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北苑

2、2 启程，转乘

　　第二章，启程。

　　过了今天，金羽就是铜谷进修学院，MN级的新生了，今天是他离家报道的日子。所有入学手续和行李都他一人搞定，作为家里排行老七的二房骨血男丁，自觉点总没坏处。

　　从3点开始就躺在床上辗转反则，却依然毫无困意。其实早就在床上躺烦了，但还是撑到了9点多才起的床，离开了因为发汗还有些潮湿的被窝。
　　早就养成不拖泥带水的习惯，所以洗漱完毕后，时间才将将走了一点，就又斟酌了一遍要带走的行李，看看该带的是不是带全了，不该带的挑出来没有，增减的衣服就不用考虑了，反正也就那几件。

　　空间盒里的生活用品码放整齐后，其余的地方，则全塞满了书籍和古代文献，其中还有一本2014年3月26号出版的中学近现代历史课本。
　　“羽儿，你怎么还带着它？”进门来的女人长裙席地，泰然自若的擅闯了别人的房间。
　　“妈，你又不敲门。”
　　“对不起，我没那习惯。”
　　“反正说了你也从来没听过。”
　　“问你话呢，那本书你怎么还留着它？”
　　“你说这本？”金羽把它举了起来问她说的是不是这本“挺有意思的一本书，上面还有原来主人的笔记。”然后整齐的放进了空间盒里。
　　“这个空间盒是你自己做的？”绿希看着金羽面前的绿色小箱子，问道。
　　“是的，1比20的内容量，所有书都放进去了，还有不少的富裕空间。”
　　“羽儿，你对空间的控制真是一种‘天赋’，它看着比外面买的容量还要稳定。”
　　金羽嘴角不由抿成了月牙，“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我还以为要等到下楼才看得到你呢。”
　　“怎么不欢迎我？”打趣的说到，然后自然地曲腿斜坐在了地毯上，扭过一边肩膀靠在了金羽的背上。
　　绿希自以为是的脾气，金羽早已经见怪不怪了，索性自己也坐到了地上，用后背撑起她的重量。

　　绿希黑色的长发像是瀑布一样，披散在金羽背上，远处看过去，这秀发像是长在金羽脑后一样。
　　这对母子本来长得就是一个人的脸，现在倒更像是母女。

　　“羽儿，对不起……”绿希突然冒出一句，里面的歉意使金羽一顿，倒有点无所适从了。
　　“这样不是挺好吗，反倒轻松，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被识破。”话说了一半，金羽收回了手，索性挨着绿希不忙活，然后不夹带半点哀怨的说到“本来也不是我的，不是吗？就像父亲说的，禁卫军的位子本来就是长子的席位，我不配。”
　　“什么不配！羽儿你比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要优秀。”
　　金羽笑了，“因为我是你儿子？你又来了。”
　　“有什么不对，我一向这样认为。”金棕色的瞳孔被眼睑遮掩了一半。
　　“妈，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爸。”
　　“为什么这么问？”绿希明知故问。
　　“他死要面子，又不聪明，还偏袒正房的人。”金羽如实回答，不管怎说，父亲怎么看都不像是绿希会看上的男人。
　　“可他爱我。”
　　“你爱他吗？”
　　“你觉得呢？”笃定而温存的眼神，仿佛金羽说了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一样。
　　“也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左右你的决定的，看来你真的爱他。”
　　“不爱的话，又怎么能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呢。”
　　“恩，说得也是。”金羽脸向着窗外，火山熔浆一样的瞳孔漂亮的犹如星系。

　　窗外的阳光已经沁过了窗帘，天已大早，该出发了。
　　践行的队伍没有远送，家人只把金羽送出了门口，大哥已经去皇宫报道了，所以不在其中。
　　父亲并没有多表达什么，只是赞许了金羽的决定。
　　金羽明白，他去进修学院，其实也是父亲对他的补偿，高昂的学费对于这个中产家庭来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金羽很感激，因为这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起码在他眼里比在禁卫军当士官要自由了许多，未来选择的余地也广阔得多，这倒是正合了金羽的处境，不愿过太拘束的生活。

　　“爸，我出发了”
　　“多保重，常回来看看。”中气十足的浑圆声线，掩盖了送子远行的愧疚。
　　“我会的，再见。”

　　父亲欲言又止的收回了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向外推了金羽一把，意思是让他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上车后，金羽摇下车窗告别，看到了父亲身边的绿希，对他比划的口型，意思是“你父亲本来是想道歉的，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金羽会意的摆了摆手，就这样离开了家。

　　落座的金羽，不禁又想起了禁卫军甄选那天的情形，他也是坐在这辆车里，去得皇宫。
　　当时他们兄弟几个各怀鬼胎，车里安静得就算掉根针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金羽觉得好笑，他这个凡事只要看透了阴谋和背叛就忍不住想笑的毛病，这辈子估计都改不了了。

　　军士的席位，从来只有长子才有资格承接，只是在今年，皇宫里突然传出了变动，说凡是世袭的家族，年纪适合的男丁都可参加甄选，所以金羽才也跟着去了。

　　本来想着，也许就是走个程序，所以多少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好奇皇宫里到底长什么样子，满心满意的好像是去游玩参观一样。
　　却没想到，最后大哥、二哥、四哥无一幸免，全部落了选，反倒是他被百里挑一的留到了最后，差一点当了军士。

　　父亲得知后，接受不了长子被淘汰的现实，万般无奈，只得亲自带着金羽亲，向自己昔日的同僚，现在的禁卫军总管提出了弃权的请求，这才换成了他大哥的名字。

　　思绪渐远，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车已经到了地方。
　　司机把金羽送到了空间转乘站，就返程了，剩下的路，只能他自己一个人走了。

　　提着空间盒，走进来了古老而气势磅礴的拱顶大厅，高耸的圆顶上面满是白色的石刻和壁画，下面走过的全是南来北往的旅客，换乘的拱门一个挨着一个，一眼望不到头。
　　因为是休息日的缘故，所以出行的人流翻倍的增长。

　　这是金羽第一次来空间转乘站，不免四处张望起来，不由得被里面沉稳华丽的装饰吸引了视线。猛地想起来自己今天可不是来参观的，心里轻笑了自己一声‘没见过世面’。

　　指路的石柱上面写着，通往纳金星际群的售票站口在3号大厅，箭头所指方向是上楼梯之后左拐。
　　金羽溜边避开人群，走上了二楼大厅，这里的人明显要比一楼还要多，看来前往繁华地区的人流量果然比较大，金羽感叹道。

　　在等待了将近20分钟后，金羽终于排到了售票窗口前。
　　“一张铜谷星，中午14点30的。”
　　“300通币。”售票员小姐像是人工智能的机器一样，头也不抬的报了价格。
　　“谢谢。”金羽掏了钱，把票拿在手里连忙离开了售票窗口，因为后面那个穿着宫廷礼裙的女人，老是有意无意的用带着蕾丝手套的指尖，点触金羽的后背，这让金羽浑身像是长刺一样的难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是没有回头瞪她，用上了十足十的敌意和恶心，怒视她下流的行为，但那个厚然无耻的女人却只是一愣，结果回抛给了他一个自认为妖娆的媚眼。
　　好不容易离开了队伍，金羽赶紧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那个罪魁祸首的女人还在不甘心的向他张望，生怕眼睛跟丢了人。
　　也不知道繁华地方的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开放，如果是的话，那还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金羽如实想着。

　　空间转乘站里虽然很大，但有明确的划分，一层、二层是售票厅和转乘站口，三层是等候大厅和餐厅，如果赶上位置好的座位，还能看见频繁起落的航空船。

　　时间还有富余，金羽决定先找个地方喝杯咖啡，稍微等一等再排队上车。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2号售票厅，不知什么原因，突然起了骚动，传出了旅客们慌乱的声音。
　　“请问那边怎么了？”金羽拦住了一个穿着稳重绅士，模样却异常狼狈的老人，礼帽因为跑动已经斜到了一边。
　　“哦！年轻人！那边有人召唤了幻兽！快点离开这儿吧！”
　　“我来帮您拿行李吧！这样快一点！”
　　“哦！那真是太感谢了！”老人如获大释的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把行李递给了金羽。
　　金羽一手拎起行李箱，一手搀着老人，在躁动不安的人流里被裹挟着向外逃去。
　　一路的颠簸，两人都是一身的汗，其中一半因为这一路跑的，另一半则是因为紧张，因为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可是名副其实的恶魔。

　　金羽不敢再耽搁，保持着高速的步伐，老人被他架起来半边身子都是悬空的，就这么被他半抬半搀得逃出了大门，一路跑向了广场。
　　就在这时，空间转乘大厅里面，传出了更加尖锐的叫声。
　　海啸一般的人潮中，一个清脆高亢的呼喊声，吸引了金羽的注意，和老人一同停下了脚步，在两人身后大概50米处的大门处，一个瘦弱的孩子跌坐在了地上，看样子像是被人群挤倒的，汹涌而至的大人们都对他视若旁骛，纷纷绕开继续逃命去了，结果没有一个人把他扶起来。

　　“他一定是跟家人走散了！这样下去太危险了！”老人说到。
　　就像是一种本能，金羽在注意到那个孩子的同时，就知道自己绝不会任他不管，“先生，您可能要自己先走看了，我得回去看看那个孩子。”
　　老人不敢置信的看着金羽，随后握住了金羽的手，激动的说“我没有问题！你去救那个孩子吧！”
　　金羽放下了老人的行李，破开奔涌向外的人群，逆流而上得朝着孩子的方向返回了大厅！

　　此时，空间站里暴徒已经杀到了一层，向着大门袭来。等金羽跑近时，才发现远处看似瘦瘦小小的孩子，原来是个少年，只是修长的身子因为害怕而挤成了一团，看起来格外得小。

　　金羽伸手去扶，少年却双腿瘫软得怎么也站不起来，想把他背起来，结果少年双手完全吃不上力气。
　　暴徒此时已越来越近，金羽干脆把孩子直接抱了起来，抬脚直冲向了门外。

　　转身之际，金羽的眼尾清楚地扫到了那只幻兽，以及坐在幻兽上的人。
　　那是一只变种的独角兽，头上长着一对犹如死神镰刀一般的双叉，四目双耳，全身皮毛棕红发亮。
　　而坐在它上面的男人，一头乌黑长发像是海草一样披散至腰际，赤裸的前胸上，一道长疤横贯过大地色的皮肤，强壮的手臂正挥舞着长鞭，所到之处，都被坚韧的鞭子抽得地裂墙塌。

　　而此时此刻，独角兽那对焦黑的犹如死神镰刀一般的双叉上，正挂着5、6个人的尸首，像是肉串一样，随着它的大动作，把人体里的血液不停地甩向四周，然后继续猛低下头，碾压过无数无辜的人们。
　　如此的暴行……活活把这里变成了人间地狱……

　　无论如何要把这个少年送出去！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
　　空间站的地上，躺着很多被推搡后跌倒的人，有的已经被踩踏致死，有的已身负重伤，正在痛苦喘息，冲着跑过的人呼唤着“救我……”。
　　金羽的手指扣住孩子的胳膊，愤怒和悲愤从眼睛溢出，可他不是神！不可能每个人都救得起来，他能做的，只有不要命的一路猛跑！

　　金羽迈过地上的横尸，淌过一个接一个的血洼，血的颜色溅上雪白的裤子，一片深浅不一的红色印子。

　　所有的疑问都涌上心头，防爆警怎么还没到！？他们早该到了不是吗！？这么严重可怕的恐怖袭击！怎么连一辆警车都没有看见！？

　　独角兽已经越来越近，当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了金羽一个人的身影。
　　最终随着独角兽的一声怒吼，它的双叉瞄准了最后一个目标，低下头暴怒得冲向了金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