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沉默之人（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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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迟昼走出了一段路之后，司月行拿出了通讯器，与沈祈寻连上了线：“祈寻，你现在还在原地吗？”
【嗯，怎么了？B组说到现在都没有看见black，他逃了吗？】
“没有，让B组到小树林里去进行回收，我在black所在的地方留下了发信器。”
【跟black发生冲突了？你没受伤吧？！】
“没有，放心吧。我还有一些事处理，一会儿再联系。”
【是吗……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看着司月行将通讯器断掉后收起，迟昼问到：“怎么？同事吗？”
“……”司月行没有说话。
“我记得那天你请了他和另外一个男人到你家吃饭。”
“！”司月行有些诧异的看着迟昼，“你怎么知道？”
迟昼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声音知道的。而且像你这样的人，能深交的朋友肯定不多。不是因为你的性格，而是因为你是个裁决者。”
“……无聊。”司月行别开了眼。
“你应该替你的朋友感到庆幸才对。”
“什么意思？”司月行不解的挑眉。
迟昼停下了脚步，在司月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欺身来到了他的面前，并狠狠的捏住了他的下巴，往嘴唇处靠近。
被迟昼那双充满了危险与占有欲的眼睛盯住，司月行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迟昼用拇指轻轻掠过了司月行的唇，微微的靠近说道：“他应该庆幸他跟你只是朋友关系，如果你们之间的关系再亲密一点的话，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司月行狠狠的看着迟昼：“你做不到，在那之前，我会先让你消失。”
“哈哈哈哈！”松开了司月行的下巴，迟昼开怀的笑了起来，眼里的危险因子瞬间消散，“月行，你果然很有趣。”
“我一点也不想被你这样夸奖。”用力的擦过被迟昼碰过的下巴，司月行有些咬牙切齿。
刚刚那一瞬间的接近，和被威慑住的感觉让他从心底里生出一种不知名的恐惧。迟昼说的是真的，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因为恐惧就任他摆布。
“那，就快点走吧。”说完，迟昼转身往前，好像刚才那一幕不曾存在一样。
走出小树林之后，司月行发现他们又回到了诚爱医院。他用疑问的目光看向迟昼，迟昼看着他，将食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并示意他继续跟着他走。
被迟昼那样看着，司月行暗自握紧了拳头。
迟昼的外貌非常出色，绝对是世间少有的邪肆俊美。而他本人也跟他的容貌一样，危险却又让人忍不住靠近。
司月行自诩是一个不看重容貌的人，但是在看着迟昼的时候，他的心里总会涌出一种奇怪的感受。很想远离迟昼，却又止不住的被迟昼吸引。
他不得不承认，迟昼不管是怎样的笑，都显得非常的……迷人。
司月行甩了甩头，这个家伙不管外表如何，内在肯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在还不知道迟昼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他都不能放松警惕。
即使是在他们暂时合作的情况下。
顺着一楼的走廊来到电梯前，待所有人都走出电梯之后，迟昼和司月行走了进去。按键让电梯门合上，迟昼的手指往下，在-B楼的按键下方画了个符号，然后按了下去。
随着电梯的一阵震动，司月行发现，按键上显示电梯已经下移到-B层以下的区域了。
“这是……”司月行有些诧异。
“老科技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不管对它进行了怎样的改造，除了改造它的主人，其他人都不会察觉到它的改变。”迟昼说到。
不一会儿，电梯停了下来。
“到了，你要的答案，就在前面。”按键让电梯门打开，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有着惨白的光灯照明的走廊。
走在走廊上，司月行忍不住问：“我们乘坐那个电梯，别人不会察觉到不对劲吗？”
迟昼似乎很高兴司月行和他主动说话，所以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这个电梯，有两个乘坐盒。如果启动了刚才的机关的话，另一个原本在这一层待命的乘坐盒就会被激活，与下降下来的乘坐盒交换，所以，别人是不会察觉到这点小问题的。”
司月行接受了这样的解释。也对，谁会想到医院下面，竟然还藏有这样的区域呢？
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司月行和迟昼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扇铁门，门前坐着一个年过花甲的男性老人。老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的到来，喑哑的嗓音在这空旷的走廊里响起：“还是……来了吗？”
“你是谁？你知道我们会来？”司月行问到。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机器人，那个小机器人的眼睛亮了亮，然后机械的语言冒了出来：“爸，一切都结束了，快走吧。”
司月行和迟昼对视了一眼。
“这是那个孩子设定的，说是如果他死了，这个机器人就会启动……”老人向对待宝物一样将小机器人收了起来，充满皱纹的脸转向了迟昼和司月行，“虽然他这样对我说，我也料到会有这一天，但是我怎么会走……怎么可能会走啊……”
老人发出了叹息似的声音：“你们……想知道什么，就一次性问好吧。老头子我啊，怕麻烦。”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
“噢……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老人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怀念，然后用枯枝般沙哑的声音叙述了起来：
“席全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话。他爸也是个砸家子（意思是指不好的男人）的，以席全为借口跟席全他妈离婚了。席全他妈，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就这样一个人辛辛苦苦的将席全拉扯大了……”
“我跟席全妈从小是青梅竹马，但是最终还是没能走到一起。她跟那个男人离婚以后，我想要将他们母子接回来，可是她拒绝了我。但是我还是不死心，就这样一直帮着他们。我把席全当自己的儿子看待，席全也愿意叫我一声爸爸，就这样，我都已经满足了……”
说到这里，老人枯槁的双眼流出了两行清泪：
“他妈是个倔脾气，认为这样的生活是她咎由自取，不敢接受我……一个女人想要在现在的社会中生活，那该是怎么一个苦字了得。没多长时日，啥东西都吃不下，硬塞下去就一直吐，吐到咳出血为止……我们都不敢给她喂东西，去看病，没有钱，医生也不乐意给你看。我们就这样看着她一天天衰弱，就这样活活的饿死了……那时候，席全刚好18岁。”
“席全妈去了后，我就把席全接回去养……可能是因为母亲的原因，席全死命的要去考医学院，我也惯着他，就由他去了……后来得了那么高的学位，老头子别提多高兴了……可是，后来，后来就全变了……”
“我记得是两年前，席全告诉我，他说如果找到了HR32持胃者来换胃，就能治好他母亲的病。我才知道这孩子是疯魔了……他妈都去了十年了，怎么可能还治得好……可是我当时也可能是鬼迷了心窍，竟然没有阻止他，反而甘愿在这里看着席全妈的尸体……”
“然后，他就一直在寻找拥有HR32的人吗？”司月行咬紧了牙关，拳头握得作响。
“对。”老人的脸上出现了两道泪痕，“两年里都没有什么动静，我以为他放弃了……这样也好，我老头子就在这里陪着他妈一直到死，也挺好。我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劝不住他，就希望他打消那个念头，好好的活……知道几天前，他带了个装着胃的瓶子过来……我才知道，他这两年来，不，他这十几年来都没有打消这个念头……我才明白，他考医学院，也是为了这个。”
“老头子我也是共犯，我没有阻止他。他当时就告诉我，他不后悔……而我，我以为自己是后悔的，后悔没有劝住他，后悔一直留在这里守着一个绝望，但是到现在我发现了，老头子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可是他是black！”
“裁决者同志，如果你有孩子，就不会这样想了。”老人笑了，“天底下的父母，哪有会嫌弃自己的孩子的？嘴上说着嫌东嫌西的，其实心里比谁都更宝贝。如果会厌恶抛弃的话，那就不配被称为父母。孩子也是一样的……更何况是席全这样的孩子。别说是black了，就算席全那孩子是个keta，我都会一直养着他……不让他被任何人抓走……”
“老先生，你这样，可是犯了共罪呢。”迟昼的的语气十分的轻松，结果收到了司月行的瞪视。
司月行看向老人的脸，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难道就因为这样的原因，为了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就去迫害其他无辜的人吗？你想过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生活吗？”
老人的身体轻微的震了震，然后他开口说道：“错了就是错了，老头子也不会找借口来为自己辩解。可是我跟席全那孩子，在这条路上的确没有后悔过……我们恐惧，害怕，内疚，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应该被千刀万剐……可是有些事情，一开始了，就回不了头。有人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却没有谁知道，回头太难了。”
“……”
“老头子已经活够了，想要去下面找席全妈了……剩下的，就交给执法庭来进行处决吧，该有什么惩罚就降在我身上。虽然，这些罪到了下面，也无法还完就是了。”
十五分钟后，裁决组的人来到这个医院，将老人带走了。
“怎么了？不让他们到下面去吗？”迟昼问。
“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里面的尸体。”司月行回想起刚才的画面。
那里面不意外的是席全母亲的遗体，但是……没有冰冻，也没有泡在福尔马林里，只是单纯的放在一张床上，却完全没有腐败。
“跟那个black的能力有关吧。”迟昼说到。
“……能力？”
“那个black的能力应该是死者选择，因为死人跟他一样，不会说话。有一句话不是说，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吗？”迟昼勾起手指绕了绕自己的发丝，“他的母亲之所以会尸体不腐，应该是他给自己的母亲注入了少许的nula（blcak身体中病毒的谓称），达到了不腐的效果吧。”
“还有，我相信你也应该察觉到了。”满意的看着司月行的表情，迟昼接着说了下去，“那个老人很明显一直呆在那个地方，密闭的空间没有空气，两年的时间……就算是席全会给他送食物，他也不可能会活着。支撑着他的，无非是nule和一丝陪着那个人的意念罢了。”
司月行眼神复杂的看着医院的大门：“其实比起席全，他更在乎的，是席全的母亲吧。”
如果说席全能拥有救赎的话，恐怕就是那个老人了。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救到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沉默之人（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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