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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三部 爱怨纠缠 ...


  •   第三十一章 关心则乱
      感受到有人在注视自己,白玉堂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
      惊异、焦急、迷惑、心疼,面前憔悴的脸孔上是一种复杂之极的表情,白玉堂定了定神,似乎不敢相信,面前注视自己的人,当真是猫儿,莫不是自己仍在梦中?想要确认心中所想,白玉堂艰难的抬起手。
      展昭急忙握住白玉堂微微发颤的手,努力想挤出一句话来,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白玉堂心里一阵狂喜,猫儿,真是猫儿醒过来了。腾得一声,白玉堂从床上跳了起来。可是刚一起身,就觉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又跌坐在床上。
      展昭见他如此虚弱,心里更加着急,这白玉堂究竟是受了什么内伤还是中了文敬德的毒?白玉堂闭目定了定神,再睁眼时,却对上了展昭焦急万分的目光。
      “猫儿,你别急,你的毒已经解了。”白玉堂目光一闪,心中暗痛,热毒并未完全驱除的事定不能让猫儿知道。
      见展昭仍然面色不对,白玉堂道:“开封府和皇宫都很安全,大家都平安,襄阳王也没有什么异常举动。猫儿,你放心,一切都交给我,你好好静养。”
      展昭心里焦急,又说不出话来,紧握白玉堂的手,不禁摇头。白玉堂不明展昭何意,心里也着急起来。
      焦急间,白玉堂忽然想到,这一个月猫儿受热毒所伤,驱毒时又滴水未进,现在一定口渴难忍。连忙小心翼翼地迈步下床,取过桌子上的茶杯。
      “猫儿,喝口水吧。”
      一口凉茶穿喉而过,展昭只觉说不出的痛快,像是又恢复了从前的力气一样。深吸了一口气,展昭声音嘶哑道:“白兄,快告诉我,你如何会内力全失?”
      闻听此言,白玉堂竟哑口无言,呆呆发愣。

      展昭很快就知道了自己中毒,解毒的经过。知道了白玉堂不辞劳苦,一月之间往返福建与开封。生死之际,又以内力助自己驱毒,导致精力尽损。也知道了救自己的人竟是岳家少主,岳临风。展昭心情极其复杂,既感动于白玉堂的情义,又为他的安危深深担心。要求岳家救人,从来都不是件简单的事,想这白玉堂狂傲不羁,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让他去求岳临风,想也知道他是多么为难。一月之间,往返山遥水远的两地,他受的苦可想而知。心高气傲的武林少侠,竟为救自己不惜自损身体。白兄,展昭何德何能,会有你这个可托生死的知己,你为我如此,要我怎么承受得起。
      更加让展昭担心的是岳家救人的规矩,这岳临风为何会答应救自己,他为何能解文敬德的无解奇毒,他们二人之间是否有关联,岳临风又会提出什么要求呢?
      这些问题都很难回答,但是展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断不能让他为难白玉堂。

      ――――――――――――――――――――――――――――――――――

      这几日展昭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不过还是无法下床走动。白玉堂内力损耗过大,也在静养,无法下床。岳临风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往返于这二人的房间,照顾这两个病人。当然,把他们放在同一房间会方便些,可是,从那天白玉堂清醒以后,就一直盯着展昭,好像生怕展昭会从眼前消失一样,就是不肯好好休息。无奈,岳临风只好把他们分开。

      “展兄,今天感觉如何?”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岳兄,请坐。”勉强从床上坐起,展昭的声音依然有些沙哑:“展某很好,多谢岳兄相救。”

      岳临风在桌边端坐,仔细打量展昭。相处时日不多,岳临风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讨厌面前这个年轻人。不但不讨厌,反而感到有些亲切的熟悉感。为什么,为什么在心里讨厌了这么久的人竟然会让自己产生这样的感觉?这个展昭果然不简单,他就是凭着这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近感俘获了那么多人的心吗?这几天,整个开封府,人人都对自己尊敬礼让,只因为他救了他们的展护卫。更不要说那个白玉堂了,只要见到自己,就没完没了地打听展昭的情况。就连岳临风自己,不觉间竟也有些心软,好像不忍伤害这个温润和善的年轻人,真是奇怪。

      “展兄不必客气,”岳临风面带微笑,缓缓道:“白兄与展兄情义深厚,远道而来,诚心相求,岳某深受感动,怎肯见死不救。”
      展昭心底微微一惊,不知这岳临风是否要对白玉堂不利。
      “岳兄,展某知道岳家门规极严,只是此次求救的虽是白玉堂,中毒的却是展昭,岳某能否放过白兄。你要什么,展某一定双手奉上,决不推辞。”

      听他此言,岳临风眉头微皱,刚刚对展昭产生的好感马上荡然无存。

      这几日,展昭只要有机会就会提起白玉堂,岳临风发现展昭真的非常在意白玉堂。有时候,以一个旁观者的立场可以看清很多东西。岳临风明白,自己当初的想法并没有错,只是有个小小的失误。本已为展昭是个多情之人,爱上了一个又爱上另一个。可是,竟然不是。原来他并不多情,那种全心全意的关怀骗不了人,尤其骗不了岳临风,岳临风也是个全心全意爱过的人。原来展昭的心果然在白玉堂身上,可惜,白玉堂不知道,连展昭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可以原谅吗?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去做那误认误己的事,不爱之人,为什么要许以承诺?人,果然都那么自私吗?展昭,你这个伪君子。

      “呵呵,展兄还是安心养好身体,这事以后再谈。”岳临风冷笑道。
      见他没有马上反驳,展昭也不好再说,道:“岳兄,不知白玉堂现在如何?”
      “展兄放心,他只是疲劳过度,过几日就会康复。”想起那日自己差人将白玉堂扶出展昭房间时,那白老鼠脸上又担心又气恼的表情,岳临风不禁一笑:“你们两个病人,实在不适合共处一室,不过,我想再过一日,他就会跑来打扰展兄休息了。”

      第三十二章 无恩无悔
      “猫儿,你醒了。”
      展昭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满脸关切的白玉堂,不禁心中一暖。
      果然如那日岳临风所说,从第二天起,自己就在这白老鼠的问候声中开始每一天了。中毒时间过长,展昭的身体恢复远不如白玉堂快,一天之中的大多数时间只能昏睡。但是,每次睁开眼睛,都看见床边关切地望着自己的白玉堂。每每此时,展昭都要劝他回去休息,而白玉堂的回答总是差不多。
      “猫儿,我不累。”
      “猫儿,你再睡会儿。”
      “猫儿,舒服点了吧。”
      ……
      他睡着,他看着,没有从前的吵闹任性,只是安静地守着他。轻轻地来,轻轻地走,没有一点声响,好像生怕惊动自己,会让自己凭空消失一样。
      每每一想到白玉堂关切的眼神,展昭就不禁微笑。白兄啊,展昭真的虚弱到这步田地,让你如此担心吗?看来你日后又有了取笑展昭的缘由了。
      今日清晨,展昭又见到了这样的白玉堂,展昭的脸上也随即出现了这样的微笑。
      “白兄,你来了。”
      “猫儿,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
      白玉堂坐在床边,看着气色渐渐好转的展昭,薄唇微抿,若有所思。
      半晌,展昭道:“白兄,你有心事?”
      “呃……没有。”白玉堂微愣,随即答道。
      “白兄,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展昭笑道。
      见白玉堂无语,展昭缓缓起身。
      “猫儿,别动,你需要休息。”白玉堂急道。
      轻轻地却很坚定地推开白玉堂的手,展昭坐起身来,定定地看着白玉堂道:
      “白兄,你我之间的情义,不是用对错、恩情可以说明的。这次为解展昭的毒,白兄舍命相助。展昭心中,岂是感激二字可以形容?若我说出感谢的话,岂不是辱没了白兄?”
      “猫儿,我并未这么想。”白玉堂急道。
      展昭抬手,拦住白玉堂未出口的分辩。
      “白兄的心意展昭怎会不知。白兄当展昭是生死同命的知己,说什么感谢,展昭当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略一停顿,展昭接到:“驱毒之时,展某人事不省,究竟经历过如何的凶险,展某一概不知。展某只想白兄不要把这一切算到自己头上。”
      白玉堂身上一震,底下头,不敢直视展昭。
      展昭又道:“不感谢,也不埋怨,更不要自责,展某相信白兄,也请白兄相信自己。”
      长久的沉默之后,白玉堂看向展昭。
      “猫儿,白玉堂此生,从未做过后悔的事,可是在你中毒之后,却真的后悔过与你相识。回想当初,我一味任性,如今又害你受这样的苦,要我如何不悔。”
      略一顿,白玉堂道:“今日听你一言,白玉堂更感惭愧。猫儿,从今后我断不会动这样辱及你我情义的混帐念头。白玉堂有幸,得你如此信任,若再说什么感谢、埋怨的话,猫儿你就算白认识我了。”
      展昭听得他一番话,也是十分动容,心里的暖意慢慢荡漾开来,看着白玉堂认真的面孔,不知为何,竟然感到有点陌生。这还是那个任性妄为的白老鼠吗?为什么如今的他总能让自己感到如此感动,如此安心,究竟是他变了,还是我变了?
      展昭不禁微笑,怎么又胡思乱想起来了,看来是休息的时间太长了。
      望着白玉堂依旧认真的表情,不禁想要逗逗他,展昭笑道:“那日昏倒之前,展某似乎听到白兄对展某说过一句话,白兄还记不记得了?”
      白玉堂一愣,原来这猫儿什么都记得,竟然还装了这么多天,唉,看来老鼠又被这只猫耍了。
      “既然记得为何还白兄白兄的叫个不停,好像白爷爷比你老很多似的,你这猫儿,当真狡猾。”
      听着他孩子气的抱怨,展昭微笑,这才是白玉堂。
      “玉堂,”展昭略一沉吟,平静开口:“依你看,那岳临风究竟会要什么?”

      第三十三章 心事难说

      岳临风要什么,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对于白玉堂来说,有什么事情比展昭的性命重要呢?他最珍贵的,已经平安,其它的又怎会放在心上,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桀骜不驯的白五爷后悔去岳家求医呢?对展昭而言,这个问题就更加费解。像展昭这样无欲无求的人,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又有什么是难以割舍的呢?
      当局者迷,他们害怕失去什么,岳临风心知肚明,可是,他没有行动。他是岳家少主,他有他必须完成的家规。可是他犹豫,他也有些心软,他知道爱一个人没有错,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有些无辜。可是与此同时,他也恨展昭,恨他的温文和善,恨他的如沐春风。他可以让人爱上他,他也可以不爱那个爱他的人,可是他怎么能给不爱的人以希望。岳临风很矛盾,不知该不该放过他们,所以,他没有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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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是个光明磊落,说一不二的人,从来不会犹豫不决,从来不会隐忍不发,可是这一次面对展昭,他真的犹豫了。那日展昭一声玉堂,让他以为他已明白了自己的心。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展昭还是把他当成生死知己,或许称呼变了,或许更亲近了,可是展昭依然不懂白玉堂要的是什么。如果是一月之前,白玉堂会毫不犹豫的向展昭说明,可是现在,经历生死的白玉堂却难以决定。
      说过不埋怨,不后悔,也不自责,可是说得容易,如何做到?自己带给展昭的痛苦历历在目,如今襄阳王谋反,大敌当前,展昭又热毒未除,自己焉能用这不容于世的情感烦扰于他。是的,白玉堂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可是展昭如何能不在乎。白玉堂啊,事到如今,你若还不能学会为猫儿着想,真是辜负了他对你的信任了。
      猫儿,我等着你,等襄阳事了,我会让你明白我的心。若你心中有我,我便一生守护着你,定不让俗世流言伤你半分,若你心中无我,白玉堂立即放手,作你一生永远的生死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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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不知白玉堂心情这样复杂,他只见白玉堂身体日渐好转,内力也基本恢复,就连举止也渐渐恢复了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心就渐渐安了下来。只是这白老鼠还是一日三番五次的来自己房里报到,说说笑笑,上窜下跳地为自己解闷。本性难移啊,让老鼠转性是这世上最不可能的事情了。想到此,展昭不禁微笑,玉堂,你还是不要改变的好,你若为我变成了整日忧心忡忡、小心翼翼的样子,展昭于心何忍。
      “猫儿!”
      听这中气十足的呼唤,展昭就知道这老鼠已经好了九成了。
      “猫儿,你怎么下床了?”白玉堂面色不悦,这只粗心猫,总是趁自己看不见的时候到处乱跑,昨天竟然跑到院子里去了,再不看好他,哪天跑到大街上也不知道。
      “玉堂,我已没有大碍,再不动一动怕是身上要发霉了。”展昭笑道。
      “有无大碍不是你这病猫说的算的,公孙先生前日还说你一定要静养一月以上才可以走动。”白玉堂依旧不依不饶。
      “一月?那是就不是病猫,而是死猫了。”展昭打趣道。
      闻听此言,白玉堂皱眉一皱。
      “玉堂,你怎么了?”
      “猫儿,”白玉堂颤声道:“今后,不要再提那个字,好吗?”
      展昭一愣,随即心中一叹,玉堂,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展昭真的伤你如此之深吗?

      第三十四章 故人相遇

      数日后,醉仙楼雅间。

      展昭身体恢复很快,这几天来,已经可以练练剑了,白玉堂的心情也随着展昭的身体一样越来越好。白玉堂心情好的时候总会想起女儿红,可惜,猫儿的身体还不能饮酒,自己只有跑到醉仙楼独酌。
      “白兄,大病初愈,不宜饮酒。”冷冰冰的声音响起,白玉堂眉头一皱。
      “岳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呵呵,白玉堂是不可一日无酒的人,这一个多月忍的我好辛苦,就请岳兄网开一面喽。”
      “呵呵,好说。饮酒于白兄身体不宜,还是少些为妙。不过,岳某想不到这个时候白兄竟然不在展兄的房间。”
      “你去找猫儿了?”白玉堂挑眉,虽然他救了猫儿,但是依然是个危险的人物,他趁自己不在之时去找猫儿,难道想对他不利?
      “白兄多虑了,岳某从来不作趁人之危的事。”
      见白玉堂不语,岳临风笑道:“看来岳某真的坏了白兄的酒兴了,罪过,罪过。”
      听他此言,白玉堂面上微红。不论此人是敌是友,毕竟救了猫儿一命。之前在福建,若非此人,自己也是性命难保,大丈夫恩怨分明,怎可如此无礼。随即笑道:
      “岳兄说笑了,白玉堂独酌无友,若岳兄不嫌弃,愿与在下同饮,白某求之不得。”
      “如此,岳某却之不恭喽。”
      二人大笑,举杯对饮起来。
      单手举杯,白玉堂暗暗打量对面的年轻人。这岳临风虽是言语冰冷,难以捉摸,不过行事却是沉稳练达,颇有大将风度,是个性情中人。若非担心他对猫儿不利,倒还真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正思索间,忽然从旁边的雅间中走出一人。人影闪过,白玉堂一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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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白玉堂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与这人打招呼的时候,那人也看见了白玉堂。
      “白玉堂,是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子。”那人一声大喝,冲向白玉堂,举手就是一剑刺来。
      “呃,丁二哥,你这是何意?”白玉堂一边躲闪,一边大叫。
      “哼,谁是你二哥!臭小子,你大哥没告诉你吗,让你走路躲着姓丁的,让我丁兆慧见到,见一次打一次!”
      白玉堂不敢还手,只能左躲右闪,心里暗暗叫苦,怎会在这时候见到脾气火爆的丁兆慧。
      “二哥,住手!”一声呼叫,一个娇俏可人的妙龄女孩出现在雅间之中。
      白玉堂闻听这一声,心中更是叫苦不迭,天哪,怎么这个丫头也来了,今天出门真是没翻皇历。
      “小妹,这小子对不起你,看二哥替你教训他。”丁兆慧依旧不依不饶。
      “二哥,陈年旧事,还提它干什么,你快住手。”女孩急道。
      见丁兆慧依旧没有收手的意思,锵喨一声,女孩抽出腰间佩剑,举剑就向丁兆慧刺去。
      丁兆慧大惊,连忙举剑招架,大叫:“小妹,你竟帮这小子打你二哥?”
      趁此机会,白玉堂急忙撤到一边。
      白光一闪,女孩宝剑还鞘,微笑道:“二哥,白哥哥不还手是有心尊重你,你又怎能倚老卖老,欺负人家呢,小妹这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哦。”
      “哼!这小子该打,你这丫头,都被大哥宠坏了。”
      白玉堂心里一笑,说起这宠妹妹的功力,要是丁氏兄弟认了第二,全天下还有谁敢认第一?说丁兆兰宠坏这丫头,呵呵,丁兆慧,你这可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不过,此时跟他们相见,还是有些尴尬,月华妹子,恕白玉堂不能奉陪了。咦?岳临风哪里去了,好像从自己被丁兆慧追打时他就没了踪影,不管了,还是先走为上。
      “丁二哥,月华妹子,我还有事,呵呵,后会有期。”话音未落,人已飞也似的从窗口跳了出去。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站住,站住让你拿剑刺我啊,你笨,白爷爷才没那么笨呢。
      “白哥哥。”看他飞快逃跑的身影,丁月华不禁轻声叹道:“我们的心结永远也解不开了吗?”

      第三十五章 两小无猜

      丁月华,白玉堂青梅竹马的女孩。
      他们二人的成长经历真的是非常相似,生长在富庶之家,锦衣玉食,自幼深受父母兄长的宠爱,从没受过一丝一毫的委屈。不过,丁月华平顺的人生中,有一个非常大的耻辱,它的始作俑者,正是白玉堂。
      十六年前,四岁的白玉堂跟随父母前往茉花村访友,见到了刚满周岁的丁月华。那时的丁月华是个刚会走路的小姑娘,除了哭,连话也不会说。白玉堂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小的人儿,好奇的很。刚一见面就围着小女娃儿转来转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得旁边的大人们哈哈大笑。白氏夫妇见自己的儿子与好友的女儿如此投缘,便感到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虽然没有正式定亲,白玉堂和丁月华的姻缘在双方父母大人那里早已是心照不宣了。
      一年后,白氏夫妇相继去世,白玉堂被哥哥送往陷空岛卢家寄养。陷空岛与茉花村仅仅一水之隔,生性顽皮的白玉堂更成了茉花村的常客。青梅绕竹马,两小无嫌猜。在白玉堂尚不知道什么是美人,丁月华也不懂得什么是英雄的时候,他们的童年在嘻笑玩耍中快乐的度过。
      冬去春来,白玉堂长大,习武,陷空岛外面的世界越来越吸引他年少的心,他也渐渐忘记了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白哥哥、白哥哥”地叫个不停的小女孩。直到有一天,丁氏双侠找到陷空岛,向卢方提起了丁月华和白玉堂的婚事。
      白玉堂大吃一惊,他从未听说过自己和丁月华之间竟然有什么婚约在身。
      婚姻大事,就是人在成熟稳重的年纪也未必能处理得当,何况是十七岁的白玉堂?不知所措的白玉堂选择了逃。逃婚,对于逃的一方可能是寻找自由的冒险,可是剩下的一个呢?距白玉堂逃婚已有三年时间,茉花村也已有三年时间未与陷空岛有半点来往,两家多年的情分已经烟消云散。
      “陈年旧事。”
      三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一个女子经此奇耻大辱,竟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这等胸襟,真是让一般男子也自愧不如。今日的重逢,让白玉堂对这个当年的小丫头心生些许敬意,和丁月华比起来,自己当年的举动真是太幼稚任性了。
      月华妹妹,当年白哥哥太不懂事,对不起你。如今白哥哥心里有了猫儿,更加无法兑现父母大人的承诺。白哥哥此生只有辜负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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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兄,”岳临风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是否知道丁家兄妹为何来到开封?”
      “岳兄,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白玉堂望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岳临风,道:
      “你也认识他们?”
      “岂止认识,”岳临风冷笑道:“那丁兆慧只是想教训你,可是对我,他却是欲杀之而后快。”
      “哦,为什么?”白玉堂不禁一惊。
      “一个人要想欠债不还,杀掉债主岂不是最好的办法?”岳临风道。
      “哦,这天底下还有岳家讨不回来的债?”白玉堂道。
      “呵呵,岳某也奇怪,这世上竟也有岳某不忍相逼之人。”
      岳临风在笑,白玉堂却被他愈发诡异的神情引得阵阵心寒。
      半晌沉默之后,岳临风笑道:“白兄答应岳某的东西,岳某可否现在取回?”

      第三十六章 家传之宝

      岳临风没有想到,自己的行动会提前,与丁家兄妹的偶遇让他下定了决心。

      闻听岳临风提到自己一直担心的那件东西,白玉堂心里一紧。终于开口了吗,好,也好,只要你不去找猫儿,白玉堂是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岳兄,你要什么?”白玉堂道。
      “岳某先要你回答刚才的问题?”岳临风冷笑道。
      “什么?”白玉堂皱眉问道,“这是何意。”
      “岳某刚才问白兄,是否知道丁家兄妹此行开封的来意?”
      见白玉堂无语,岳临风接到:“白兄与丁家交情深厚,不会没听说过巨阙宝剑吧。”
      “巨阙?”白玉堂愈发迷惑,这岳临风为何提到丁月华的佩剑,这与他的要求有什么关系?
      “上古神兵,巨阙生辉,茉花村的家传镇宅之宝,难道白兄也未曾见过?”
      “白某不知岳兄问此何意,不过巨阙确是丁家传家之宝,因为这一代的传人是三小姐,外面的男子岂能轻易得见。”
      “哦,那么如果有外姓男子得此宝剑,又是为何呢?”
      “岳兄,你究竟想说什么?”白玉堂眉头紧皱,心中怒气渐升。
      “呵呵,白兄别急。你方才已看到丁小姐出剑,那剑可是巨阙?”
      “白某不知。白某从未见过巨阙,与那丁小姐也是几年没有见面了,怎知她所佩之剑?”
      “那可不是巨阙。那剑很轻灵,不似巨阙沉稳厚重,丁小姐的佩剑早已换了主人。他的新主人就是丁小姐的未婚夫婿,现正在开封,此番丁氏兄妹前来,怕是要选良辰几日,不日成婚的吧。”
      月华妹妹要成亲了?白玉堂心中一动,也好,自己的罪过总算轻了一些。
      “白兄,你不好奇这巨阙的新主人是谁吗?”岳临风笑容愈发冰冷。
      “愿闻其详。”不知这岳临风何意,白玉堂只好顺着他说下去。
      岳临风冷笑这看向白玉堂,笑容中有种讥诮,竟也有种怜悯,缓缓开口:
      “白兄,展昭的剑似乎不错,是吗?”
      满意的看到白玉堂如遭雷击的表情,岳临风笑道:“问题问完了,现在我要拿走那样东西了。”
      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递给白玉堂,道:“白兄,请。”

      ――――――――――――――――――――――――――――――――――――

      展昭的剑,展昭的剑,岳临风的话像炸雷一样,一直不断地回响在白玉堂的耳边。他拼命的回忆,这一年来与展昭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从只言片语中找到有关巨阙的蛛丝马迹。可惜,什么也找不到。真是可笑,争斗了那么久的人,守护了那么久的人,甚至在心里牵挂了那么久的人,自己竟然不知道他的佩剑就是巨阙。也许是因为那剑太过朴素,未出鞘时与普通宝剑没有任何分别,也许是展昭很少拔剑,更加从未用剑对付过自己,也许是一直以来的危机重重让他们根本没有比武论剑的机会,也许……
      无论多少个也许都无法挽回白玉堂的心,误会也好,讽刺也好,白玉堂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深深的绝望。自己爱上的是月华妹妹的未婚夫,他真的只能当自己是知己好友,他可以为我去死,却无法伴我一生。白玉堂只觉胸中一阵憋闷,气血上涌,险些被自己的这个念头憋得昏厥过去。不甘心,一万个不甘心,这怎么可能?无论如何也说不通,展昭怎会认识丁月华,又怎会拥有巨阙?一定不是,一定是误会,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
      看白玉堂转瞬之间,脸色几变,岳临风心里也有些不忍,唉,都是痴心人,或许自己不该如此折磨于他。可转念一想,可怜又如何,这世上又不是他最可怜,岳临风,你一定不能心软。
      “白兄,事到如今,你是否还愿意为展昭履行那日对岳某的诺言呢?或许,你可以反悔,岳某会找展昭讨回所欠之物。”岳临风真的希望他会反悔,如果他反悔,或许自己也会反悔,这是他们最后的一次机会。
      “不必,白玉堂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白玉堂面色铁青,接过岳临风手中的药丸,看也不看就吞入腹中。
      “岳兄,今后我们两不相欠,希望你遵守诺言,不要去找展昭的麻烦。”
      “当然,请白兄放心。”岳临风心里苦笑,白玉堂,你就是他最大的麻烦,尚不自知吗?

      第三十七章 巨阙生辉

      “玉堂,你回来了?”练剑归来,展昭就看到了白玉堂坐在自己的床边,呆呆的望着自己。
      “玉堂,你怎么了?”展昭问道。
      见白玉堂依旧无语发呆,展昭不禁有点担心。前些天他就一直执着于自己中毒的事,近日自己身体日渐复原,他的情绪才刚有所缓解,今日又是怎么了?
      “玉堂,怎么不说话?”
      白玉堂看向展昭,心里真是翻江倒海,似有千言万语,却无法吐露一个字。暗自苦笑,白玉堂,你自诩风流天下,没想到竟是这等拿的起放不下的俗人。
      “猫儿,”如今竟然连这样叫他也会感到万分苦涩:“我想喝酒,你能陪我上屋顶吗?”对不起了,知道你大病初愈,可是若不把自己灌醉,要我如何问的出口,又如何能承担你的答案?

      ――――――――――――――――――――――――――――――――――――

      天色已晚,屋顶上风很大,展昭感到有点冷,却一直安静地陪着拼命灌酒的白玉堂。半晌,白玉堂终于开口:“猫儿,能否把你的剑借我一看。”
      展昭微愣,随即解下佩剑,交予白玉堂。
      白玉堂接剑在手,仔细打量,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命运,天堂还是地狱,这剑上刻着的,就是判词。果然是把宝剑,沉稳厚重,像极了展昭的气质,白玉堂苦笑,为什么自己从未注意,就是陷空岛上囚禁展昭之时也未细看过这把剑。
      “猫儿,我从未问过你,这剑的名字。”白玉堂颤声道。
      “玉堂如何今日对这剑有了兴趣,”展昭道:“想来你也听说过,此剑名为巨阙。”
      “巨阙,巨阙,哈哈,真是巨阙。”白玉堂放声大笑,惊得展昭一愣,玉堂他究竟是怎么了。正想开口询问,白玉堂剑已出鞘。
      月色皎洁,白影凌乱,剑光徘徊,公子无双。白玉堂舞动巨阙,在狭小的屋顶上辗转翻飞,剑招散乱,没有平时的凌厉,却是一样的飘逸华美。
      “上古神兵,巨阙生辉,哈哈,果然好剑!”
      白玉堂的笑惊呆了展昭。在展昭的记忆里,白玉堂的笑从来都是灿烂无比的,开心时笑,得意时笑,狂妄时笑,胡闹时笑,展昭是那么熟悉,可是,今天白玉堂的笑容竟然那样……绝望。玉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是怎么了?
      恍惚间,白玉堂已持剑收招。笑容隐去,直视展昭双眼,白玉堂幽幽开口:
      “猫儿,你与茉花村有什么关联?”
      “你与丁月华是什么关系?”
      “她,可是你未婚妻子?”
      丁月华,展昭的脑中浮现出一个姿容绝美,气质清纯的女孩,茉花村上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未婚妻:“玉堂,展某与丁小姐确有婚约在身。”
      白玉堂闻听此言,身上一震,随即大笑:“哈哈,果然,果然……”
      展昭被他的反应惊得不知所措,这白玉堂竟像是没了魂魄的样子,身子在狭小的屋顶上微晃,摇摇欲坠。
      “玉堂,你怎么了?”怕他失足,展昭快步来到白玉堂身边。
      “猫儿,”白玉堂却在此时一把抱住了展昭,狂乱地开口:“我不甘心,我不想再忍了,我要发疯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我一定会憋死,我……”
      “玉堂,出什么事了?”展昭被白玉堂抱着,感受他狂乱的气息,听着他绝望的话语,一时焦急万分。
      “猫儿,我该怎么办……”令人心碎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句话,白玉堂昏倒在展昭肩头。

      第三十八章 日昭月华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展昭和丁月华的结缘,也在一年之前。
      苗家集一别,展白二人各奔东西,白玉堂继续四处闯荡游玩,展昭却被偶遇的朋友拉去了茉花村。这是展昭第一次拜访丁氏双侠,没想到竟然会见到丁家三小姐。
      初见丁月华,展昭心里微微一动,这丁三小姐果然不俗。丁月华自幼习武,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矫揉造作的娇气,却有种女子身上少见的英武之气。明眸皓齿、身姿窈窕,虽无倾国倾城的艳丽,却温婉清丽,娇俏可人。十六岁的少女,白肤胜雪,娇颜如花,让人不忍移开眼睛。
      与白玉堂不同,同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丁月华却并没有嚣张跋扈,任性妄为的脾气。气韵沉静,举止端庄,与展昭的性子倒有些相似。见到这个女孩,展昭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自己在什么时候也有这么一个温柔可人的妹妹似的。
      丁氏双侠对这个妹妹的宠爱可是非同一般。当年不顾父母劝说,硬是把家传宝剑交予妹妹作了佩剑。两年前白玉堂逃婚,一向性情温和的丁兆兰竟不顾与卢方多年的交情,硬是修书与陷空岛从此断了来往。更不要说脾气火爆的丁兆慧了,要不是丁月华劝说,早提着宝剑到处追杀白玉堂了。有时候丁家二老也会感到奇怪,这小女儿的脾气如此温和,倒像是姐姐,这老二的性子沾火就着,却怎么看都不像哥哥,虽说是哥哥疼爱妹妹,可经常还要妹妹来迁就开导哥哥。
      丁月华倒不是与白玉堂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性子虽然温柔,这女孩的骨子里却有一种不服输的傲气。闻听南侠展昭过府拜访,竟有了与他比试高低的念头。江湖儿女,少有世俗人家的虚礼,所谓男女大防,也不是特别讲究,丁氏兄弟对妹妹的想法竟然十分支持。
      展昭对丁月华的意愿颇感意外,这女孩果然与众不同。女孩家的面子是不能不给的,何况眼前的丁家小姐让展昭很是欣赏,也想知道她武功究竟如何。害怕刀剑无眼,展昭本不想与她比剑,可是丁月华坚持以巨阙宝剑迎战。无奈之下,展昭只好亮出自己的佩剑。
      展昭的剑名曰湛卢,也是一柄上古流传的稀世宝剑,是当年下山之时,师父亲手所赠。不过,师父赠剑之时曾经说过,湛卢是有灵性的神兵利刃,其性空灵,与展昭没有很深的缘分,若他日遇到有缘人,让展昭放它随缘而去。当年的展昭并不懂得此话的含义,直至今日,他看到丁月华手中的巨阙。
      丁月华的武艺不弱,家传的根基很扎实,只是巨阙于她,还是厚重了些。剑走轻灵,剑若不趁手,再好的剑术也打了折扣,巨阙虽是丁家祖传,却真的不适合丁月华。这一战丁月华输了,输的心服口服。她输了剑,却爱上了赢她的人。二八年华,情窦初开,丁月华就这样爱上了展昭,一剑钟情。
      他们换了剑,订了亲,自古的才子佳人的姻缘大多是好事者促成,倘若这好事者是两个爱妹心切的兄长,事情就更加稳妥地万无一失了。展昭离开茉花村,带走了巨阙,湛卢巨阙,上古剑师欧也子所铸的一对名剑,今天终于找到了主人,各自随缘。
      定亲一年以来,展昭历经为官、猫鼠斗、襄阳王府中毒,事情一件比一件紧急,很少想起这个未婚妻。每每看到巨阙,也会偶然想起丁月华,心里也会有些开心,想展昭自幼父母双亡,这丁小姐如今也算是个亲人。那女孩温柔秀丽,又气质不俗,能娶妻如此,展昭也是个有福之人了。只是自己身无长物,又做着这凶险无比的差使,唉,想来真有些累人家女孩跟我受苦。

      第三十九章 胡涂?清醒?

      白玉堂一直昏迷,心里却很清醒。那个岳临风究竟给自己吃了什么鬼东西,自己如今不能动,不能睁眼,不能说话,像个死人一般,却偏偏能听见,能感觉,头脑也无比清醒,该死的清醒。
      他听到展昭焦急的呼唤,他清楚地感觉到展昭抱他下了屋顶,他感觉到展昭剧烈的心跳,他感觉到展昭紊乱的气息,是的,他感到展昭在为他担心,万分担心。可是,那又如何?不过是知己好友,这就是猫儿对他的感觉,他不属于自己,他的关怀自己无法消受,因为他的心已经给了别人。
      白玉堂从来都不是个君子,白玉堂从来都是心狠手辣的。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的心里有了展昭,但是自从襄阳王府一战,白玉堂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收不回来了。他曾经打定主意,若展昭心中无他,他会放手。若展昭的心和他一样,白玉堂就会排除一切障碍,定要和他在一起,神挡杀神,佛挡弑佛。可是,事到临头,白玉堂竟然不想放手。那么,要如何?对丁月华下手吗?白玉堂心中苦笑,月华妹妹,就算白哥哥狠得下心,猫儿会放得下你吗?白玉堂不是君子,可展昭是,换剑定情,君子的承诺不会轻改,君子的情更是覆水难收。白玉堂想笑,又想哭,可是却什么表情也作不出来,想就这样昏死过去,可是……唉,这该死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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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昨夜到今天早晨,展昭一直坐在白玉堂的床边,焦急万分地看着床上似乎已经没了生命的白衣人。公孙先生说白玉堂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不明原因的昏迷不醒,但是身上却一切正常。好像是他自己不愿醒来,任别人如何努力,他依然固执地不愿清醒。玉堂,你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岳临风对你下手了?展昭皱眉,如果真是这样当真麻烦的很,只是这的确不像岳家一贯的作风。岳临风要是想对付白玉堂,为什么让他这样昏迷不醒呢,难道这是白玉堂最珍贵的东西?神志,还是行动自由?展昭百思不得其解。而岳临风也是一夜未归,开封府四处派人寻找也找不到,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如果不是岳临风,那是为什么?难道是昨晚屋顶上的醉酒?不知为什么,一想到白玉堂昨晚的举止,展昭就感到心疼。对,就是心疼。展昭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白玉堂绝望的表情,白玉堂摇摇欲坠的身影,白玉堂凌乱的舞剑,直到白玉堂紧紧抱住自己,绝望的那声
      “猫儿,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难道是自己把他逼到这步田地,让骄傲的白玉堂如此绝望吗?一想到这里,展昭就感到心里很痛,像是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心里,压得自己闷痛无比。

      “我不甘心,我不想再忍了,我要发疯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我一定会憋死……”

      白玉堂昨夜抱着自己时的话语一直清晰地回响在展昭耳边,玉堂,你究竟在忍什么?谁把你逼得快要发疯,是我吗?难道展昭做了逼你至死的事情,难道是展昭让你这样痛苦?展昭的心在痛,如此陌生的痛,隐隐的,却清晰无比,展昭清楚的知道,它来自床上昏迷不醒的白衣人。那么潇洒风流、俊逸无双的白玉堂,竟然被自己变成了这样。
      “玉堂,展昭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展昭轻叹。
      展昭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他只知道,他宁愿自己代替白玉堂昏迷不醒,他宁愿白玉堂还是那个任性妄为的白老鼠,他宁愿自己的毒永远无解,也不要白玉堂有丝毫危险。展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只知道,他会不顾一切去唤醒白玉堂。如果白玉堂不醒,展昭的心会永远痛下去,怕是心里会留下伤口,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第四十章 另有隐情

      “展大人,府里来了客人,说是你的未婚妻子。”门外有衙役喊道。
      “知道了,”展昭一愣,是丁小姐,她怎会来到开封府:“请她到客厅,我马上就来。”
      担忧地望了一眼白玉堂,展昭转身离开房间,可惜,他听不到白玉堂心里的苦笑。

      ――――――――――――――――――――――――――――――――――――

      “展昭,哈哈,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啊,一年没有音讯,还要我妹妹大老远的来看你。”
      刚到客厅的门口,展昭就听见丁兆慧大声招呼自己。抬头望去,看见丁月华正站在她哥哥身后,满脸通红,低头不语,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丁二哥、丁小姐,一向可好,展某有礼了。”
      “嗨,一家人还客气什么。展昭,我听说你和陷空岛那白老鼠结了梁子了。哼,那臭小子,敢招惹我妹夫,昨天真应该好好修理他。”
      闻听此言,展昭心中一动,皱眉道:“丁二哥,你们昨天见过白玉堂?”

      展昭很快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也知道了白玉堂和丁家的渊源,当然,他不知道白玉堂逃婚的事。就算丁兆慧再不知轻重,这事对自家妹妹来说实在不太光彩,怎会说给未来妹夫听。
      展昭半晌无言,心情很是复杂,他似乎明白了白玉堂昨晚为什么提起巨阙,提起丁月华。玉堂,是因为展昭与你青梅竹马的女孩定亲让你这么不高兴吗,难道你深爱丁小姐,所以才有如此绝望的举动?想到这里,展昭竟然感到心里一阵酸涩,微皱的眉头又紧了紧。
      “展大哥,你有心事?”轻柔的女声缓缓开口,丁月华注视展昭,目光中有种淡淡的疑惑。为什么一提起白哥哥,他就这么不高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
      “丁小姐,”展昭略一沉吟,说道:“白玉堂现在就在开封府。”
      “哦,白哥哥也在这里?”丁月华道。
      “什么,那小子也来了开封府,他是来找你麻烦的吗?”丁兆慧也插嘴道。
      “不是,”展昭皱眉打断丁兆慧的话,心里一阵烦闷,转向丁月华道:“丁小姐,昨天你们见白玉堂时可曾感到他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反常之处,”丁月华反复思索,半晌答道:“他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反常之处。”
      “那么,你们有没有见到什么人与他在一起?”
      “没有,他是独自一人饮酒,并无人陪伴,”略微一顿,丁月华接到:“不过,很奇怪,他的桌子上有两只酒杯,似是之前正与人共饮。”
      “与人共饮?”展昭挑眉,心中大惊,莫非真是岳临风给玉堂下了毒?
      “丁二哥、丁小姐,你们当真没有看见那人是谁,又往何处去了?”
      “展大哥,究竟白哥哥出了什么事了?”觉察事情不对,丁月华急道。
      “展某若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就不会如此束手无策了。”展昭叹道。

      ――――――――――――――――――――――――――――――――――――

      丁月华站在展昭身后,秀眉深索,她见到了昏迷不醒的白玉堂,白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她无法相信昨天还被二哥举着剑追杀的白哥哥,竟然如死人一般毫无知觉,展大哥说他既没受伤也没中毒,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展大哥,不知是谁会对白哥哥下此毒手?”
      “据展某猜测,最有可能的是岳临风。”
      “岳临风?”答话的是丁兆慧:“展昭,你是说福建岳家的当家少主岳临风?”
      见他如此反应强烈,展昭疑道:“丁二哥,你认识岳临风?”
      “呃……”丁兆慧欲言又止,迟疑道:“不认识,只是听说过。”
      “二哥!”丁月华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瞒着展大哥,白哥哥与我们丁家相交多年,你就忍心看他如此?”
      “小妹,二哥这都是为了你好。”丁兆慧也是十分着急。
      “小妹知道二哥为了小妹着想,可是小妹不愿为一己之私,连累旁人。何况展大哥是明理之人,一定能体谅小妹的苦衷。”
      听他兄妹二人所言,展昭虽不解其意,却也猜出一二。看来丁家兄妹确是认识岳临风,而且还与他打过交道。
      “展大哥,这岳临风可是帮白哥哥解过毒?”
      “没有,他帮的是展某,玉堂只是替展某求救之人。”
      “什么,你中毒了?白玉堂,他会帮你?你们不是冤家对头吗?”丁兆慧不解道。
      “若仍是对头,展某怎会害他如此?”看了一眼丁月华,展昭心痛道:“玉堂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可能就是认识了展昭。”
      丁月华一愣,展昭的眼神吓到了她,心痛、后悔、愧疚,一个人的眼神竟然可以这么复杂,展大哥,你和白哥哥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大笑,屋内三人均是大吃一惊。

      第四十一章 最珍贵的

      三人出得门来,见到来人正是失踪一天的岳临风。
      今天的岳临风似乎和之前大有不同,他英武的面孔上不像平常一般冷然无波,反而挂着狂肆的笑。
      “展昭,你终于说了一句中听的话,只是这辈子遇上你的人里,倒霉的可不止白玉堂一个。”
      “岳临风,果然是你对玉堂下的毒手?”展昭亦不复平日里的冷静沉稳,抢步上前,双目直视岳临风,厉声问道。
      “不错。”岳临风痛快承认。
      “为什么?”展昭咬牙问道:“你要取回展某所欠之物,尽管来找展某就是,为何要难为他?”
      “呵呵,你怎知岳某找的不是你展昭?”岳临风冷笑道。
      “你这是何意?”展昭怒道。
      “何意?”见展昭仍然不解其意,岳临风冷笑道:“展昭,你听好了。我岳家讨债向来只找债主,我救的是你,你答应我的东西,就算反悔,也是要给的。从一开始,岳某就从未想过为难白玉堂,他的命也好,他的珍爱之物、心爱之人也好,岳某一点也不感兴趣。可是他竟然和你有这么多的牵扯,只能算他不走运了,是你展昭连累了他,不要怪罪旁人。”
      略一停顿,岳临风看向丁兆慧,冷冷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丁兆慧,这个伪君子和你们兄弟都是这样自私,所以你们就可以放心把妹妹交给他?”
      “岳先生是对丁家耿耿于怀吗?”一直站在一边未发一言的丁月华突然开口:“丁家欠你的东西,丁家会还,你不要为难展大哥,更不要为难白哥哥。”
      “小妹!你疯了?!”丁兆慧惊道。
      丁月华面色平静,向丁兆慧道:“二哥,小妹知道你和大哥都万分疼爱小妹。可是,白哥哥也是人家的兄弟,也有亲人不忍他受苦,就是你,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呢?小妹虽是女子,也懂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小妹的心意,还请二哥成全。”
      丁月华转向展昭,注视良久,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展大哥,此事若因丁家而起,丁家就一定会解决,只是日后还请展大哥体谅月华的苦心,莫要看轻了月华。”
      没等展昭答话,丁月华向岳临风走去。
      “岳先生,两年前,你答应为月华破例一次,不会索要救人的回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还望先生不要食言。”
      岳临风眉头一皱,默然不语。
      “当年岳先生救我大哥一命,月华万分感激,岳先生想要丁家什么东西,丁家断不会说个不字。但是,月华恳求岳先生允许我使用你给的那次破例,请放过展大哥和白哥哥。”
      屋内屋外是一片沉默,每人都是各怀心事。
      丁兆慧万分紧张,他没料到岳临风会在这里出现,没料到他的出现竟然会牵扯到展昭,他害怕岳临风会提出的要求。
      展昭很迷惑,他不知道丁家和岳临风的纠葛。听丁月华话中的意思,似乎岳临风曾救过丁兆兰,而没有索要回报。为什么他会为了丁兆兰破坏岳家祖训,展昭不明白。
      丁月华面色平静,心里却万分紧张,她在赌,赌岳临风是个守信的人,赌岳临风是个君子。
      岳临风的心里却十分为难,他没有想到丁月华为了展昭和白玉堂竟然肯这样牺牲。只要现在他点个头,长久以来心愿就可以达成,可是他做不到。和当年一样,他还是不忍强迫她,不忍为难她,他岳临风竟然该死的真是个君子。丫头,岳某还是不能逼你做你不愿的事,但是对不起,我也不能让这个伪君子害了你的一生,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由着你。
      注视丁月华良久,岳临风冷冷道:“岳某不愿为难丁小姐,丁家所欠之物,请不要再提,至于他们……是岳某与他们的事,丁家不必插手。破例之事,岳某不会做第二次。”
      面对展昭,岳临风冷冷一笑。
      “岳家要的东西,从来没有选错的时候,我拿走的正是你展昭最重要的东西。” 满意地看到展昭面色骤然苍白,岳临风冷笑道:“白玉堂不会死,但也不会活,展昭,他是你害的,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一辈子也救不了他。他的身体不会有任何损伤,可是一辈子也不会醒来,到死的那一天,他也是一具健康的‘尸体’。”
      紧盯着紧握双拳,浑身颤抖的展昭,岳临风淡淡道:
      “现在你有很长的时间去好好考虑,对你而言,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可以给我。相信我,我也很希望你能找的到。”

      第四十二章 皎皎月华
      两年前,丁月华还是个刚过及簪之年的小姑娘,年少,自然就少了很多的心思。她不懂白玉堂为什么会逃婚,她有点难过,却不伤心,因为她只当白玉堂是哥哥,是玩伴,是亲人。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怨过,即使怨过,也早已原谅。
      展昭没有看错,丁月华是有些与众不同,即使身处危难,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小姑娘也能保持难得的冷静。两年前,丁兆兰被仇家下毒所伤,遍请名医也束手无策,而此时丁兆慧又恰巧云游在外,不知何日才能归家。丁家上下全都乱了手脚,除了丁月华。得知只有福建岳家能救大哥,丁月华不顾家人阻拦,竟然只身赶到福建,向岳家求救。
      岳临风永远记得与丁月华的第一次见面。
      一年之中,昏倒在岳家门口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可是却从来没有过姑娘。岳临风救下了这个清秀的小姑娘,可是却不知该不该帮她的忙。自二十岁当家主事以来,岳临风救过、害过的人有多少,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心软。无论这姑娘从哪里来,路途一定不近。山遥水远,一个待字闺中的尊贵小姐竟敢独身前往这天下名声最坏的岳家,当真令人刮目相看。刮目相看又如何呢?岳临风心里冷笑,丫头,不是我不帮你,帮你才是害你,看你可怜,还是早点回家的好。
      岳临风想要吓走这个小姑娘,便对她不闻不问,冷眼相向,只是他低估了丁月华的决心。丁月华不吃不喝地跪在岳家门前,整整五天,晕倒、清醒,清醒、再晕倒,直到最后彻底昏死过去。岳临风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这样执着,她可以为了亲人这样拼命。
      本想继续冷眼旁观下去,任她自生自灭,可是就是于心不忍。于心不忍,对于岳临风而言还真是陌生的字眼呢,岳临风不禁自嘲,旁人都当自己是地狱阎王,若知道自己也有恻隐之心,不知做何感想?岳临风平生第一次帮助一个人,单纯的帮助,不计回报。当然,他违背了家规,他没有向丁月华索要任何东西,甚至没有难为丁兆兰,连岳临风自己都不相信他会这样做,更不要说旁人了。
      丁氏兄弟就不相信,他们不信阴狠毒辣的岳家会有这样善良的当家人。他帮了小妹,就一定会对小妹不利,所以,一定要除掉他。对丁家兄弟而言,自家人永远是最重要的,小妹更加是重中之重,万万损伤不得。
      所谓人心,真不知是什么做的。丁氏兄弟号称双侠,竟然会是非不分,恩将仇报。面对丁氏兄弟的暗算之时,岳临风似乎第一次理解当年自家祖先立下家规时的心情,那是深深的失望,对自己所救之人的失望,对人心的失望。人,果然都是自私的。
      丁月华涉世未深,她不懂所谓阴谋,她只知道人应该知恩图报,为什么自家哥哥会这样对待救命恩人,丁月华感到难以置信。她没有办法,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视而不见,就算是自家哥哥,也不能任由他们如此行事。
      “大哥二哥,丁家的人,言出必行。小妹即敢去岳家求救,就有承担后果的准备,请哥哥成全妹妹的孝心,为救大哥,小妹没有什么不能舍弃。可是无论如何,岳先生对丁家有恩,我们断不能做这恩将仇报的事。”
      丁月华眼含泪光、字字恳切,可是却无法打动丁家兄弟,在他们眼中,岳临风不是恩人,是威胁妹妹生命的魔鬼,必欲除之而后快。岳临风看着泪光点点的丁月华,心中竟然生出一种难言的温暖,丫头,你要救一个可能会害你的阎王吗?
      还真是陌生呢,岳临风一生,救人,害人,没想到还会有被人施救的一天,唉,真是个傻丫头。
      “小妹,你让开,今天若不除掉他,日后你一定会后悔。”丁兆慧面目狰狞,举剑就向岳临风刺来。
      手挥巨阙,用尽全力隔开二哥的剑,丁月华大声喊道:“二哥,你怎会这样是非不分,大丈夫恩怨分明,你快住手!”
      苦苦相劝全不奏效,丁月华万般无奈,把心一横,竟反手将巨阙宝剑担在了自己颈间。哥哥们,你们如此行事,月华真是再也没脸见你们了。
      “大哥二哥,你们若再不住手,不用岳先生来取,小妹这就把性命交出去。”
      三人霎时惊呆,没有人料到丁月华竟有如此担当。丫头,就算为了你,岳临风今天放过这两个伪君子的性命。能有这样的妹妹,不知前世积了什么样的德行,哼,可惜自己没有好心肠,不杀你们,岳某也一定不能让你们好过。
      “丁小姐,你不必如此,他们的武功还伤不了岳某。”岳临风冷冷道:“你们两个听着,岳临风有本事救人,更有本事杀人,倘若不信,二位大可以试试。”
      见丁氏兄弟无语,岳临风冷笑道:“既然无论如何二位认定岳某一定会找你们的麻烦,那么我就只有当真找这个麻烦了。丁兆兰,我救的是你,所以也会找你要这件珍贵之物,至于是什么,什么时候取回,我还要想一想。”
      岳临风一席话,吓坏了丁月华,这岳先生会如何对付大哥,难道自己千里求医,反而是害了大哥?百感交集,又无可奈何,如此复杂的情绪,对这个小姑娘来说,真是情何以堪。锵哴一声,宝剑落地,丁月华呆呆望着自己的大哥,泪流满面,大哥,小妹对不起你。
      看着眼前满脸泪水的丁月华,岳临风又感到了那种陌生的情绪,于心不忍。既是不忍,何必来这一趟,拥有恻隐之心的人,又怎能在岳家这种无情无义的地方生存?
      罢了,岳临风心里苦笑,果然是冤孽,既然决定帮她,那就帮了算了。丫头,这次就算是你走运,我倒霉好了。呵呵,这可是岳临风此生第一次倒霉呢,真该庆祝一下。
      “丫头,别哭了,我还没有想好向你大哥要什么呢,”岳临风冷冷地看向丁兆兰,缓缓说道:“我会破例,只是为了你这丫头,如果下次我们还有缘见面,你再向我讨这个人情吧,要救你大哥,还是什么张三李四,随你得便。不过,看来我们也没什么见面的缘分了,丫头,记住,以后少去名声不好的地方,为了这两个伪君子,更不值得。”

      第四十三章 少主的心

      丁氏双侠不是岳家少主的对手,本来他们今天必死无疑,还好,他们有个好妹妹。
      岳临风并没有为难丁家任何一个人,虽然他很想杀掉丁家兄弟,也对丁兆兰最为珍贵之物心知肚明,他依然没有任何行动。看来我还真是心软呢,岳临风苦笑,也罢,阎王难得发一次善心,丫头,就算你走运吧。

      丁月华很走运,可是岳临风却没有那么幸运。岳临风是个善良的人,他从来不愿遵守自家那种诡异的家规,但是却不敢不遵。岳家行事狠辣,对旁人如此,就是对自己人也是如此。茉花村归来之后,岳临风有一年时间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这对于神秘的岳家而言不算什么新闻,本来这位少主也不是什么喜好云游的人。不过,岳家的都人知道,他们的少主在接受惩罚。岳家的家规之严不亚于唐门,违者必罚,而所有刑罚中,尤以对当家人的惩罚为最,或许当初定下家规的那位当家人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岳临风这样傻的子孙吧。
      这一年,岳临风每天都要服下一种药。它会让人心痛欲碎,痛不欲生,可是只在晚上发作,白天,心就会愈合,周而复始,人不会死,却生不如死。这一年,岳临风没有一晚不在心脏碎裂的痛苦中煎熬,每一刻都恨不得自己死掉。可是奇怪的很,他竟然从未后悔过帮助丁月华,反而感到很高兴。是的,很高兴,因为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生不如死,终于知道了从前那些被他夺走希望的人的感受。所以他高兴,他庆幸,自己没有把这种感受加诸在那丫头身上,还好,那丫头平安无事。
      岳临风动了真情,无数个痛苦的不眠之夜让他发现,自己的心已经留在了茉花村,留在了那个倔强、善良、执着的有点傻气的丫头那里。岳临风有点吃惊,更多的却是高兴,是的,爱上一个人的感觉总不会是难过吧?
      可是,谁说不会呢?遇上丁月华之后,岳临风似乎就一直不走运,连感情也是如此。

      一年,会发生很多事情,比如让两个天生的冤家成为生死相许的爱人,让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成为阴狠狡猾的毒王,让一位狠毒孤傲的少主爱上一个自己帮助过的小姑娘,还有,让这个姑娘对别人一见钟情。
      这个“别人”就是南侠展昭。待岳临风受罚结束,调养好身体,时间已是一年有余。当他赶到茉花村,得到的就是这样的消息,丁家三小姐与南侠展昭定亲。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么喜欢自寻烦恼。不顾丁氏兄弟的阻拦,岳临风竟然执意要见一见丁月华,看来他的心已经愈合得很好了,足够承受另一次打击。
      “丫头,这一年,你还好吗?”岳临风冷冷地问。
      “多谢岳先生挂念,月华很好。”丁月华微笑着答。
      无语,安静,一年不见,二人心中都已有了牵挂,可惜,心意却不相通。
      “丫头,你定亲了?”声音依旧冰冷。
      “嗯。”女孩羞红了脸颊:“岳先生如何知道?”
      “他是展昭?”
      “岳先生也认识展大哥?”丁月华抬头问道。
      “不认识,他……对你好吗?”
      丁月华不语,良久之后,缓缓道:“展大哥是个君子,他,对月华很好。”
      岳临风平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表情,似喜还悲,心中似有万语千言,目光却似乎越过自己,看着远方的某个人,那人身在远方,却在丁月华的心里扎下了根。难道这就是动情?
      真是不走运呢,为她心碎了一年的人,如今又一次揉碎了自己的心,丫头,看来岳某真是前世欠你的。岳临风自嘲地苦笑,虽然心有不甘,但他还是接受了,无法为难她,就为难自己好了。展昭,丫头说你是个君子,那你一定要让这丫头幸福,否则……
      相信我,你不会希望得罪我的,经历过心碎的人,更加懂得如何让人生不如死。

      第四十四章心乱如麻

      展昭从来就是个冷静的人,行走江湖之时,投身官场之后,无论遇到多么凶险的事,也从未见他乱过阵脚,可是这一次,展昭真的慌了。他知道岳临风的厉害,他知道岳家行事从来只凭自己的原则,这一次除非岳临风自己愿意,旁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白玉堂这样不死不活下去。他无法改变岳临风的决定,因为岳家从不对所救之人心软。就是身陷万劫不复的险境,展昭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深深的绝望,无法解救白玉堂的绝望,比死都要难过万分的绝望。难道,这就是生不如死?
      岳临风,你真的好狠,如今的痛,真的比烈焰焚心还要强烈上千百倍。
      玉堂,我该怎么办。我一直希望岳临风来找我,他来了,可是他竟然还是不放过你。你那样无拘无束的性子,要一辈子这样,不能动,不能说话,不是比死还要难过?
      为什么会这样,究竟是什么样的孽缘让你与我相识,让你为我拼命,又让你为我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你是风流天下、潇洒无双的白玉堂,你不该痛苦,不该绝望,更不该缠绵病榻。可是为了我,多么不该发生在你身上的事,竟然都发生了。不值得,不值得,为了一个展昭,根本不值得。
      “岳家要的东西,从来没有选错的时候,我拿走的正是你展昭最重要的东西。”
      这句话一直在展昭耳边回荡,躲不掉,赶不走,逼着他去想,去找。他多希望岳临风说错了,那样就能救回白玉堂,可是,总是失望。
      岳临风是为了对付我,他说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白玉堂的自由和快乐是展昭最珍贵的,他说的对吗?我想过,我找过,但是玉堂,为什么我苦思冥想也找不到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东西与他交换。如果能够让你苏醒,我又有什么不能放弃呢?如果找得到,无论是什么,我都会马上放弃,展昭心里苦笑,那么不正好说明岳临风是对的,原来你真的是展昭心中最为重要的。
      展昭此生从来没有对什么人有过这样的感觉,所以,不懂。今天,在这样锥心刺骨的痛楚之下,展昭的心竟然豁然开朗,原来,这是动情。原来是这样,原来展昭已经对白玉堂有了深深的眷恋。原来,从前所谓的生死知己不过是自欺欺人。苗家集、陷空岛、演武楼、开封府的屋顶,襄阳王府,往事历历在目,却记不起,这颗心是在哪里沦陷。就这样动了情,从未发觉,却已如此牵挂。
      动情,竟是这样的苦。
      展昭对白玉堂的情,是不容于世的孽情,不该,根本不该,可是谁会知道,谁又能控制?玉堂,你也不知道展昭竟然是这样卑鄙的人吧,竟然会对你动这样不堪的念头。岳临风说的没错,展昭真是个伪君子。

      今天岳临风的一席话,让展昭如梦初醒,也让他痛彻心扉,他知道了自己的心动,也知道了注定的心碎。可是为什么,心碎的代价是白玉堂?展昭宁可自己的感情永远没有回应,他宁可白玉堂站在自己面前,大骂自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也不愿白玉堂像如今一般生不如死。

      “玉堂,展昭当真是你命里的灾星,让你失去自由,失去快乐,如今又让你……”
      心痛的快要晕过去,展昭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平日里温润无波的俊颜痛苦地纠结。看着眼前的白玉堂安静地好像睡着了一般,展昭强忍着泪,缓缓抬手,想要抚上他的脸颊。猛然间,心中一惊,抬到一半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展昭,你这是在干什么,事到如今,你还嫌害他害得不够吗?
      你要救他,没有胜算,没有办法,没有机会,也一定要救他。

      展昭从来就是一个冷静的人,即使白玉堂触动了他一直平静无波的心湖,展昭依然是展昭。他从来不逃避责任,从来不躲避危险,更加不会辜负别人,更何况那人是白玉堂。

      展昭远比白玉堂冷静,所以很快就能看清现在自己的处境。展昭远比白玉堂理智,所以很快就能作出最有效的决定。展昭性子温文,可是此时的他却远比白玉堂更加决绝,因为,他动了心。心里有了牵挂的人是很脆弱的,有很多的事情,如今的展昭承受不了。同样,心里有了牵挂的人又是很坚强的,除了白玉堂,如今的展昭,没有什么不敢失去。

      “玉堂,展昭对不起你,是我让岳临风找上了你。我说过,你我之间,没有恩情,也没有责备,现在我还是这样说。我犯的错,我去补救,我一定要让你活过来。”

      第四十五章 恩怨难解

      岳临风并没有离开开封府,因为他的心有一点乱。

      自己应该是恨展昭的,而且也的确恨了很久。有多久呢,至少一年了吧。虽然有时也嘲笑自己,恨一个从未见面的人是件很无聊的事。可是男人就是这样,不是吗。他就这样轻易的得到了自己牵挂了一年的女孩,就这样输给展昭,怎能指望自己没有一点怨恨。如果能够轻易释怀,岳临风就不是君子,而是傻子了。他不甘心,所以他很关注展昭的消息,他知道他是南侠,他知道他后来成了御猫。当然,他最关心的还是有关展昭和那丫头的消息。可是很奇怪,这种消息竟然一点也没有。他很担心,也有点小小的庆幸,他们还没有成亲,可是,这是迟早的事,不是吗?

      该见面的人总是要见面的,在岳临风决心不再执着于这段无望之情的时候,文敬德竟然把白玉堂送到了福建岳家。平生第二次,他见到了那种让他震撼的表情――似喜还悲、欲说还休,不同的人,为的却是同一个人。岳临风有点震惊,有点愤怒,也有点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想去见一见那个自己怨恨了一年的人,虽然明明知道,这是在自找麻烦。

      有的人是不能见面的,见到展昭,救了展昭,岳临风也渐渐发现,展昭并不是那个自己怨恨了一年的人。他的心里没有那丫头,他的心里只有白玉堂,看来,可怜的不是白玉堂,而是那个痴情的傻丫头。那么,他又为什么要与那丫头定亲,戏弄别人的真心很有趣吗?岳临风很生气,为丁月华,也为自己。可是与此同时,他又很矛盾,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告诉他,展昭并不是那种人。岳临风从来没有这样矛盾,但是他不能等了,因为他已经发现了展昭最为珍贵的东西,他要展昭也尝尝心碎的滋味。

      见到丁月华,让岳临风很意外。她还是一年前的模样,清秀可人。丁月华如此维护展白二人,也让岳临风有些吃惊。女子的名节大于天,这丫头竟然敢在自己的未婚夫婿面前提起两年之前就与自己相识,就算没有提到求救之事,也难保日后展昭不会得知,丫头,你果然还是那样痴傻,只是这一次你要维护的是谁呢?

      如愿以偿地打击了展昭,是的,如愿以偿,可是岳临风竟然没有感到一丝报复的快乐。

      很奇怪,展昭应该算是自己的死对头,看着他痛苦应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不是吗?为什么自己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有点难过,他感到展昭有点无辜,比展昭更无辜的还有痴情的白玉堂。

      果然情字最伤人,不知那丫头怎么样了,她是否会怨我,如果她像白玉堂一样执迷不悔,自己是不是也害了她?岳临风苦笑,果然是多行不义啊,害人无数,没想到今天终于把自己也算进去了,我们好像都已经失去了最为珍贵的东西,这一次,都会心碎。

      事到如今,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心里打了死结,乱,乱到岳临风根本无法就这样抽身离去。平生第一次,他没有了掌控一切的从容,没有了置身事外的冷静。扪心自问,为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给白玉堂下一副猛药,或者干脆杀了他,那样岂不痛快。自己痛快,展昭也永远无法挽回,会痛苦终生。是不忍真的损伤白玉堂的身体,还是在给自己和展昭一个机会,解决恩怨的机会。其实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展昭想不到,自己就不能说。呵呵,可以为了自己与不爱之人定亲,又怎会想到为了别人做如此决绝的事。人,都是自私的,他展昭,也不会例外。

      ―――――――――――――――――――――――――――――――――――

      “你来了。”岳临风没有回头,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气,如今对自己会有如此恨意的人,恐怕只有展昭一个了吧。

      “你要杀了我?”岳临风缓缓回头,平静地注视展昭。

      “不,”展昭面色苍白,却目光坚定地直视岳临风的眼睛:“我是来解决我们的恩怨。”

      “哦?”岳临风皱眉,其实他也很想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他们的恩怨,这一次,他真的感到累了,能早点结束未尝不是好事:“你说。”

      “岳先生,”展昭语气冰冷:“我不知你因何如此怨恨展昭,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我只想知道,你要如何才肯放过白玉堂?我只要你一句话,你说,我照做。”

      “这就是你说的解决办法?”岳临风苦笑。

      “没错,我只有这个办法。因为我想不出你要什么,我只知道,我愿意付出所有。”

      “展昭,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岳家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讨债的本领和解毒的本领不相上下,你什么时候见到债主和欠债的讨价还价的?”

      “岳先生的意思,即使白玉堂是无辜的,你也是一定不肯改变主意了?”

      岳临风不语,心情也是十分复杂。

      白玉堂、白玉堂,你既是痴人,我又怎么忍心害你,可是就算你如何痴情,也解不开这个死结,展昭放不下你,我就不能放过你,把心一横,岳临风道:“没错,我的主意,不会变。”

      “如果岳先生不愿与展某这个欠债之人讨价还价,而我也不想害了玉堂,那么我们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岳临风问道。

      “白玉堂是展昭最为珍贵的人,这不假。”展昭语气依然平静,目光中却闪过一丝痛楚,“你要对付的是展昭,而白玉堂只是你的工具,可对?”

      “没错,是你连累了他。”

      “好!”展昭直视岳临风,目光含怒,道:“人死债了。如果欠债的死了,你可是还要找那工具的麻烦?”

      “你……”岳临风心中一惊,难道展昭要……他,竟然真的想到了。

      “你要为他而死?”

      “这不用你管,你只要告诉我,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让他好好的活?”

      “展昭......”岳临风微微发楞,展昭决绝的目光让他感到陌生。是的,陌生,在岳临风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哪一个人会做出这么狠绝的决定。对别人下狠心容易,可是,对自己?人不都是自私的吗,所谓生死相许不过是情动之时的甜言蜜语,不是吗?难道展昭真的能够做到?为了此债,宁可自裁?

      他好像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能够牵扯那么多人的心,展昭,你和白玉堂真是一样的人,你们都是……疯子。

      “岳先生,我的办法你知道了,”展昭微微苦笑,轻蔑地看了岳临风一眼,缓缓道:“我欠你的,我还不了,因为要累积无辜的人。医者仁心,展昭言尽于此,还望岳先生好好考虑。我在玉堂房里等你,你想好了,给我一个答案。”

      “等等,你不怕我就此离去?”岳临风不觉问道。

      “现在这种时候,你走不走,你认为我会在乎?”展昭转身向白玉堂的房间走去,边走边道:“你留,我会兑现承诺,你走,不过是多等些时候罢了。”

      略一停顿,展昭缓缓回头,定定望着岳临风。

      “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展昭言出必行,你可以随时了结我们的恩怨,不过……”

      展昭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凌厉,一字一顿,向岳临风冷冷道:“如果你执意伤害白玉堂,展昭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四十六章 于心何忍

      展昭走后,岳临风一直站在庭院当中,心里无法平静。
      这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展昭吗?刚才展昭离去时的眼神让他以为自己见到了,魔鬼。或者,自己当初认识的不是真正的他,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展昭?这个一向自以为能够洞察人心,鄙视一切可笑痴情的尊贵少主,第一次疑惑自己的决定,我,是不是真的错了?如果爱能让一个人变成这样,如果展昭对白玉堂也是这样痴情,那么自己又是在做什么?自己为那丫头心碎了一年,可是,岳临风自问,能否可以像这二人一样,为了她永远心碎下去,舍弃生命,也永远不悔?难道,我真的错了?
      一声长叹,缓缓从口中吟出,岳临风心中无限感慨。

      “岳先生也心有不忍吗?”轻柔的女声缓缓响起,岳临风不禁一呆,随即转身。
      “丫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展大哥未来之前,我已在了。我想看看白哥哥,不想却看见了更加让人难过的展大哥。”幽暗的月光下,岳临风看不清丁月华的表情,但是那声音中的悲凉却是掩饰不住。
      “丫头……”岳临风欲言又止,不知如何是好。虽说一直不希望丁月华错嫁展昭,贻误终身,可是也万万不希望她是在这种情况下得知真相。
      “人非草木,”丁月华声音颤抖,秀目含泪,轻声道:“岳先生也是性情中人,就忍心看他们如此?”
      “丫头,难道你一点也不怨恨他们?你不怪展昭欺骗于你,你也不怨白玉堂横刀夺爱?”岳临风感到难以置信,世间的女子不都是视情爱如生命吗,这丫头怎会如此大度。
      怨恨?丁月华心里苦笑,如何不怨恨呢?可是,她真的不知该怨恨什么。如果她没有那么聪明,如果她听不懂展昭的话,如果她不是亲眼见到展昭看着白玉堂的眼神,如果,她没有真心爱过。那么,她会怨恨,她会去争,去抢,她有办法让展昭娶她,作她的好丈夫。可是,她是丁月华,冰雪聪明的丁月华。
      此时,丁月华心中有的只是无限的悔,可是该去怪谁呢?是不该听到展大哥的话,不该看到展大哥望向白哥哥那复杂难解的目光,不该来到开封,还是根本不该认识这两个让她不能爱,不敢恨,更不忍伤的人?丁月华第一次知道了,世上有种感情叫做伤心,可是却无能为力。有些事,是万万不能强求的,可恨的是,自己竟然当真不想去强求。丁月华啊,你究竟是用情至深,还是根本就无情无义,竟然当真放得下吗?展大哥,白哥哥,我,我不能伤害你们,可是,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也许我可以装傻,骗了自己,也骗了别人,可是,唉,还是不忍。那样会害了展大哥,也会害了自己,更加会害了无辜的白哥哥。所以,不能装傻,甚至,不能怨恨。
      “岳先生,”丁月华强忍眼泪,扯出一个凄然的微笑,轻声道:“世间的事,最难强求的就是人心。当年白哥哥抛弃婚约,月华就懂了情事的无奈。我与白哥哥自幼相识,他的脾气,宁折不弯,一旦钟情,又如何收得回来?至于展大哥……月华虽然只是个寻常女子,却还有些傲气。如今展大哥的心都在白哥哥一人身上,这样的丈夫……我是不要的。”
      “月华不怨与展大哥无缘,月华只怨,因为我,让他们二人……”此话一出,丁月华泪已落下。
      “丫头,你别哭……”一年有余,岳临风还是见不得丁月华的眼泪。
      止住眼泪,丁月华道:“岳先生,你做这一切,是为了月华吧?”
      “丫头……”岳临风心中大惊,原来她都知道。
      “当年的月华懵懂无知,也曾做过伤害他人之事,所谓情伤,都是机缘铸成,实非人心能够左右。岳先生,你能原谅月华,为什么不能放过那样两个有情人。”
      “既是无情,为何还要定下婚约,既有婚约,为何又要辜负于你?”岳临风不敢相信,事到如今,丁月华竟然还会为这两个伤她至深的人开脱求情。
      “婚约,婚约,约下的是婚姻,约不下的……实在太多。”丁月华轻叹道:“情之所致,心不由己,岳先生难道不懂?”
      心不由己,心不由己,岳临风一声长叹。
      丁月华凄然的面孔,白玉堂心痛的泪水,展昭决绝的眼神,还有自己,自己这可笑的举动,都是因为――心不由己。岳临风懂,当然懂,可是自己竟然一手伤害了所有的人。
      半晌无言,岳临风缓步向前。
      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檀木盒子,递向丁月华道:“要救他们,就拿着它。红色的给白玉堂服下,一日之内,他就会没事。白色的……也交给白玉堂吧,嘱咐他一定留意展昭的身体,他若毒发,就给他服一颗,一年之内,我恐怕不会回来,这些药应该能保他平安。”
      看着丁月华吃惊的表情,岳临风自嘲地苦笑。果然,阎王是不能发善心的,连自己都不信的事情,如何能让别人相信。
      “丫头,我要走了。你……”岳临风叹道:“自己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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