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鬟之青陵依然》七七小语

69、第 69 章 第二天倒是

　　第二天倒是一个好天气，晴空万里，方少陵和沈流云、采青坐在凉亭中，凉亭的石桌上摆放着一些水果点心和茶盏，方少陵身着西装马甲，里面穿着雪白的衬衫，松开两颗扣子，一派翩翩公子的做派。流云打扮的富丽堂皇，一心想要压倒采青。
　　采青还是一贯的漫不经心，只是随便的选了一身素色衣裙。衣服上连刺绣都很少，可是大帅府的东西，质地手工都是最好的，所以贵从素中出，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她最近茶饭不思，身子显得愈发单薄，又穿着素色衣裙，有一股弱不胜衣的感觉，让人心生怜惜，又觉得她楚楚动人，惹人怜爱，可是她的脸上又带着几分泠冽，透着红尘之外的傲然独立，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方少陵的眼睛一直盯在采青的身上，根本没有留意精心打扮的流云。
　　武志强和几个便衣的兵士守在亭外，远远还有实枪荷弹一身戎装的士兵在远处警戒。
　　采青神色忧郁，她没有想到出来走走还会跟着这么多的人这么久的雨，人一直闷在屋子里，觉得自己都要发霉了！看着暖暖的阳光，感觉真的不错，哪怕旁边还坐着一个虎视眈眈的方少陵，还有一个目光不善的流云。
　　方少陵在削着一个苹果，采青注意力都放在亭外的景色，流云一脸期待的看着，没想到方少陵根本没有看她，直接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采青：来，吃个苹果。
　　采青看着流云忽然变得苍白的脸色，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给姐姐吃吧！
　　她对流云总是有几分愧疚和心虚，如果没有自己，相信流云现在一定会幸福很多。
　　方少陵这才注意到一旁脸色黯然的流云，看到采青面含愧疚，连忙又把苹果递给流云：流云。
　　沈流云冷淡地笑了笑，没有伸手去接：采青你吃吧！少陵为你削的嘛！
　　流云话里有话，采青不由有些下不了台，尴尬一笑。
　　方少陵伸手拿过苹果，瞟着采青的脸色：我把苹果切成两半，你们姐妹俩一人一半吧！
　　采青和流云两个人都有些尴尬，这难道就是她们俩以后的生活吗？什么都要和别人分享。采青淡淡一笑，伸手拿过了其中一半苹果，流云心有不甘，也只能委委屈屈的认了。
　　远处的树丛中，伸着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树丛后站起两个蒙面人，把手中的枪对准了亭中。
　　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射在了方少陵身后穿便装的保镖，血花四溅，那个保镖直接倒了下去。
　　沈流云和采青吓得尖叫。
　　方少陵反应很快，听到枪声，猛地一下子扑向了采青，把采青扑倒在地，厉声喝道：快卧倒！
　　沈流云尖叫着缩在了石桌下。
　　武志强：不好，有刺客！
　　武志强和众兵士刷地拔出了枪，枪声大作，采青害怕的捂起耳朵，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那么近，有恐惧和焦虑，可是心中也有一种奇异的兴奋和镇定，她想如果自己现在死在了乱枪下，也是一种解脱。

　　子弹乱飞，把亭中摆放的茶盏打的粉碎。
　　方少陵紧紧把采青挡在身后，回身拔出枪来就朝树林中的人影射去，他的枪法很好，一个刺客应声倒地。

　　武志强边打边退，退到亭子里，挡在流云的身前。
　　可是左侧的树林里忽然也射出了子弹，原来刺客分成两拨，一拨在前方吸引火力，另一拨在出其不意，方少陵反应很快，马上一个转身护住采青，这个时候一粒子弹从他身后飞来，射中了方少陵的左手臂，方少陵身子一震，脸上肌肉一阵扭曲，却毫不在意，只是紧张的询问：采青，你没事吧？
　　采青看着他雪白的衬衫都被血浸透了，他却像毫无所觉一样。
　　这一刻她心里错综复杂，难以言喻，也说不出是欢喜，欢喜的是有一个人不顾生死的保护她，还是一种无法深想的失落，为什么保护自己的这个人是方少陵。

　　方少陵还在冒血的胳膊唤回了采青的思绪，她难掩关切和震惊的道：你受伤了！
　　方少陵却毫不在意：没有，我没事！连看都没有看自己受伤的胳膊，只是紧紧的打量采青，生怕她被流弹擦到那里。

　　亭外的兵士对着林中开火，一边开枪一边向林中包抄去。
　　沈流云本来躲在石桌下，害怕地浑身发抖。听到采青的声音，不顾枪声还没有平息，推开护在她身前的武志强，就冲到了石桌另一边的方少陵身边，紧张的打量他的伤口：少陵，你没事吧！

　　方少陵回头安慰他：云妹，我没事。
　　沈流云刚刚松了一口气，却看到方少陵还在紧紧搂着受惊的采青。
　　沈流云的神情凝住了。
　　采青看到了沈流云的神情，尴尬地一下子推开了方少陵：姐姐，你怎么样？
　　沈流云没有说话，只神情复杂地看着方少陵和采青。
　　方少陵歉疚地看着沈流云。
　　方少陵：云妹，你-----没事吧？
　　沈流云苦涩地笑了笑：没事。
　　这时候去包抄的兵士回来报告：少爷，刺客跑了。
　　方少陵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起身就是一巴掌：废物，还不滚！

　　这时候流云恨恨的盯着采青，目光里有愤恨，有恐惧，还有哀怨，为什么又是这样，她生命里的男人，都把采青看得比自己更重要！

　　采青神情复杂地看着流云，这个做了她十年主子的大小姐，她血缘上同父异母的姐姐，她也不知道命运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她从来没有想要跟她抢过什么，可是命运偏偏让她们两个站在对立面，她们明明应该是世界上最亲的人啊！

　　回到方府，方少陵被一群人送去医院包扎，流云不放心跟了过去，采青趁机回自己房里，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了！先是刺杀，后来又是方少陵受伤，还有流云对她的嫉妒和愤恨……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压她喘不过气来！
　　晚上，采青随便拔了两口饭，就吃不下去了！她让丫鬟收下去，但是躺在床上又辗转反侧。本来她对方少陵的感觉很简单，那就是恨，这个男人一次次的伤害自她，不择手段的要得到她，脾气暴戾，好像随时随地都会取走别人的性命，还阴狠狡诈，习惯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她发誓，无论如何，自己永远不会让他得逞的，对方少陵嘴里说的爱她，她也是不屑一顾，她根本不相信方少陵是真的爱自己。
　　反正在今天之前，采青只要单纯直接的恨他就好，可是现在，他不惜性命的保护了她，还受了伤。她到底应该拿他怎么办？她还能像以前那样只是一味的排斥他吗？

　　采青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后来发现实在睡不着，索性站起来，决定不想那么多了！他救了自己，那么自己就照顾他把伤养好就行了，这样子自己就不会这么左右为难了！

　　采青穿好衣服，起身去了厨房，厨房有人一直守着，各种材料也都是备好了的。防止主子们点宵夜，看到采青进来，都有些紧张，采青让他们不用管自己，她先用砂锅熬了一锅小米粥，放在一边放凉，叮嘱厨房的人不要碰，明天中午她要用。

　　然后又让人准备好材料：一条一斤多的活鲫鱼，半斤瘦牛肉一个大猪蹄儿，一两生山楂，10个小红枣，一共五样东西。
　　厨房的人都听说了今天的事，正是想巴结找不着门路，采青自从进府以来心思郁结，对吃什么都无所谓。现在听到采青的吩咐，连忙替她备好。
　　采青也不用厨子帮忙，自己亲自动手，把鲫鱼洗净去鳞去内脏，半斤瘦牛肉洗净去肥剁馅，把大猪蹄儿洗净去毛，又把生山楂和小枣去核，然后把五样东西加两升水放进砂锅里，吩咐厨子用微火炖六个时辰。

　　厨娘看着采青动作娴熟，姿态优美，不由暗暗乍舌，没想到这么娇怯怯的一个小姐，厨艺竟然不错。真是看不出来，听到采青的吩咐，连忙应是。

　　做完这一切，采青荡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一点，她不怕别人轻视她，为难她，这些她都习惯了！可是却怕别人对她的好，怕欠着别人。尤其这个人还是方少陵。欠着一个自己一直讨厌的人的救命之恩，感觉真的很不好，采青嘘了一口气，希望他快点好，自己也就不会这么心里发虚了！

　　第二天早上，采青又去厨房把煲好的汤去油去渣，汤色金黄清澈，用一个白瓷汤罐盛好，又特意挑了一个甜白薄胎瓷炖盅，那个炖盅的瓷色就像能透光而出的美人肌肤般，有股嫩粉的白。让厨娘给方少陵送去，厨娘讨好的问：采青姑娘，这是什么汤啊！

　　采青淡淡一笑，是保元汤，是我从一本宫廷御医的医书上看来的，对伤口愈合，补养元气有特效。

　　厨娘讨好的谄媚：还是姑娘懂得多，不像我们这些粗人……

　　采青打断她的话：好了，给少爷送去吧！

　　厨娘讪讪的住了嘴，连忙把白瓷汤罐放在食盒里，连同之前备好的早膳给方少陵送了过去。

　　方少陵左手缠着绷带，阴着脸，流云在一旁服侍他，看到厨房送来的早膳多了一份煲汤，本来眉头已经皱起来了，厨房送饭的丫鬟有眼色，连忙开口道，只是采青姑娘昨天晚上特意为少爷煲了一夜的保元汤。

　　流云的脸色更难看了，真是一个狐媚子，之前还装的一副冷若冰霜，现在就巴结上了。

　　方少陵却心情很好的吩咐：给我盛一碗。

　　丫鬟很有眼力的用薄胎瓷炖盅盛出来，放在桌子上。

　　方少陵赞赏了一句：配的不错。

　　丫鬟不敢居功：是采青姑娘配的。

　　方少陵心情更好了！最让他开心的就是采青的这份心思背后代表的意义。

　　方少陵用完早膳之后，心情很好的去找采青。他受伤了，正好闲了下来，没什么事情做，本来昨天采青躲着他，他的心情挺郁闷的，没想到……

　　胳膊上吊着绷带的方少陵陪采青走出房来，俩人在花园里散步，采青忽然一指方少陵的脚下，示意他：少陵，鞋带……

　　方少陵低头一看，发现鞋带松了，想低下身子。

　　采青看到他打着绷带的胳膊，制止他：让我来吧！说完轻轻的俯下身子，轻柔的为他系鞋带。方少陵看着采青，只觉得如喝了一杯醇酒，熏然欲醉。好像他辛苦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刻，自己心爱的女人温柔的陪在他的身边。
　　采青系好鞋带，扶方少陵在桌边坐下，替他斟了一杯茶，郑重的向他道谢：少陵，谢谢你救了我------
　　方少陵：别这么说。那几个刺客一定是我方家的仇人，是我差点儿连累了你。
　　采青看着他的伤口，语带庆幸：还好这一枪是打在了胳膊上，要不然你就没命了。
　　方少陵嘴角微微上扬：这不算什么。我前些年跟着我爹东征西战，比这危险的情况多了去了。还好我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采青听到他的话，不由在心里暗暗叹气，他在战场上见惯生死，难怪他是今天这个样子。
　　方少陵却紧紧的盯着他：采青，如果今天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流泪？
　　采青低头不语。
　　方少陵沉声道：哪怕只能得到你的一滴眼泪，我就心满意足了。
　　采青：少陵，眼泪并不能代表感情。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可是我的心已经死了，你如果真的这么在乎我，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呢!你明明知道,我不想留在这里，为什么还要勉强我呢
　　你为什么非要我们大家都那么痛苦呢？说到后来，采青的声音里透出凄然和痛苦
　　听到采青还是说要离开，方少陵变了脸色，他语气里透出几丝暴躁：采青，我可以为你去死，但我绝不能容忍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难道还对萧清羽念念不忘吗！

　　采青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决然:在清羽写下那份转让书的时候,我跟他就已经不可能了!

　　方少陵的脸色缓和了一点:那你为什么还不肯嫁给我呢!难道经过昨天的事情,你还不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吗

　　采青无奈的叹了口气:少陵,你难道不想想姐姐吗那个女人喜欢和别人共侍一夫

　　方少陵的脾气按捺不住了,我当初娶流云,完全是为了你,你现在又拿这件事来拒绝我.哼,你根本就是忘不了萧清羽,就算他不要你了!你还是要替他守身如玉.你嘴上没有提他,可是你的心里一直还在想着他.

　　采青针锋相对：是,我嘴上不提，可是我心里怎么想,不要说你管不了,就连我自己都管不了自己的心.

　　她索性把话挑明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清羽会写下那份转让书难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吗我到底还能相信什么

　　说到后来,她忍不住泪流满面

　　看到采青的眼泪,方少陵发现自己的心更痛.他只能拿出手帕,替她擦泪.他心中好像痛悼了三魂七魄,只剩下脑中麻木的想着,这一辈子.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放开她.

　　采青慢慢平复了情绪,想起昨天,还是放软了语气：少陵，这样好不好？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以后，你不要再逼我，我也不再把你当仇人，咱们从此以后就做朋友好不好？
　　方少陵断然拒绝：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要做你的朋友，我只要做你的丈夫！声音森然，掷地有声：采青，我希望你记住，我把你看得比我的命还重要，如果你敢离开我,我发誓,你在乎的一切我都会毁掉,沈家,流云,连年,甚至是萧清羽,我保证,他们通通都不会好过.

　　尤其是萧清羽!他如果敢反悔,我就一枪打死他！愈到后来，方少陵声音里的戾气愈发明显。

　　被他的戾气吓到，采青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方少陵终于呆不去了!他不想再听到采青说要离开他的话.沉着脸色站起身来，疾步走了出去。
　　采青无奈地看着方少陵离去。

　　方少陵负气离开，躲到书房借酒浇愁，酒入愁肠愁更愁，到了晚上，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一个空空的酒壶倒在桌沿，壶嘴还在往下滴着酒。

　　下人不敢进去，禀告了流云，流云进去，发现他趴在桌子上，流云走到方少陵身边，轻轻推着他。
　　流云：少陵，少陵-----
　　方少陵微微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很快又闭上了。
　　流云突然发现了方少陵搁在桌下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件红色的嫁衣。
　　流云微微一怔，轻轻掰开方少陵的手指，拿起那件嫁衣仔细看着。
　　流云的神情突然凝住了。

　　想起来自己出嫁之前，采青要离开沈家，春喜诬赖她偷了东西。
　　春喜上前去夺采青手中的箱子，采青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
　　春喜打开了箱子一眼就看到了箱中的大红嫁衣。
　　春喜：呀，大小姐，她偷了你的嫁衣！
　　流云脸色大变，快步上前提起了箱中的嫁衣。
　　流云：采青，你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偷我的嫁衣。
　　采青：不是的，大小姐，这件嫁衣不是你那件，是我用自己攒的钱买的料子，自己做的。
　　春喜打量了一番，迟疑的道：大小姐，这嫁衣好象的确不是你那件------

　　随即又语带不屑：不过采青不过是嫁到方家去做妾，按理说，作妾的人只能穿浅红色的嫁衣，从侧门进门的----

　　流云仔细看了看嫁衣，突然一转脸啐了采青一脸唾沫。
　　流云：我呸！你这个痴心妄想的贱人，跟你娘一样卑贱，就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你不过是要嫁到方家去做妾，也配穿大红色的嫁衣？
　　采青僵立着，连脸上的唾沫也没有去擦。
　　采青一字字地说：大小姐，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之前怎么欺负我，我都不跟你计较，可是你不能骂我娘。
　　流云：怎么，不服气吗？我就骂，你跟你娘一样下贱！桑采青，你记着，你这辈子就是个先当丫环后当妾的贱命！你以前只能穿我穿过的衣服，以后也只能嫁我嫁过的男人！你不要以为你比你娘强，能够进方家做妾，早晚有一天，等到少陵腻了，你跟你娘一个下场！
　　流云轻蔑地把嫁衣丢回箱中。
　　春喜幸灾乐祸地掩着口偷笑。
　　采青一动不动地僵立着，许久才机械地用袖子慢慢擦掉了脸上的唾沫。
　　采青一字字地道：大小姐，你会后悔地！

　　流云又想到了那个她倍感耻辱的洞房花烛夜，流云娇羞的等着新郎，却透过红盖头看到了一双绣花鞋。
　　红盖头下的流云一怔。
　　却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大小姐！
　　流云一把掀开了红盖头，吃惊地看着眼前的采青。
　　采青穿着一身粉红色的中衣，手里却抱着一身鲜红的嫁衣。
　　流云：采青，怎么是你？少陵呢？
　　采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在书房------他累了，睡着了------
　　采青将手中抱着的嫁衣轻轻的放在了流云的怀里。她的动作优美，脸上却挂着炫目的笑容，好像盛开的罂粟花，美丽下面隐藏着致命的威胁。
　　流云不由自主地伸手接过。
　　流云看着手中的嫁衣，不敢相信的颤声道：你，你这是-------
　　采青却淡淡一笑，缓缓的吐出她此生听过最残忍的话：大小姐，你说过，我只能穿你穿过的衣服，嫁你嫁过的男人，现在，采青语气一顿，伸手拂上流云身上嫁衣精美的刺绣：现在，你只能穿我穿过的嫁衣！
　　流云觉得她的手好像一只毒蛇，让她浑身不自在，她狠狠的拍开采青拂在她身上的手，采青却神态自若，带着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话：一辈子用我用过的男人。
　　说完，采青转身，步履轻盈地离去。
　　留下痛不欲生的沈流云！

　　沈流云看着手中的嫁衣，想起那段屈辱的记忆，浑身颤抖着。
　　流云突然疯狂地把嫁衣扔到地上，疯狂地用脚踩踏着。
　　流云喘息着，还不解恨，突然拿过桌上的蜡烛，点燃了嫁衣
　　大红的嫁衣燃烧着，发出明亮的火光。
　　火光映照着流云满面泪痕的脸。

　　窗外的下人看到屋里的火光：不好了，少爷的书房走水了！
　　武志强和几个下人冲了进来，一看眼前的情形，俱都怔住了。
　　武志强小心翼翼的开口：少奶奶，出什么事了？
　　流云疯狂地嘶喊着：看什么看？出去，都给我出去！
　　众人不知所措地看着流云。
　　方少陵被惊醒了，愕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睁大了眼睛。
　　方少陵猛然反应过来，冲上前去踩踏着火苗。
　　火苗熄灭了，嫁衣已经烧得破烂不堪。
　　方少陵扑跪在地，满脸心痛，用未受伤的右手颤抖着抓起嫁衣残片。
　　方少陵喃喃地道：采青，采青-----
　　方少陵突然站起身来，狠狠打了流云一耳光。
　　流云被打倒在地，捂着被打的脸，神情复杂地看着方少陵。
　　方少陵愤怒地用手一指门外。
　　方少陵：贱人，滚！滚出去！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流云慢慢站起身来，满眼是泪，突然冲方少陵笑了笑：少陵，你不用这么痛苦，我会成全你的！
　　流云神情异样冷静，转身从惊呆了的一众下人中间走过，走出门去。
　　方少陵拿着嫁衣残片，神情伤痛，步履不稳地退了几步，一跤跌坐在地。

　　武志强觉得要出事，看方少陵又醉过去了，略一思忖，如果少奶奶真的出了什么事，到时，第一个倒霉的一定是采青，便跑去找采青。
　　采青正坐在烛光下绣着荷包，对书房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武志强人未到声先到：采青！
　　武志强神色焦急地走了进来。
　　武志强：你在做什么？
　　采青：过些天就是我姐姐的生日了，我绣个荷包送给她。
　　武志强一把抢过荷包扔在桌上，拉着她的手就走。
　　武志强：你先别绣荷包了，少奶奶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谁也不让进，我担心她会出事-----
　　采青变了脸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流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桌子上是大大打开的箱子，箱中装满衣服，最上面放着一件大红的嫁衣。
　　沈流云拿出了嫁衣，轻轻一抖，展开，身子一旋，嫁衣在空中划过一道红弧线往身上披去。
　　沈流云穿好嫁衣坐在镜前，发髻已盘成了新娘髻。
　　流云对着镜子细细地描着眉。
　　流云取出一张红纸往嘴上轻轻一抿。
　　流云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微笑。

　　房间外，武志强带着采青匆匆向方少陵房走了过来。
　　采青敲着门：姐姐，姐姐-------
　　没有人应。
　　采青急的团团转：情况不妙，快去叫少陵来-----
　　武志强：少爷喝醉了，神智不清醒，正在书房胡言乱语呢，叫他过来只能更坏事。
　　采青果断地开口：那把门踹开！快！有什么事我担着！快呀！
　　看武志强面露犹豫，采青又大声喝道：快呀！明天我去和少陵说！
　　武志强点点头，猛地踹开了门。
　　采青冲了进去。四面环顾，发现房间里，纱帐低垂。
　　隔着透明的纱帐，能看到盛妆的流云平静地平躺在床上。
　　采青冲了进来，一把掀开了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