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是有如果》紫忻梦影

2、第 2 章 小羽毛被宁

　　小羽毛被宁家领养了，离开孤儿院那天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院长一个劲地说：“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谁说不是？被大名鼎鼎的宁家看中，以后的日子就是衣食无忧了。据说，宁家有个女儿，两岁时丢失了，宁夫人郁郁寡欢，很是消沉了一阵子。算起来。今年也是六岁。对了，以后她的新名字就叫——宁思莜。思莜，思莜，为的又是思念谁？

　　尽管有心理准备，宁思莜到了宁家时，还是被惊得瞠目结舌，童话中的城堡也不过如此吧。极尽奢华的大厅，美轮美奂的壁灯透射出冷冽的亮光，四面高高的墙壁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阴影，宽敞的走廊悠长又悠长，显出一股冷清。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与宁家小少爷宁瀚辰的卧室隔了一个书房。偌大的房间，铺着柔软的羊毛毯，暖色的蕾丝窗帘垂在落地窗下，能容得下七八个她的床，雕花的木质衣柜里挂着一件件款式新颖、质地丝滑的裙子。她的身上穿着正是那天的那条新裙子，现在看来，显得那么粗糙，不上档。宁思莜小心翼翼地打量、轻抚着，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好好守护现在的来之不易的一切，尽她所有的努力，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在宁家的日子，作为应该替代品存在的“宁思莜”生活也并非一帆风顺的。宁夫人原先是想好好待与爱女有几分相似的宁思莜的。但眼前人再相似，也不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自然少几分亲近。她清楚地记得，她的莜染左肩上有个红色的胎记，宁思莜却没有。她无法自欺欺人地真把这个收养回来的女儿当作是她的莜染。一想到她代替了莜染的位置，以后大家会慢慢淡忘莜染，而真正的莜染还不知所踪，在哪里受苦时，她对宁思莜的感情就足够复杂，时冷时热，始终不像一对母女。但在吃穿用度上并没有亏待她，让她和儿子宁瀚辰一齐接受精英教育，有专门的老师授以淑女课程。

　　至于宁家的独子，宁氏未来继承人宁瀚辰则选择忽略她的存在，并非对妹妹有多深的感情，因而讨厌占了她妹妹的位置的宁思莜。毕竟当年出事时他还小，记忆不深.只是他天性淡漠，不轻易与陌生人亲近，宁思莜则是归于“陌生人”一类。宁思莜在他面前总显得小心翼翼，带着讨好，尽管聪明，宁思莜也还是一个小女孩。她不知道有时候费尽心思的讨好，看起来反而太过刻意。宁瀚辰觉得她的笑容太过无懈可击，而显得虚假。她像一只完美的水晶娃娃，精致、冰凉、易碎。对于宁瀚辰，宁思莜想要亲近却又心怯，一个家只有一个他，与她年龄相仿，却又似乎让她可望而不可及。

　　宁家的佣人对她恭敬有余而亲热不足，也是，在他们眼中，她或许就是一个外来入侵者，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孩，却突然闯入这个名门贵族之家，占据了主子的身份。

　　只有宁家的男主人，虽然寡言，在家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却是唯一一个让她感受温度的人，是的，他身上有她渴求以久的温度，即使交往不多，交谈寥寥，但从他身上嗅到的友善气息是不会错，她向来都是那么敏感的人。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那一年，宁思莜12岁，宁瀚辰14岁，对于他们都是转折的一年，确切来说，是他们真正相熟的开始。

　　那天，放学后，宁瀚辰独自在车里等了很久，不耐烦了，和司机说了一声，便去宁思莜的教室找她了，宁思莜的特点是从来都准时放学，决不耽搁半分钟，在这方面倒有几分男生的干脆。今天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宁瀚辰觉得很有必要去一趟。

　　初一的教室里只有寥寥的几个人还没离开，宁思莜独自趴在角落边的桌子上，显得有点儿伶仃。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她缓缓抬起头，看到是他，微微窘迫，脸上是难得的红晕，看起来有几分可爱。“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不方便。”她垂下头。“不舒服么？”他皱眉。“衣服脏了……”她的头埋得更低了。

　　好吧，他不是没有上过生理课，只不过，还是第一次遇到那么尴尬的事儿。深吸一口气，他脱下了宽大的校服，，围在她身上，扶起她，说：“走吧，回家去！”

　　站在他身旁的宁思莜，个子只长到他下巴，似乎有什么不同了，五官虽还稚嫩，但日渐叫人惊艳。亭亭玉立的身姿，举手投足间透着的优雅，和当初那个瘦弱的小小女孩判若两人。宁瀚辰心里泛起一股奇妙的感觉：他的妹妹如果还在，应该也会是这样吧。从前，只觉她心思深，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小女孩。第一次，他从心底里接受了他妹妹的身份。

　　车子在平直的柏油马路上行驶着，宁瀚辰忽然出声：“停下来——”只见他走进一家便利店，出来时递了个大大的鼓鼓的黑色塑料袋给她，耳根却悄悄地红了。宁思莜接过去，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回到宁家后，宁思莜等到四周无人时，才打开袋子：里面全是大大小小、品牌各异的卫生巾。不由轻笑，心底却有股奇异的感觉缓缓流淌过。整理完一切再回到房间，书桌上多了杯红糖水，掌心摩挲着尚温热的杯子，宁思莜一个人久久地静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