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情今已见》柳清远

13、萧慕笙的认可 “这真

　　“这真是太好了！”齐叔的语气很高兴。
　　“嗯。”总经理淡淡地应了一句，转过头注视着我。
　　我低下脑袋，提起包就出门，“齐叔，我去上班了。”齐叔好像还跟总经理说了什么话，我听不清楚。我加快脚步，今天赶巧，刚到车站就来了一辆车。我匆匆上了车，到了站又匆匆下车，匆匆进了公司，真算是行色匆匆。
　　走路的时候心不在焉，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一堵肉墙，随口说了句sorry就转身离开，不想却被那人拦住了，抬头一看，是王勤，“王勤，昨天相亲的那女孩怎么样啊，成功没？”
　　“还可以，准备先谈着看看。”王勤看了看我，很担心地说道，“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嘴巴还肿得跟香肠似的。”
　　“啊？香肠？嗯，是了，我昨天没睡好。”我摸了摸鼻子，尴尬地打着哈哈。
　　王勤摆出了一副鬼才信你的表情，“没睡好跟香肠嘴有必然联系吗？算了，我看你还是回仓库偷个懒补个觉吧。”
　　“我可不敢，万一被抓住要扣工资的。”
　　“放心吧，仓库那种地方平时谁会去啊。”
　　我歪了歪脑袋，“那好，待会儿吃饭记得叫我啊。”
　　“嗯，一定，我要站岗去了，不然待会儿又被我舅唠叨。”说着他就离开了。
　　我走向电梯，刚想点按钮，一只手已经先按住了，我转头一看，是萧卓然，依旧是那张零下四十度的冰块脸，好在他一眼都没瞧我，不然我早就成冰雕了。电梯门开了，萧卓然先一步进去，我犹豫着要不要进，“不进我就关了。”
　　萧卓然已经开口，如果我不进，好像显得我太小家子气，我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萧卓然点了18楼，他办公室不是在顶楼吗，算了，反正他去哪都跟我不搭界，我点了一下3楼的按钮。身边站着一个低气压中心，我浑身都不舒服。叮，终于到了，电梯门一开，我就逃也似的走出去。我走进了一个最偏僻的仓库，里面一阵灰尘的味道，刺鼻得很，看来的确是很久没人来过了。我选了一个比较结实的大箱子，坐在上面，靠着墙，闭上眼睛。
　　听到周边有动静，我就睁开了双眼，眼前有一张大脸，我吓得推了他一把，定睛一看，不是王勤还有谁，“王勤，你有病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王勤揉了揉撞疼的脑袋，“看你睡得这么死，本来想逗你玩，没想到你下手这么重！”然后又摆出了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你看，我的脑袋都肿了，我好心来叫你吃饭，你竟然这样对我，真是狗咬吕洞宾！”
　　“哟，真可怜，来，我看看。”他听话地把头探了过来，我给了他一记毛栗子，“怎么没把你撞傻啊，你骂谁是狗呢？”
　　“哎哟！疼啊……”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了，别装了，多大个人了，我们去吃饭吧。”我走出了仓库。
　　“食堂？”他跟在我后面问。
　　“不是，就去上次那个路边摊好了，味道不错，看起来也挺干净的。”
　　我们一前一后走到了路边摊，因为正好是午饭高峰期，小摊里坐满了人，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位子，我无奈地朝王勤看了看，“看了我们只好一边走一边吃了。”我转向老板，“给我来一份炒面。”
　　“我要两份蒸饺，要辣的！”王勤接口道。
　　老板的效率很高，一会儿就把我俩点的做好了，我接过炒面，顺便把王勤的蒸饺也接了过来。王勤一拿到蒸饺就打开来吃了，“你还真准备边走边吃啊。”
　　“要不然怎样？”
　　“公司旁边不是有个公园吗，我们就坐在那的椅子上吃啊。”说完，我就朝着公园的方向走去，王勤还来不及接茬，只得把蒸饺重新装好，跟着我走。
　　公园里果然空旷很多，我随便找了个长椅就坐下来，打开炒面盒子，一阵香味扑鼻而来，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我赶忙扒了几口，王勤鄙夷了看着我的吃相，“萧慕笙，以前没见过你吃成这德行啊。”
　　我边吃边白了他一眼，“我今早没吃早饭，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份蒸饺摆在我眼前，“要不要顺便把我这份也吃了？”
　　我作势要拿，他迅速抽回盒子，我笑了笑，“跟你开玩笑呢，瞧你这点出息！”
　　午饭时间就这样在我们打闹扯皮中过去了一大半，我吃完了最后一根面条，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王勤早就吃完了蒸饺坐在一旁等我。我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王勤，我们走吧。”
　　回到公司我们就分道扬镳，各做各的去了。偷了一上午的懒，我也不好意思继续偷懒下去了，找了点正经事开始做，又混过了一个工作日。我收拾了下东西，刚走出公司大门，就被总经理拦住了，“有空吗？”
　　我想了想，秦梓桓打过电话说今天有我的戏份，“没，我还有事。”
　　“什么事，我帮你推掉。”
　　“啊？不用了，总经理，你有什么事现在说吧，我听着呢。”
　　他一把拉住我，凑到我耳边低语，“我想告诉你一点你失忆之前的事，无论你有什么事，在7点之前完成，然后到blue来找我。”
　　我呆了一下，失忆之前的事，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不过话说回来，据我所知，blue是家酒吧，“那里会不会太吵？”
　　“那有VIP专用的雅间。总之，你到了就会知道。”他转身上了车。我目送着他的车远去，然后走向公交车站，果不其然，秦梓桓早就在那等着了，我上了车，“其实你不用每次都亲自来接我，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一新人耍大牌呢！”
　　“反正我在片场也没什么事，闲着也闲着。”
　　“那你也去接别的演员吗？”
　　“他们都有自己的司机，哪用得着我啊。”
　　片场到了，我下了车，熟门熟路地换上了戏服，然后开拍。我演得很用心，生怕出一个错就得重拍，误了时间。拍完之后那个女主角很赞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木，拍戏的时候很认真啊，不过不要太紧张了，演戏这种东西也就这样。”我回了她一个笑，“谢谢Lara姐。”
　　走出片场我就径直去了blue，说实话，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我第一次进酒吧这种地方，如果不算认错人的那次的话。里面一片灯红酒绿，嘈杂纷乱，我心里有些忐忑，定下心来朝四周看了看，心里感觉有些奇怪，就是说不清哪怪。“小弟弟，一个人？”
　　我看了看那人，打扮得花里胡哨，根本就没有一丝男人的阳刚之气，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我扯出一个笑，“不是，我找人。”
　　“哦。”真佩服他能把一个字念得百转千回。“你脸上有脏东西。”说着，他抬起了手，啪，他的手被拍了下去，“他不是你能碰的人。”是总经理的声音。他拉着我进了雅间，果然是一个很安静的地方，隔音功能极好。
　　“总经理，你说我失忆前的事是指哪些，是很重要的吗？”
　　“你知道吗，你变了好多。”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有点虚，“嗯，因为失忆了嘛……”
　　“你以前从来不这样叫我，那时你叫我……小翊哥哥。”他浅啜了一口红酒，那酒像是胭脂一般将他的唇染得鲜红，“我们以前的事，你也一点儿也不记得了吧。”
　　“嗯，不过我愿意听下去。但是，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是个好人吧？”
　　“好人？你不是。你是个大坏蛋，一个只会玩弄别人感情的大坏蛋。”他的语调慵懒而绵长，“不过我们曾经很好很好呢……无论你做什么，只要是你，在我眼里，都是对的。”
　　“你刚来萧家的时候，冷淡得很，别人跟你说话你一句也不回，但是，你偏偏就跟我说话了……嗯，是了，然后我就成了你唯一的朋友，你只和我说话，只和我玩，那时候，我真的感觉很幸福……可是后来你变了，一切都变了，你开始变得跟痞子一样，玩弄小女生的感情，然后像垃圾一样把她们扔了，也开始……疏远我。”
　　“后来我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不过那些都不重要……我只记得你跟我表白，那时候，你脸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真可爱，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喜欢你，或许是不正常的感情吧，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爱你。”
　　“后来的后来，你就失忆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害怕你忘了我，忘了对我的爱。”
　　“我更害怕你排斥我对你的这种感情，然后爱上别人……”
　　眼前渐渐模糊，一滴泪水滴在我的手背上，那温度灼热得令我无法呼吸，原来我哭了啊……不，这眼泪是萧慕笙的。上官翊醉了，醉倒在沙发上，他的神情，静谧而柔和，眼角有一颗晶莹的泪珠，悄悄滑下了他的脸庞，隐秘得不可察觉。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替他拭去泪痕，“小翊哥哥，我爱你……”慵懒而优美的声线，是我？是萧慕笙。
　　我闭上双眼，感受着他的存在，似乎有一个少年正站在门边，那隐隐约约的轮廓有着别样的风情，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知道，那是萧慕笙。“你叫张凌吧……”他的声音很轻，随风而散。
　　我麻木地点了点头，却发现开不了口，“我要走了，永远也回不来了，希望你能替我好好活着，替我……爱小翊哥哥。”我回答不了，只能用眼神示意，他得到了我的回复，释然地笑了，那澄澈的笑容或许此生都无缘再见了吧。他走了，悄无声息地，我知道他认可我了，他把这具身体彻彻底底地托付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