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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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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5年4月27日,穆梓虞的葬礼已经过去46天。
屋里关于穆梓虞的物品都被焚毁,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在偌大却空旷的房间里。
他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白色的墙壁。
似乎只需要闭上眼,便可以感知到她。
她曾在这里微笑啊,像个孩子那样的笑。
“诺,就是这里,就是这个东西,我这样子——哔的一碰,它就倒下来了……”痛得龇牙咧嘴的少女一直用手点着墙壁上的挂钟,“诺诺诺”的指着。
在受伤的时候,她会变成一个小孩子。
在这个时候,年锦梣就必须从冷面小生变成软包子,任她搓圆揉扁。
他回想着以前的种种,想着想着就笑了,但笑着笑着却又哭了。
他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几乎撕心裂肺。
“怎么可以这样子,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就这样子……孤孤单单的离开……”他靠着墙根几乎瘫倒在地上,嘴皮哆嗦着说道。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让人奇怪却又悲伤的事情呢?
这个世界上,无论用什么方法,再也找不到你了。
不管是你平时爱去的甜品店,或者是经常去的森林,都没有找到你。
他哭到一直干呕,却仍是用手指使劲抠住墙壁。
他明白的,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人离开了,
就这样子,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了,
但是,明明先前,还在的,不是吗?
明明她之前还含着笑对他说话的,不是吗?
怎么会离开他了呢?
狠心的把他抛弃在空旷寂静的世界,明明世界喧闹趋避
穆梓虞,你知道我向来不善关心他人的。
可是,这次,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你在那里温柔对待别人,他们是否同样待你,
我想知道,你在那儿会不会因为孤独像我曾经那样哭泣。
我只是想到这点,便真的真的很难过。
“阿岑——你怎么偷偷跑到这里哭了,而且,哭的还这么伤心……”轻柔婉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他不可置信的呆住。
他望着眼前蹲下身子来与他齐平的少女,她歪着头,一脸担忧的样子。
阳光几近透过她白皙的皮肤,过于精致的五官微皱在一起,满满都是担忧。
“阿虞,你……你回来了,是来看我了吗?”他没有丝毫恐惧,脸上反而都是不敢置信的喜悦。即使知道眼前的少女明明在几十天前已经死去,她的尸体是在他亲眼见证下火化。
“阿岑,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怪,你在这里,我又会去哪儿?”穆梓虞微微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微笑,然后声音柔和的安慰着他。
她用细长的手指轻轻揩去他的泪,“小花猫,爱哭娇,以后找不来老婆讨!”
我喜欢你啊,是那么喜欢。
所以不要总把我当孩子好不好,不要故意曲解我的话,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弟弟对姐姐的憧憬啊!
年锦梣的神情是满满的贪恋,眼中却有一丝冰冷掩藏。
“锦梣,你喜欢我。”眉眼精致的少女一脸肯定的说出这句话。
“是啊——好喜欢,好喜欢——”年锦梣特意延长声音,温柔的说出这句话。
“那么,——”少女微笑着,却在下一秒瞪大了眼睛,“你——”
她缓慢的低下头看着从腹部不断涌出的红色血液,不可置信。
她手紧紧握着刀柄,试图向把它拔出来。
“你在对我说情话的时候,就不要一直看向你腰上的匕首了——这样,我就不会注意到了——”年锦梣笑眯眯的说完这句话后,毫不留情的拔出插在腰上的刀。
“为……为什么,明明……”少女咳出血,断断续续的问,言语中带着不甘和惊异。
“明明掩藏的很好是不是,那是因为——她叫我从来都是叫阿梣的呀——”年锦梣蹲下身子来,一脸耐心好脾气的给她解释。
他望着少女的脸,眉微微一皱,然后再拿住匕首再随意一戳,面无表情的看着少女在一声蕴含极尽痛苦的呻吟下结束生命。
确认她完全死绝后,他站起身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沉默许久,他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你还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爱她,永远不会。”
少女姣好的容貌突然在她停止呼吸的刹那化成蓝色的方块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晶蓝色的痕迹,不久颜色变淡,最后消失于空中。
随后露出的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一张随时能淹没在人群中的脸。
年锦梣满眼复杂的看着蓝色碎片的消逝,神色莫测。
我杀死你,并不是因为你欺骗我,
我杀死你,只是因为你——又让我相信她还活着。
让我辗转反侧求而不得的姑娘,她还活着。
他直直的站立着,看周围场景变化,一点点褪去,脸上没有丝毫惊异。
而少女的尸体也真正化作一缕烟消失,眼前的是一个墓碑,上面写着:至此,世界或少了光亮。
那是她的墓,穆梓虞死后所停留的最后地方。
“但是请你不要难过,只要再等一会儿。我会把拉你出来,让你回家。”年锦梣喃喃的说道。
他的指尖触碰到墓碑的一刹那,石碑上泛起阵阵涟漪,接着便陷入黑暗之中。
这——只是试炼,试探他是否心智坚定。
……
“我愿意,以我身作引,换她一世安康,且以我的姓氏及字,我将修复崩坏的世界,直至抵过我的罪孽,且——她将永远陪伴我,不得离开。”年锦梣咬着牙,用毛笔一笔一划的在白纸上写下这些话。
穆梓虞,你绝对不会知道,我对你有着怎么样的执念。
直到真正生离死别后,我却仍旧不肯放开你。
虽然知道自己一直是很糟糕的人,
你一直理解我,包容我,宽容我,
但我实在是太糟糕了,
就好像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理解我的人,
永远都是那么温和,那么好脾气,
所以这么糟糕的我一直依赖着你,
却忘记你有一天会抑郁,但没有任何人来理解你,
甚至是我,也没有。
真是——太对不起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