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纱月影-榆林柳声》寒山月姬

4、战斗，结果？ 一场战斗，

　　司空狂凌的脸向后转，只见狂青的手已拔刀出鞘。
　　“打？打就打。”柳溟虞微微一笑，把手伸向身后，握上两把刀的刀柄。随着清脆的拔刀声，一个人影朝着狂凌的身后飞去，狂凌眼前已无柳溟虞。
　　刹那间，狂青的脖子上映上了一抹红。那张扭曲的脸除了诧异的表情再无他物。狂青慢慢地倒下来。
　　那个影子又重新飞回狂凌身边，那把刀抵上他的喉，“你呢？和他一样？”柳溟虞冷厉地看了他一眼，一挥手，门外竟冲进来很多捕快。
　　“各位，眼下幽州连环杀人案的真凶在此，望各位依法查处此人，不可放过恶贼。”
　　“多谢柳女侠相助，感激不尽。那，此人先交予大理寺处置。告辞。”
　　“不送。”
　　此时，林涵雨的心里并非风平浪静，相反，恰似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这个女人，竟然和大理寺和长安的官差有所瓜葛，定非等闲之辈。且这身武功也非一般武林中人所及，若是此去洛阳，有此人同行，定会少了不少波澜，只是，她会答应吗？不管会不会，总应该问一问。
　　此时，那些人已走了，酒馆里只剩下两人。
　　柳溟虞带着淡淡的笑容走向他，“公子，要吃些什么？”
　　“一斤米酒，豆腐，青菜，一碗饭。”
　　“啊？”柳溟虞的眼睛瞪得老大，好像快要蹦出来了一样。
　　“姑娘怎么了？”
　　这一问，柳溟虞才回过神来。“啊，没事。连叫花子来这儿吃都比林公子吃的多。”
　　“林公子？敢问柳姑娘怎知在下姓林？”
　　“公子莫忘了，你的腰间还有一块玉令牌，上面有一个‘林’字，令牌的背面却是铁的，花纹有龙虎，斧钺，可见公子是将门之子，就我了解，京城中姓林的将军只有一位——林风泊。”
　　林涵雨看看自己腰间，果然悬挂着一块玉令牌。想不到自己已经换下了所有有示身份的物件，还是百密一疏。他把令牌拿下，放入怀中。“姑娘慧眼，林某自愧不如。”
　　“那，公子交代的，溟虞去端上来，请稍等。”林涵雨点头示意。
　　柳溟虞刚走，门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与此同时，房梁上落下几个黑影。黑影一落地，就奔林涵雨而来。武器是铁环银针，皆是刺杀的专用武器。难躲难防。
　　面对前方冲来的杀手，林涵雨用脚踢起桌子，桌子被铁环穿透，林涵雨腾空而起，手中的剑已经出鞘。背后飞来银针，他腾空翻转，一根不差地打落所有银针。“打完了？现在该我了。”他举剑一划，鲜血映在了眼前每一个杀手的身上，一剑封喉，一个不差。
　　银针的袭击，仍未停止。
　　他拿出一把飞刀，飞刀朝银针飞来的方向飞去，暗处传来一声惨叫，房梁上摔下一具尸体。四周同归于寂。眼前不复存在任何不该存在的生命，只有他才知道，战斗仍未结束。因为，一种值得他出鞘的内力正在向他逼近。
　　门开了。人却在十米外。
　　好内功，林涵雨心想。只不过，同样，一去无回。
　　夜幕落下，雾气仍未消散。那个黑色的人影渐渐靠近，同样，渐渐清晰。那双杀手的眼睛，那双凡人不敢直视的眼睛，在另一双澄澈通透的眸子的注视下，竟有些害怕。
　　他也不知道，作为幽冥的杀手，已然杀了很多人，但是，这一次，竟害怕了。影殺门的门主对他说过：“杀手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当鲜血沾染上你的刀剑，你便必须背负着这种不明不白的负罪感直到生命终结。任何在游戏仍未结束时退出的人，将会受到幽冥的，特殊处罚，直到，生命结束。”所以，他没有情感，只有生死。没有亲人，只有目标。他沾着鲜血，背负着无数条人命的心早已麻木，他本以为消失的负罪感只是被他小心的压在心底，等待一个人的拾起。而那个人，此时，就站在自己对面，那个原本属于目标的位置。“你，真的要杀他吗？”杀手的心竟这样质问自己。他的脚步没有停下，只是慢慢地跨过一具具死去的幽冥的尸体。脑海中，出现了一段又一段的记忆。
　　“他们的未来就是你的未来，你们是杀手，你们都一样。”
　　“杀手，原本就是为了金钱而活的生物，感情，他们到死都不会懂。”
　　“求求你，放过我们这一家老小吧，我们和你无冤无仇，我——”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求求你，我不——”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黑暗？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感恩？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你不会明白！”
　　“你，跟我要公平？你只不过是利益的走狗，不值得我尊敬。”

　　“不！我不是走狗！”他回过神来，此时，杀手离林涵雨，仅一步之遥。
　　“我不是走狗！我不是！”他仓皇地叫起来。
　　林涵雨的目光一收。“谁说你不是呢？”
　　杀手如同一团被点燃的火，“我不是走狗！”言罢，袖中甩出剧毒银针，五处要害，五枚银针。“谁说我是走狗，我就要谁死！”他笑了，因为他坚信没有人能躲过这五根毒针。随后，兵器相撞的声音传来，五根毒针，一根不差，揽进林涵雨的袖中。
　　“你觉得我死了就没有人觉得你是走狗了吗？”林涵雨快速的挥舞长剑，刹那之间，杀手的双刃竟奈何不了一把七尺长剑。“不是的。”杀手被打的连连后退。林涵雨的剑越舞越快，快到看不见那柄剑在何处。血，在杀手的四肢慢慢滴下。
　　“你为虎作伥，滥杀无辜，为了金钱你无恶不作，你不杀贪官污吏，却杀忠义臣子；你不杀反叛贼人，却杀黎民百姓；你不懂爱，不懂慈悲，只懂恨，只明白杀戮。你还说你不是走狗！”
　　杀手被打的遍体鳞伤，只是，林涵雨不想取他的命。他呆坐在地上，仔细地回想这半生，原来，是那么一无是处。
　　衣衫划破，露出一个老虎的纹身。“小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叫明虎，是长安西街的小孩。是涵雨一辈子的朋友。”
　　嘴角的鲜血从杀手的嘴角流下来。“小虎——，涵雨——，哥哥......”
　　“你，为什么，要去做杀手？我知道，你也不会愿意的。你也不想的，只是，命运，由不得你，对吗？”林涵雨放下剑，坐在明虎身边。
　　柳溟虞端着菜走出来，面对眼前的尸横遍野，她早就知道。“公子，饿了吃东西吧，菜好了。”
　　“多谢柳姑娘。”
　　“不客气。”
　　柳溟虞找了一张凳子坐下，眼前的两个人，竟让她，有点感动。刚刚说的话，她，一句不差地听完了。
　　杀手说：“哥哥，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杀手，注定只能有一个结局。”
　　“不。你还可以回头。回头是岸，为时未晚。这个天下，会接纳你。”
　　“可是，每当我想回头的时候，自己造下的孽已经让真正的我无法承受。我，唯有一死，才可解脱。”
　　“弟弟！”
　　“涵雨哥哥，你别这样。”明虎拍拍林涵雨的肩。“当初我们做邻居的时候你对我一直都很好，那时，我只是个小乞丐。你这个公子爷整天给我送吃送穿，我现在做了杀手反而来杀你，真是对不起你。只是，我变了，你却没变。那么，哥哥，来世再见了。”
　　林涵雨刚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时，已经晚了。明虎抽出匕首插入自己的胸膛，“唯有死，方得心安。”
　　“弟弟！”林涵雨看着十年前失踪的弟弟死在自己面前，眼睛顿觉有些湿润。不过，注定殊途的人，终能死得其所，死得有尊严，怎能不欣慰么？
　　“他这样死，也算是，给自己一座高贵的坟墓罢。”柳溟虞说道。
　　林涵雨站起身，看着眼前满桌的菜。鲤鱼，烧鸡，牛肉，猪蹄，差点一头栽下去。“柳，柳姑娘，我好像，没要那么多吧。”
　　柳溟虞笑着站起身，“溟虞早知公子有那么一场恶仗要打，这些菜，就当送你的，不用你付，补充体力，明日也好早日动身。”
　　林涵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感动，好像，从来没有人，那么关照过自己。“那，多谢柳姑娘。”
　　“不用谢，公子，开吃罢。”
　　林涵雨回头看着明虎的尸体。
　　“姑娘稍等。待我把他葬了。”
　　“公子请便。”
　　林涵雨带着明虎的尸体朝门外走去。

　　荒山
　　一袭黑衣在黑暗里为一位杀手垒起一座坟。
　　他们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明虎，你是杀手，但是哥哥会一直记住这天，以后每年，都会来这里，跟你叙叙旧。”
　　“呵。我是公子爷，可我就是有一个走狗弟弟。”
　　黑衣起身，留给坟下的人第一滴泪。
　　那个黑影，朝客栈飞去。身后，风卷落叶，漫天飘飞，永不停歇......

　　客栈
　　门开了，一张冷峻的脸对着十米之外的那桌菜边的恬静的蓝衣微笑着。
　　柳溟虞说：“林公子，吃饭！”
　　“遵命。”
　　林涵雨望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开始幸福地吃起来。
　　那桌的菜，真的很好吃，。比将军府的饭菜好吃多了。林涵雨正吃着，却发现柳溟虞伏在桌子上。他看着身旁的女子，正想问是不是不舒服，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从柳溟虞的肚子里传出来。
　　“柳姑娘还没吃饭？”
　　“做下人的，怎么有空吃饭？”
　　“柳姑娘怎么会是下人呢？没吃饭，那就一起吃吧，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下那么多。”
　　“我怎么敢？公子说笑了。”
　　“你觉得我在说笑？”林涵雨站起身，往炊房走去。
　　“等等——你——”
　　片刻之后，林涵雨拿着一碗饭和一双筷子走出来，放在柳溟虞面前。
　　“我可没在说笑。柳姑娘，请用膳。”
　　柳溟虞无奈地看了林涵雨一眼，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胃，便吃了起来。
　　林涵雨看着身旁这位女子的豪放吃相，忍不住笑起来。“你笑什么？”
　　“没什么。”
　　柳溟虞白了他一眼，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柳姑娘，在下有一事相商。”林涵雨吃饱了。
　　“请讲。”柳溟虞依旧在奋力地吃饭。
　　“林某此行将去洛阳，用虎符调洛阳的兵力，清剿幽冥、不知柳姑娘可否与在下同去洛阳，助林某一臂之力？”
　　“幽冥？幽冥，幽冥......”柳溟虞放下碗筷，在嘴中默念。念的失魂落魄，却不知为何。
　　“柳姑娘，你怎么了？”林涵雨有些害怕。
　　柳溟虞抬起头，两行泪从眼角滑下，滴落在桌上。“他们杀死了我的师傅。我的师傅！”
　　柳溟虞咬着牙，她的手气得发抖，“我要报仇！报仇！！”
　　林涵雨把柳溟虞“姑娘不要激动，林某不是故意要提起往事。”
　　“好，我帮你！”柳溟虞一拍桌子，另一只手抹干了眼泪。
　　“多谢姑娘，那——”
　　“那明天就动身，对不对？”
　　“姑娘说对了。那，姑娘别太生气，伤身体的。早些休息吧。”
　　“我怎么能不生气？他们把我的师傅绑在木板上，当作练飞镖的靶子。我，我被师傅赶出师门，但是，我中了她的计。她只是为了让我逃过那劫。我——对不起她。”
　　“你的师傅是寒月门的风冥前辈罢。”
　　“是。”
　　“那，节哀。”
　　“嗯，我知道。她的死不会是牵绊，而是我报仇的动力。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逃避这个现实，逃避。但是，逃避不是永远的选择，我，应当面对。所以，我会帮你。”
　　“多谢姑娘。但现下我林某已被追杀，想必姑娘跟着林某会十分危险，不知——”
　　“无妨，危险向来都与成功一同存在。我不怕。”
　　“好。在下林涵雨，很高兴结识姑娘。”
　　“那，怎么称呼？”
　　“叫我涵雨就行。”
　　“涵雨，寒羽，还是这个寒羽好听。”
　　“那听姑娘的，林寒羽，可好？”
　　“嗯，不错。好了，你可以去休息了，我先收拾一下。房间请这边走。”
　　“告辞。”
　　“告辞。”

　　林寒羽好像对溟虞有一些别样的情感，这一点，柳溟虞也有。
　　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
　　不知道，3年后，自己是一具白骨，亦或是有生命的人。
　　不知道，那时的寒羽，是否还会对她有那种别样的情感。
　　不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