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难当》钱婆婆

1、不能闹事的茶馆

　　江湖中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在洛阳有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你千万不能去打扰，否则你连怎么死的都没看清就会被那人踩在脚下。
　　这人说的就是武林盟主司徒延。
　　大部分武林中人都知道，这位新上任的武林盟主最痛恨别人在他睡觉的时候吵醒他。因为他不仅嗜睡还有很严重的起床气，一旦被吵醒，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而这位古怪的绝世高手还喜欢专挑人多的茶馆，大大咧咧地往桌上一趴，独占一桌大睡特睡。哪位看不惯的要是敢来偷袭，司徒延闭着眼睛都能将人一招摁倒，踩着人脑袋继续睡。那武功是名副其实的当今武林第一，不服都不行。
　　其实司徒延睡着时还算好相处，他醒着时更恶劣。心高气傲，不留情面，除了睡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主动攀交情的人没有一个不吃瘪。
　　这么一位难伺候的主，大家都以为必定无人亲近，但他自从当了盟主后身边却多了一位朝夕相处的得力副手裴子昭。曾有人问过司徒延为什么向来独来独往的他会需要副手，司徒延当时打了个哈欠回道：“当这个什么狗屁盟主需要处理一大堆破事，总得找个人替我把这些事都做了。”多么坦荡荡的态度，让人一时忽略了他怠职的无耻行为。又有人问司徒延为什么会选择裴子昭这个江湖资历浅薄的人。司徒延闭上瞌睡的眼，含糊的答道：“我看他长得还算顺眼。”
　　于是，大伙一致认为这裴公子一定是信奉“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一条好汉子！为了磨练自我意志，不惜在全江湖最棘手的家伙手下做事。
　　为求瞻仰这条好汉，一些江湖人士冒着危险潜伏在司徒延正睡觉的茶馆。当这位传说中的汉子出现在他们眼前时，所有人下巴狠狠磕到地上，肚子里都在暗骂司徒延太不要脸。这裴子昭的相貌哪叫‘还算顺眼’，司徒延找的根本就是全洛阳最漂亮的人！
　　这裴子昭并没和司徒延一桌，而是坐在靠门口的一张空桌。人纤瘦白皙，一身青衣素净文雅，乌黑顺直的长发在身后随意扎了个髻，一根青翠色竹簪从中穿过，显得清艳脱俗。
　　虽说这位漂亮人儿是个实打实的男子，但大家仍然不免看得失神。裴子昭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后，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微微眯起，板着脸时的冷漠神情让众人心下一颤。其中一些本想借由他与盟主攀交情的人也不由地打退堂鼓。
　　这时，一蓝衣男子冲进茶馆，朝角落某人匆匆赶去。两人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脸上均显不安与焦虑。
　　裴子昭只是淡淡扫他们一眼便没再注意。
　　忽然，茶馆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接着便有五个提剑的男人冲进茶馆门口一阵张望，指着那蓝衣人喊道：“好小子，原来在这！看你这次往哪跑！”话语刚落这五人齐齐往角落里撒暗器，完全不顾他人。
　　空中一阵“叮叮当当”急响，只见一把利剑被舞地生风，精准地击落所有暗器。
　　这几人看向剑的主人，先是被他的容貌所惊讶。“你是什么人！何必多管闲事！”
　　裴子昭利落地将剑插回腰间，坐回原位。“你们的事我不想管，只是别在这个茶馆闹事。”他的声音略显低沉，和这张漂亮精致的脸一对比，更是引人注目。
　　“呸！”其中一人喷着唾沫讥讽：“这茶馆难不成还是你开的？好大的口气！”
　　裴子昭微拧着眉，有些不悦。既是不悦对方的语气也是不悦自己正在做的事。碍于盟主的命令他不得不维持茶馆的清静，在这吃饱撑的坐在门口多管闲事。
　　若是洛阳人，那肯定知道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在茶馆看到有一年轻少侠坐在门口全神戒备，那么就要小心自己的行为了，因为传闻全江湖最难搞的武林盟主可能就在里头，一旦被吵醒那就是一场灾难。
　　但这几人显然是从外地来，并不知情，在那一个劲的叫嚣吵闹。
　　想到盟主被吵醒后那发飙的模样裴子昭就感到一阵头疼，但也不屑搭理这几人的挑衅。
　　这几人见裴子昭不回话，于是更为放肆地大声嘲笑道：“原来还是个孬种。兄弟们，教训教训他！好让洛阳人民见识一下我们遥河山庄的厉害！”
　　茶馆里的人听到“摇河山庄”后，好些人开始交头接耳。这门派也算是名门大派，但是近些年与当地的束河派结下仇怨，江湖中时常能听到两家的恩怨是非。
　　“不关他的事！”纷乱的讨论声中突然响起一把洪亮的嗓音，那被晾在一边的蓝衣人终于出声，朗声道：“你们要对付的是我，不要牵连他人。”
　　“哼，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带头说话那人突然一拳攻向裴子昭。
　　裴子昭下身未动，只腰往后仰便灵巧地躲过攻击。颇为不耐地看着对方，“我们出去解决。”
　　“我偏要在这。”那人卯了劲地攻击裴子昭，均被他轻松躲过。于是恼羞成怒地对其他几人吼道：“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宰了这长了娘们脸的娘娘腔！”
　　裴子昭眼中顿时精光爆闪，飞起数脚将那人踹翻在地。本是秀美清丽的脸庞却满是阴沉暴戾之色，抬腿一脚踩在那人嘴上。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裴子昭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直接往人胸口上扎了一刀。
　　“小心！”蓝衣人不知何时已来到裴子昭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从背后偷袭的刀刃下拽出，再一脚踹开偷袭之人。
　　这一脚力道之大将人踹出好一段距离，直撞角落里某一桌。巨大的撞击以及被撞倒在地的茶杯碎裂声，让桌上正趴着睡觉的人睁开了双眼。
　　“糟了。”裴子昭低喊。
　　“怎么了？”蓝衣人不解地望着他，再转头时惊讶地发现那些拿刀的人已全被打趴在地。刚才还在桌上睡觉的家伙此刻正踩着其中一人的脑袋打着哈欠，突然哈欠一停，猛地盯住蓝衣人的手。
　　蓝衣人低头一瞧，才发现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得连他抓在裴子昭手腕上的手都没来得及放开。
　　只见一阵人影晃动，那离自己十几步之遥的家伙瞬间就来到跟前，抓着裴子昭的手腕一把扯回身边。
　　这人武功高的不像话！蓝衣人虽为外乡人也能猜出他的身份，这人恐怕就是武林盟主司徒延，而他身边这位漂亮的公子应该就是他的副手裴子昭。
　　“谁？”司徒延看着裴子昭，话里指的是那蓝衣人。
　　裴子昭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认识。
　　司徒延忽然一笑，一双招人的桃花眼里却蕴含着摄人的杀气。“是他吵醒我？”
　　熟他习性的裴子昭明白，司徒延通常这么笑就说明他心情非常糟，这个蓝衣人有麻烦了。“这人帮我解围，那些人先动手，错不在他。”
　　“是吗，”司徒延笑容骤停，盯着那蓝衣人冷道：“可是我看他很不顺眼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其实开头好几个月前就写好了，最近终于补完，会在十一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