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难当》钱婆婆

5、怄气

　　裴子昭一路被拉回住处，抽回手，发现手腕都被握红了一圈。对于刚才疑是指责的内容提出抗议：“我不认为我必须去茶馆。”他平时还要处理一堆本是司徒延该做的工作，并不认为守着这人睡觉是自己的义务。
　　司徒延歪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没什么精神的说道：“无所谓，反正不能去找那小子。”
　　裴子昭感觉到司徒延似乎对姚易特别偏见。“我答应下个月帮他们办擂台赛。”
　　司徒延睁开眼，“擂台赛？”
　　裴子昭点头，“这件事本来就要和你商量。这也是武林大事，我会帮忙组织，我希望你到时能坐镇。”
　　“没兴趣。”司徒延想也不想的拒绝。
　　裴子昭也没就这一点上再纠缠。“这一个月我会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件事上，所以不会去茶……”
　　“说了跟茶馆无关！”司徒延一肚子火。去他的茶馆，他只是不想看到他跟别人亲近。“这些武林上的破事你这么热心干什么，你很乐在其中吗？还是说你想当盟主？”
　　话说的有些难听，裴子昭微微拧起眉。“我只是履行当时的承诺。”
　　司徒延想起，那个承诺就是让裴子昭一切听他指示。而当时他提出来的条件是让裴子昭帮他处理盟主事宜。听到裴子昭做这些事还是为了他，语气不由地放软了些。“那就听我的不要和那小子来往。”
　　裴子昭不明白司徒延的态度为何这么强硬。“你可能有些误会他。关于摇河山庄我相信他所说的是事实。
　　这袒护的模样让司徒延彻底感到不悦，导致说出来的话和所想的完全相反。“你既然这么相信他就加入摇河帮，可以尽情的帮他，多好。对了，你们切磋武功也特别方便。还不用留在我身边帮忙这么勉强这么不情愿。”
　　“司徒延，”裴子昭这回动了火，“我从没说过勉强。你如果想让我走，我马上走。”
　　看到他真的转身离开，司徒延连忙喊道：“你给我站住！”
　　裴子昭脚步不停，司徒延快步追上将他一把按到墙上。
　　司徒延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我没说让你走！”
　　这个距离，对方眼中的急切与不安被毫无保留地放大在眼前，完全映入裴子昭的眼里。裴子昭心跳快的根本无法抑制。他只觉得太近，近的有些危险。“放开我。”
　　司徒延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俯下头再凑近。“你先答应不会帮那小子办什么狗屁擂台赛。”
　　裴子昭皱眉，“理由。”
　　“我看他不顺眼。”
　　“不顺眼的原因。”
　　“不顺眼就是不顺眼，哪有什么原因。”
　　简直霸道又任性，裴子昭没话可说，只能不满地瞪他。
　　一时相对无言，就如平常一样毫不示弱的较量。但此时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连对方的呼吸都能一点一点的感觉到，司徒延觉得心在微微发紧。面前这人生气时的大眼明亮生动，因为斗气而微微咬紧的嘴唇，看着看着司徒延的手就不自主地轻轻抚上他的脸。
　　裴子昭身子猛地一震，用力拍开他的手。
　　如此生硬的拒绝让司徒延不悦，扬起眉等他解释。
　　“不要用这种方式碰我。”裴子昭狠狠地瞪视。
　　司徒延知道他想说什么，有些不耐烦道：“我没有当你是女人。”
　　裴子昭沉着脸，“你难道会用这种方式碰一个男人？”
　　司徒延直直地看着他，“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裴子昭怒道。
　　司徒延明白裴子昭那在容貌方面莫名的自卑感开始发作，执拗地认为不一样是指容貌与普通男子不一样，非要认为别人是看不起他，将他看成女人。司徒延对他这点简直有些无法忍受，干脆放弃般地随口回道：“所谓的不一样就是我看你还算顺眼。”
　　裴子昭却是越听越气，甚至觉得可笑。“你做事就是以顺不顺眼为标准是吗？真是了不起啊，堂堂武林盟主。”
　　司徒延听着这阴阳怪气的嘲讽，终于脸一沉，没好气道：“你就这么介意别人对你长相的看法？没人说过男人长得漂亮就一定会被人小瞧，是你自己太敏感。”
　　一说完司徒延就后悔了，他看到裴子昭眼中的愤怒，以及那来不及掩盖的难过。
　　裴子昭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放开我。”
　　从不在他面前示弱的这人竟然也会有这幅模样。司徒延心口一揪，缓缓松开手。
　　裴子昭头也没回的走出房门，只留下一句：“我会继续办擂台赛。”
　　司徒延握起拳头狠狠地捶向墙面，墙面顿时被震碎一块。他靠着椅背瘫坐着，忽然意识到，戳别人的伤疤似乎自己也会痛。

　　这段日子擂台赛的准备颇为顺利，只是姚易想邀请裴子昭到帮里切磋武艺时他都称忙抽不开身，自己只好找师弟练习。
　　姚易和六师弟练习完后走到后院。姚易突然停下脚步迅速拉着师弟藏到一颗树后。
　　“我眼没花吧，盟主为何会在我们后院？”姚易低声喊道。
　　六师弟刚才匆匆一瞥并没看清。“啊？那咱们上前打个招呼多好，为何要躲起来？师兄你这样就不对了，好歹你也是个帮主，怎么能做这么小家子气的事呐。”
　　“呐你个头，闭嘴！”姚易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接着道：“你没看到他正在树上睡觉吗！打招呼？你不想活了？”
　　六师弟不禁打了个寒颤，声音立刻压低：“喂喂，你没有看错吧？师兄，我记得你眼力挺不错的啊，是不是练功把眼睛练废了？还是被什么丧尽天良的事蒙蔽了你的双眼？盟主在我们后院睡觉这么荒唐的事我不想信啊！”
　　“我也不想信啊！”姚易泪流满面。做了个悄悄溜走的手势，两人蹑手蹑脚的转身后退。
　　“站住。”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如雷劈一般令姚易和六师弟顿时呆立，接着便听到那人说：“躲什么躲，都出来。”
　　姚易和六师弟只好硬着头皮从树后走出，姚易哭着脸道：“盟主，不会是我们又吵醒你了吧？”
　　这个“我们”两字是刻意咬重发音，誓要将师弟拖下水，要死大家一起死。
　　六师弟狠狠地在身后掐了姚易一把，弄得姚易的表情异常的狰狞。
　　司徒延显然是被姚易那狰狞地苦着脸的猥琐模样给恶心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果是那样，你们还能好好站在这里说话？”
　　言下之意，那是盟主人早就醒了。
　　“盟主，你是有事找我吗？”姚易复又笑容亲切地问。
　　无耻啊！一看盟主不是来找麻烦，这个时候又说“我”而不是“我们”。六师弟又偷偷掐了师兄一把。姚易正畜无害地笑着呢顿时又狰狞起来。
　　“你……没病吧？”司徒延挺奇怪的看着他。
　　姚易飞速瞪了眼六师弟让他别闹，赶紧干笑道：“没事没事。”
　　司徒延也没继续理会他的怪异，盘腿坐起身子，让自己显得尽量随意地问道：“有看到那个谁吗。”
　　“谁？”姚易和六师弟一时摸不着头脑。
　　“咳，”司徒延微微清清喉咙，眼神都快飘到天上去了，含糊道：“就那个谁。”
　　姚易懂了。能让盟主有这种情绪的，看来只能是那个谁。“这些日子我一直没见到裴兄弟。盟主想要知道他下落的话，我让兄弟们打听打听。”
　　司徒延听到这回答却似乎有些意外和暗喜，懒洋洋的甩手示意姚易去打听一下。
　　这一打听，从平时和裴子昭私交甚好的四师弟口中才得知，裴子昭根本不在洛阳。
　　司徒延顿时脸一沉。难怪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家伙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出远门，这是真的要和自己怄气到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