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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谷少主 雾气环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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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环绕,层云似乎要掩盖住世间的一切。
单倾羽站在高高的峰顶,眼中带着些许迷茫,毫无焦距的看着脚底的万丈深渊。这一幕若是被路过的人看到,肯定为这女子觉得心惊。
不过,这里,不会有路过之人。只有...
“少主。”一个语气中带着焦急的男声在峰顶突兀响起,但见单倾羽站在崖边,那唤她的男子又不禁噤了声。
云雾缭绕的峰顶,那女子素白一身,长发未盘,在风中微微吹散,她的背影有些落寞,有些不合这世间,仿若刹那之间便要同这迷雾一般缓缓飘走。
这一刻的感觉,让那男子突然不敢再去打扰。
只是,虽然刚刚那一声少主未能唤回单倾羽的思绪,可是峰顶有了外人突然闯入,她还是察觉到了。
迷茫的视线变得清晰和淡静,她回头,看到来人,微微皱了皱眉,“灵风?何事?”
“少主,谷主要见你。”感觉到了这素来淡漠的少主因被打扰的不悦,灵风歉意的一笑,说明来意。
闻言,单倾羽皱着的眉头松了松,她颔首道,“好,那我们即刻下山。”
翻身上马,不知为何,单倾羽像是看到了个什么影子一般,在那峰顶的崖边决然跃下,可是那里原本就空无一人。
莫不是自己花了眼,可是为何刚刚那一瞬间的触动却还是那么清晰。
单倾羽闭了闭眼,再睁眼看向那崖边,依旧只有一片云雾蒙蒙。
见单倾羽停在原地,灵风不禁唤道,“少主?”
单倾羽收回视线,率先扬下马鞭,“走吧。”
说完,很快就在山上的雾气笼罩下不见了身影,灵风不禁有些无奈,那可是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风影,他只怕追不上了。
刚刚回到迷谷,下了马,便有小厮迎了上来,“少主回来了?”
单倾羽点点头,将手中马缰交给那小厮,急匆匆朝谷内走去。
这时落后一大截的灵风也拼命赶了上来,在瞥见那一抹束发男装的身影后,微微的松了口气。
在迷谷中,这淡漠少主,平日里可是个男儿身。
知道她真实女儿身的人少之甚少,除了谷主,就只有他和玉涵了。
所以刚刚在峰顶见到她长发飘散的模样,他没有很吃惊,可是待单倾羽走后,他才想起要提醒她束起长发,于是便拼命赶了上来,但是她的速度还是太快。
不过,好在这些担忧都是多余。
走至飞舞阁的门口,单倾羽突然停住了脚步。
掩着的门内传来阵阵强烈的咳嗽声,让她的心渐渐收紧。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推开那扇门。
半晌,门从里面被打开,是玉涵。她是神医杜仲的唯一传人,这段时间,柳冥云病重,一直是她在医治照料。
看到门口站着的单倾羽时,玉涵微微一愣,正准备开口唤少主时,被单倾羽制止了。
玉涵会意点点头,轻轻掩上门,随单倾羽走到院子里。
“谷主的病究竟怎么样了?”单倾羽回身问道。
玉涵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药石无医。”
闻言,单倾羽心突地一跳,皱眉道:“药石无医?你不是师承神医杜仲,有起死回生之能吗?”
玉涵轻声一笑,“少主你该知道,世间虚名,本就夸大,医者若真能起死回生,那么这世间又怎会有那么多枉死之人。我师父曾经说过,这世间有三种病症,无药可解,就是他也无能为力。”
“三种?”单倾羽不解看向玉涵。
“一种是失传的金蚕蛊,此蛊种下,就是大罗神仙也无药可治,一种是七星瘴,此瘴毒一旦沾身,必定侵入骨髓。这两种毒虽然药理不同,但却都是不会立即要人命,而是慢慢侵蚀人的五脏六腑,直至生不如死,最后不治而亡。”玉涵轻描淡写的说着这世间最狠之毒,听着的单倾羽只觉心惊。
“那第三种呢?”
玉涵苦涩的一笑,看向单倾羽,“这第三种...”她垂下眼眸,声音有些低沉,“便是谷主此刻所患之症。”
虽然刚刚从玉涵的表情中,单倾羽也大致猜出了结果,但是此刻听到玉涵这么说时,她还是忍不住踉跄了几步。
“这第三种究竟是何症,为何连神医都束手无策?”
玉涵抬头看了看有些昏暗的天空,眼中流露出那种医者面对自己无能解救病患时的自责和痛恨,“无名之毒,无名之症。”
待玉涵离开,单倾羽也都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不知在院子里站了多久,她才缓缓移步,重新走到飞舞阁的门前。
抬头看向那龙飞舞阁的三个字,苍劲有力,洒脱不羁。
可是,现在写下这三个字的人,却卧病在床一个多月,甚至连笔都拿不起了。
心中一痛,单倾羽不愿去回想,像是用尽了全力一般,走上台阶,推开了门。
床上的人并没有醒,他如镌刻般完美的脸此刻毫无血色,一片苍白,屋内还有微微的血腥味,虽然玉涵已经特意用花粉熏过屋子,可是一向五官灵敏的单倾羽还是闻到了。
青衫布衣,时而狂放不羁,时而淡静如尘,他似乎懂得这世间的一切,无论五律博弈,八卦布阵,还是武功,都是一等一的好。
这样的他,年纪轻轻,便是天下最神秘的迷谷谷主柳冥云,谈笑间,可令敌手闻风丧胆。
这样的他,将一身所学尽数传授于她,毫不吝惜。
这样的他,在这陌生的三年里,无时不刻的陪在她身边。
可是,眼下,他似乎要离开了。
他病倒后,从不曾让她见过他万分憔悴痛苦的病容,可是她还是见到了谷中丫头从飞舞阁中端出的血水。近几日,他每日每夜的咳嗽,每次都像要将整个肺腑咳出来似的,起初是血丝,再后来便是血水了。
单倾羽看着床上那张惨白的面容,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她本来就只是个误入这个空间的过客,本该无牵无挂的,可是,这一刻,想到床上这人将要离自己而去时,她竟有些害怕和不舍了。
“你来了。”床上那人睡得很浅,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床边看着自己发呆的她。
单倾羽点点头,坐在床沿,轻声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无妨,只是最近不能陪你出去走走了。”柳冥云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随后勉强的想要坐起身来,单倾羽忙扶住他,为他垫上了软枕。
单倾羽本就是个话少之人,加之一向谈笑风生的柳冥云此刻也突然不说话,一时间,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但是那一道灼人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自己脸上,单倾羽也感觉到了。
那种视线,在自己于这异世辗转醒来之时,她便见过了。
突然,脸颊覆上一只冰凉的手,单倾羽本能的避开,抬头看向柳冥云。
他有些尴尬的垂下无力的手,不介意的淡淡一笑,“这三年,你在谷中,过的开心吗?”
“我本是个毫无记忆之人,因为你,因为迷谷,才让我有了记忆。虽则这里没有外面的花花世界,可是总归还是自由开心的。”这三年的点点滴滴积累下来,有了那么多记忆,让单倾羽不再觉得自己只是个误闯进来的异客,也让她体会到了多年不曾体会的温暖。
听到她的回答,柳冥云欣慰的一笑,这一笑带走了刚刚残留的尴尬,这一笑如春风般掀开了淡淡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