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章一:三千百里何时年 白栀若想跳 ...
-
(迄今为止,上古神族遗下有后裔五者,上神勾弋,花神白栀,魔界百里,上神扶苏,另还有一,虽有神族之力,却无神族之名,为谁?不得知。)
九重天宫之上,锁妖塔里蔓延出千丈荼蘼,伴随着一阵一阵的惨叫,使得这九重天个个不得绕地离去。无一不在唏嘘感叹塔里神女的悲惨遭遇。
塔里镇的,乃是二世帝君的宝贝女儿——荼蘼上仙,白栀。自然,也是三世帝君亲封的八荒花神。所谓花神,也不过就是三世帝君同二世帝君休战的条件。
美其名曰:只要二世帝君愿意退位于他,他定保其女荼蘼上仙位临神位。那二世帝君想着女儿对那三世帝君的感情,也便有了私心。
于是,这笔交易美滋滋地达成了。不,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两世帝君替位的契定,只是二世帝君忘了他家白栀身上承载着的神力,乃是三世帝君还只是个上神是就一直以来忌惮的,千方百计就想着怎样除了白栀。那时下契本就想着待二世帝君退位自诛后毁了白栀。
这天界上下都知道,花神白栀倾慕于三世帝君勾弋,于是勾弋便顺了这理儿将白栀带上了重华殿,风光无限好,白栀也以为终于修成正果,可以同勾弋举案齐眉了。正是众人都喜滋滋乐呵呵的这当儿,那勾弋却随便寻了个缘由,就将白栀打下了锁妖塔,只是奈何这缘由也过于随便了些,说是白栀对他勾弋不够痴心,心中另有他人。
此话一出,足足让天地洪荒的众生灵梦笑了一百年。那另外两百年干什么去了?为白栀唏嘘去了。
白栀依旧是一日如百年地囚禁着,身上的锁链扣着白栀的琵琶骨,动不得,牵一发痛全身。疼痛折磨了她约莫三百年,她也被禁锢在这千万妖灵集聚的锁妖塔三百年余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说为什么死也死不成,不过就是半点力气也没有,哪怕是挥挥手,或者是挪动挪动身子什么的,也做不到。更别说是寻死这种高难度动作了。便就只能被赤练索给折腾着。
作为飞升为上神的上仙,白栀是天界的史无前例,真真是无尽的殊荣。
要说这镇妖镇妖,镇的乃是上古时期流窜出来的妖神妖灵,若非是神族的五位一并来,这封印是怎么也破不了的。只是谁都忘了点什么,忘了什么呢?忘了帝君勾弋和花神白栀都位居神族?还是忘记锁妖塔中都有些谁?那是接下来的事了。
四洪八荒里,有四大凶兽,乃是混沌、穷奇、梼杌、饕餮,而好巧不巧,锁妖塔里除了白栀,正好便关押了其中最为欢脱的一头——饕鬄。三百年时间,每日每时,那饕鬄和白栀都在周旋。
因着神元和妖灵相互冲了三百年,锁妖塔的封印随年月的递增,有淡无增,若非外有缚魔石立下,内有赤练索密布,锁妖塔早就撑不过去了,奈何天宫中众神仙是每每不愿路经此处,就是现在,也没有谁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综上所述,这塔便是要毁了。
大小妖灵开始号角欢腾,赤练索翻腾不止,愈发的火红,焦灼在白栀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的狰狞万分的伤疤,吱嘎吱嘎,锁妖塔壁也开始出现裂痕。
若塔毁了,白栀自然是逃出生天,可是这九重天宫便会重归初始。
白栀是上古神族的后裔,从义务上来说,她必须得承担后果。
父君同她说过,神族血为了天界而凝聚,将来天界有难,哪怕是丢了性命也要护着。现在看来,就是即将为了天界而归尘。
见锁妖塔顶一道青光劈过,直直从塔顶到塔底。白栀睁着的双眼骤然失神,她便要死了。一个神仙,却要死在锁妖塔里,就算是她,也觉得未免太失仙格。
她一贯的高傲不允许。她知道,自己的血有着足够大的神力,能锁妖塔重新封印起来。
于是僵直了手臂,手指上的指甲逐渐变白伸长,白栀汇聚了体内大半的神力到手指上,用力把左右手靠拢,“刺啦”一声,左手臂上的皮肉被指甲撕扯下来。
白栀敞开了喉咙尖叫一声,三百年来的痛苦融进了喉咙中,在这一瞬间冲破。
被撕破肉的手臂上上张狂地倾泻着鲜血,血随着禁锢在白栀身上的赤练索妖娆地蔓下,赤练索发烫的锁链开始冷却,直到被白栀痛到发颤的手臂挣脱开,也就是说,赤练索已经失去了对她的禁锢。
事实也是如她所愿,例外的是惹恼了正欢脱的饕餮。饕餮张大了嘴巴吼叫一声,震动着塔壁落下碎石,她攀着满是血污的地板一点一点向外爬出,尽管每动一下便有蚀骨的痛处,血从身体上蜿蜒流下,行径之处生遍地绿叶,预示着荼蘼花盏的绽放。她行将终了。
眼见出了锁妖塔口,随着塔口的曲折翻滚着下来,人形已残破地差不多。眼睛中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流出来,只是及地成血。落在地上的血肉声刺激着白栀自个儿的神经,沿着小路去,尽头便是下九重的诛仙台。
诛仙台,诛仙身,噬仙骨。
白栀拖沓着,身后绿叶牵引,一路过来,终于趴在了台坎上。
她费力地抬起沉重的脑袋,印入眼前的是自己做梦都想瞧见的男人——勾弋。
三世帝君守在诛仙树旁,三百年未见,一如既往的毫无表情,拭擦着帝君接任的标志,轩辕剑。就像什么也没发生,勾弋自始至终也未看坎上人儿半眼。任由着她匍匐在诛仙台上,保持着高难度的姿势,稍不留神便会落下诛仙台,稍不留神便会化成灰烬。
她不恨他。
她为了勾弋承认自己的神身,飞升为上仙,为了勾弋落座在凤凰上嫁入九重,现在就算是为了勾弋重归洪荒,她又有什么怨言。
她只来得及牵强地唤他的名字,勾弋勾弋。
事实上,她还是有奢望过,奢望勾弋会装模做样的拦住她,就算最后亲手废了自己,那也心甘情愿。
可是,奢望就是奢望。
在勾弋起身离开的最后一眼里,她再也找不到自己心心念念五万年的瞳孔。他终究没有回头再看一眼,白栀甚至是连离别的微笑都扯了出来,但等来的却是勾弋毫无血性的一句话。
“白栀若想跳了诛仙台,那便再不要出现在九重天宫。”
白栀的笑容暮然止住,一身的血色,踏上诛仙台上。
勾弋你会看见吧,血迹蜿蜒之处,荼蘼花盏的怒放,下一瞬间,九重天宫遍地无暇的荼蘼。
白栀还是笑了,“若有来生,若有来生……我白栀定不栽在你手里…”
可是,跳了诛仙台的神仙,哪来什么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