定地答道。
　　“她要胸没胸，要腚没腚，黑得跟酱油一样，真不知道好在哪里。”胖子的话一出口，小喽啰也跟着笑了，显然他们也极为赞同胖子的话。
　　“你们懂个屁，我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她还不到十二岁，正是最适合嫁人之际。小小年纪便初现端倪，长大后必然前凸后翘。至于皮肤，有的是药水让她变得又白又嫩。”首领读过圣贤之书，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原来如此，还是大哥有学问。不过俗话说货比三家，大哥最好还是把她和其他女人对比一下再做决定。”
　　“这个自然，现在她唯一合格的就是那双野性的眼睛。见了这么多男人还脸不红心不跳，有这份胆识丑一点也无妨。”
　　“大哥英明！”“大哥不以貌取人，给所有女人平等的机会，真不愧是孔圣人门生。”胖子和小喽啰们拍起了马屁。
　　这下麻烦了！婉儿开始后悔没有把五官弄歪，黑色的皮肤配上她精致的五官还真有点异域风情，首领看上她也不是偶然。
　　“大、大王，俺、俺的脸早、早、红透了，太黑、黑才看、不、不出来。”婉儿挤着脸战战兢兢地说道。
　　山贼们轰然大笑。胖子道：“大哥，你看，要不逗她玩一玩就算了？”潜台词是：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是很丢脸的。首领嘴角“勾起一个危险弧度”：狡猾的女人，这样的距离还能听清我说的话，呵呵，你想要用这一招逃离我的手心吗？太天真了！你居然不像别的女人那样对我投怀送抱，但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总裁爱上我即视感有木有？）
　　“都闭嘴！把她抓起来，注意别伤到她了。”
　　首领一发话，几个勇级的小喽啰立马伸手朝林婉儿抓去。婉儿只得用力拍掉几只咸猪手，然后钻入贼群中，霎时，小喽啰一个个变得东倒西歪。婉儿身材娇小，又非常灵活，往往山贼转身一抓，只抓到了同伴的要害，而要抓的人已经绕到身后了。咒骂声，大叫声，人体倒地声不绝于耳。这一幕让首领嘴角“微微上扬”，他的猜想果然不错，这个女人太会隐藏了，纵然他有帅级实力也看不出她内力的等级，现在看她的身手，估计内力刚到将级，着实让他惊喜了一把。婉儿出手的力道和方位都很巧妙，山贼被她随手一推便摔倒在地，或者和扑过来的同伴抱作一团，不到两分钟，已经有二十多个小喽啰倒在了地上，婉儿只要再穿过三分之一的人群就能突围了。
　　首领看得津津有味，他不担心婉儿突围，因为十多个将级的手下都在后面严阵以待。被打倒的山贼最多受了点皮外伤，是个善良的女孩呢。
　　十三个将级的山贼装束和其他小喽啰一样，连表情气质也差不多，只有山贼们知道，他们是十三太保，在这个团伙的重要性甚至超过首领。婉儿眼看离突围只有五六米的距离，而首领还没跟上来，心中大定。她的战术来自于大型rpg单机游戏，面对强力boss和大量小怪，千万不能贸然清理小怪，不然等boss靠近随手一击就领便当了。十三太保一出手婉儿就发现了异常，尽管她还能看穿敌人的攻击套路，速度却不足以躲过所有的攻击。砰的一声，婉儿与山贼对了一拳，反震的力道让她退了三四步。全力爆发也许可以绕过这个山贼，不过后面十二个山贼肯定也不简单，拖延她一下还是没问题的，首领只要几个呼吸就能飞跃过来，要是单打独斗她不怕，可是山贼会傻到来这套吗？
　　“好狗不挡道，给本姑娘滚开！”婉儿孩子气地骂了一句，再次向前冲去。山贼的速度不比她慢，仗着身板结实，扎着马步一站，毫不费力地用胳膊挡住了婉儿的拳头，而他的一拳却总能让婉儿后退几步。婉儿屡败屡战，终于寻得空隙穿了过去。然后她面对的是十三太保之二，她身后的所有山贼都没有来阻拦她，都想看看她区区小女孩能“闯关”到什么地步，婉儿活跃的身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看她不知疲倦地冲破罗网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乐趣。婉儿背上的两把长剑被无情地无视了，谁叫它们是农民兼山贼制作的土剑，没人相信这样的剑也能杀人。
　　两个人的封锁比一个人强多了，婉儿又向刚才一样不停向前冲击，在被击退数次后，婉儿毫不停歇地两个山贼中间冲去，“巧合”的是，两个山贼打出的拳头碰在了一起，两人身形同时一僵，而婉儿却中途变向，从他们旁边横飞过去。
　　“好！”山贼齐声喝彩。不知不觉，婉儿已经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这个少女哪怕现在已经大汗淋漓，肢体语言和倔强眼神都传递这一种信念——永不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