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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路途且艰且漫 ...

  •   那日傍晚,马车抵达了山边的小城。
      这城颇为富饶,灯火如昼,街市熙攘。街边青楼里穿着凉快的姑娘向车夫抛了个媚眼,车夫看得呆了眼,一时顾不得马车,顿起颠簸。姑娘拿着小扇遮住嘴,夜色里传来了几声娇笑。很是旖旎。
      我们在街角的倚春楼住下。倚春阁,听起来颇温婉的名字却是因为旁边的春阁而命名。春阁是这座城里最大最体面的青楼。这门口并没有姑娘拉客抛媚眼,只是楼阁里面传出哪位姑娘吟唱的歌曲,声音酥脆得很,也自然有装扮体得公子哥听得麻了身子走进去。
      顾北点了些小菜,顺便在我的房间里用了晚饭。他住在隔壁,中间墙壁薄薄,根本不隔音。比如,我另外一边的隔壁房间里不时传来靡靡之音。咳,就是那些个声响。木棉脸色通红,我和顾北强装镇定,都没有言语。
      那一夜顾北在我房里坐了一宿,我与木棉和衣而眠,睡得很不踏实。
      原本想着第二日白天马车上补眠,没想到那马车夫却失踪了,听闻是一夜未归。等到行李收拾妥当,吃罢早膳,他依然不见踪迹。
      顾北带的四个仆役打小一就在顾府练习武功。四个人自有配合的阵法,也经历过生死,都是拜把子的兄弟,情谊深厚。此时一人出事,其余都面色不善。其中一人是顾府侍卫头子,思维更缜密些,想了想,跪在顾北面前说道,“莫不是去了青楼?昨儿他驾车的时候…”
      顾北遣阿云和另一人去昨夜路过的青楼。因是白天,青楼大门紧掩,两人潜进门,刚刚上楼,正好见到老鸨模样的女人从一个房里闪了出来,脸上有些惨白。她看见两个人,怔了一下,连忙拉着两位往楼下拽,“姑娘们都未起身,爷儿晚上再来捧场罢!”
      那两人自是见过市面,知道老鸨生怕客人家里遣人来询问、砸场子,所以不会透露客人讯息,便没有直接问,而是稳住身子道,“爷俩个昨天在你们这儿落了东西,今天午时就要走,所以着急来寻。”
      老鸨陪笑道,“是哪个姑娘昨天伺候爷的?”
      阿云脸色泛红,“喝醉了的,还是妈妈你给推荐的姑娘呢,我却是不记得了。”
      老鸨面露难色。
      阿云又笑,“我却是知道姑娘们闺阁与接客的地方不在一起,便想在接客的房间里逐间寻一寻。”他看了看钱囊,一副阔绰的样子,“若是客人还没走的房间,我们不会打扰。还有,烦请妈妈问问姑娘们可有捡到。找到了,可是重重有赏的。”
      老鸨带他们查了几间屋子,路过一个门阁的时候,阿云闻到了一丝恶味。阿云鼻子灵敏,闻到这是死人的味道。他见老鸨隐晦地用身子挡住了门,越觉蹊跷,一把拉开老鸨,伸手就要推门,不想却是从里面上了闩。他暗暗记下,又对老鸨说道,“让我那同伴继续找,我去小解。”老鸨招来一男丁,领着他下楼了。
      阿云趁那家丁不注意,运气一个起落,闪身翻进那间诡谲的屋子。
      房里站了两名壮丁,一人拿着黑色麻袋,另一人正要把床上躺着的人塞了进去。阿云看那衣服颜色眼熟,看准机会跳了出来,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人正是车夫。
      两名壮汉许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又被阿云吓了一跳,手连忙送开来。车夫咕咚一下从床上滚下来,面上青肿,两眼直愣地瞪着正上方。阿云走近一看,抬手试了试鼻息,也骇住了。

      事实是这样的。那天早上,马车夫被发现猝死在那个我们路过的小青楼里,在那个勾引了车夫的姑娘的床上。他衣冠不整,面上不知是被欲望渲染得或是死前受了惊吓,总之颇为狰狞。
      老鸨生怕青楼生意受损,又见他一人来的,便想悄悄把人葬下。谁知阿云寻来,抓了个正着。

      阿云从窗户跳到大街上,第一时间奔去报官,然后跑回旅舍复命。
      那时我正和顾北下棋。阿云跌跌撞撞地跑进里,面色惨白,简单说了经过。正好官吏赶来,要我们去官府一趟。
      仵作的尸检报告姗姗来迟,官府扣留我们大半日,逐个询问了马车夫家世及人品,又细细记录了我们的身份。下午时分,仵作回复称车夫属于自然死亡,应该是心疾突发致死。等到官府放行,天色已经有些发暗。
      我们依然住在昨天的房间,顾北依然整夜守在我和木棉旁边,他面上笑容不减,可我看到他眸子里无尽的冷意。
      过了这座城便是深山,因地形险恶,有些喜欢装神弄鬼的强盗便隐在这山中。而偏这时候顾北损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心腹,且不说心疼与否,这人突然纵欲而亡,实是诡异。

      那日午夜时分,屋外突然传来拍门声。我和木棉缩在床帐的薄纱里面,顾北拿了桌上的佩剑前去开门。
      门口是官府的仆役,说是昨夜伺候马车夫的那妓,被人一剑从咽喉穿至后背。
      先前客人纵欲过度死了的事情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那间青楼连夜掉价,却鲜有人愿意光顾。而今又一妓被杀,更加晦气。其他姑娘们都惊恐万分,人人自危。老鸨赔了不少钱,此时紧紧咬住我们,称是我们为了报仇,杀死那妓。
      这一事发,官府看住我们,不允许离开旅舍半步。清明节又没剩几日就到了,街上有商贩再买蛇盘兔。木棉从窗户看向外面的街市,偶有小贩推车路过,她总要叹口气,吟一句,“蛇盘兔,必定富。”
      偶尔见到穆迟,他腰间依然挂着月牙黄的荷包。他与楚柠刚刚恋爱就分开这么久,心里想必念得紧,也只有那荷包能慰一慰相思之苦罢。我虽觉得楚柠配不上他,这些天却真的没看到他开怀。想来初遇时那个倜傥恣肆的翩翩公子,我是再也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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