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剑》穆彤·Joy

16、第十六回

　　彤心紧跟着回身，毫无停手的样子，仍然持剑逼来。
　　外公在旁看着，急喊道：“心儿胡闹！你怎么...”
　　话未说完，巧巧已把我交由她带着的宝剑取下，掷向我，道：“心彤，接剑！”
　　巧巧掷过来的剑是太师祖婆婆的遗物，我若不接，必然会被彤心挥剑挡开，落在尘埃。我若是接了，分明就是要跟彤心‘决斗’。
　　那时那景，却不允许我有丝毫犹豫，眼看那剑掷来，彤心正要挥剑去挡，我已抢先跃起，伸手握住剑柄，腰间急转，避开彤心的剑锋。

　　却见彤心柳眉一扬，斜眼扫了我一下，道：“好身手！难得有人在我面前卖弄，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我大惊，一来唯恐她当真以为我要与她比试，事后伤了姐妹和气；二来我已看出彤心的功底平平，我即便存心让她，也能在十招里将她‘制服’。
　　彤心剑不留情，急招连进，‘逼’得我只能招架，却不敢回攻。
　　正在为难，忽听一旁有人厉声道：“彤心，住手！”
　　不想这人话才说完，彤心当即收势，不情愿地一低头，嘟嚷道：“真是的，正玩得开心。”
　　我听她这么说，便知她是在‘玩闹’，也知她仍然不改儿时的调皮，不免松了口气，一笑。

　　我向说话之人看去，却见是一中年女子，容貌秀雅，体态端庄。
　　不用外公介绍，只看她的相貌，也可知此人便是‘惠姨母’了。
　　待姨母走近，我忙上前跪拜，口称：“甥女心彤见过姨母。”
　　姨母弯身搀着我的胳膊，一边扶我起身，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
　　我也两眼定定地看着姨母，记得儿时曾听娘提过，说姨母长得非常美丽，眉眼之间与娘最相似，就不免想从姨母的身上找到娘亲的影子。

　　姨母与娘的确有些相像，她一眼不眨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怯怯，不由得把头低垂下。
　　她抬手轻轻捧起我的脸，微叹了口气，道：“跟你娘一样，真是个美人儿。”
　　我不好意思地抬眼瞟着她，只见她浅浅而笑，把目光移向彤心，道：“我总以为你长得像你娘，今日见到你姐姐，方觉得你跟你娘不是很像。”
　　彤心颇有些不情愿地嚷道：“哼！连外婆都说我长得像娘呢。”
　　姨母轻声一笑，一手抚着我的脸，似是自言，又似在对我道：“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傍晚，在小溪边，我为恨儿洗去脸上的污泥后，便看到一张白晳俏丽的面孔，又秀气又文静。这一幕，恍若昨日。”

　　姨母转过身，瞅向外公，道：“娘与母亲，我与恨儿，心彤与彤心，祖孙三代姐妹，前两代已是定局，却不知她们这一代又会有怎样的造化。”
　　姨母的语调很是凄婉，听得我不禁有些发寒。
　　外公不语，眼底却闪过一丝歉疚的神色。
　　姨母又看向彤心，道：“你是怎么了？见到姐姐，也不过来拜见，平日里不总是缠着外婆，问姐姐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吗？”
　　彤心噘着个嘴，嘟哝道：“姨母见了心彤，就嫌我生得难看了，我还有什么意思呢？”
　　姨母抬手在彤心额上一戳，嗔道：“你这孩子，又在胡说。”

　　彤心‘嘻嘻’一笑，丢下手里的剑，冲着我叫道：“心彤，改天咱们再好好打一场。”
　　我看着我的孪生妹妹，十岁前我们从没有分开过一时一刻，想不到竟会有六年的离别。
　　可是，六年后的重聚，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再好好打一场’，我知她是无心戏言，可我心底却是闷闷。
　　我看着她，笑道：“六年前分别的时候，我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还能重逢，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彤心柳眉一挑，颇显兴奋，却听姨母在旁轻轻一咳，彤心神色忽显黯然，低声道：“有什么好想的呢？我们这不又见面了？”
　　我愣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2007.1.26 2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