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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沙漠里的仙人掌 2008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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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伊始,人们还未从进入奥运年的喜悦中淡去,在距离2008的新年除夕还有十几天的时候,一场本该下在北方的大雪却鬼使神差的倾覆在了南方,顿时南方潮湿的空气把雪花凝结成冰,屋顶和电线杆不堪重负的纷纷倒下,高速公路也变得湿滑不堪,一辆辆满载着人们回家过年的大巴无奈的瘫痪在公路上,还有停驶在铁轨上的火车冰冷的折磨着归乡思切的游子,一场揪着国人的心的南方雪灾发生了。
华方盛美全体上下积极配合上级的安排,以自己力所能及的去帮助灾区,帮助Z市附近的一些受灾情况严重偏远山区聚集物资,送棉衣棉被等抗寒的衣物。那一天的春节,依燃他们留在Z市没有回家。
再大的风雪总会有停的一天,再绝望的时刻也有希望的时候。
转眼春天到了,花开了,蝴蝶飞舞了,鸟也鸣了。
转眼依燃他们实习结尾的日子也近了。
四月份的阳光懒散的打在依燃薄薄的毛衣上,刚想伸个懒腰瞥见罗宇菲抱着一叠文件又返回了办公室。
一边走一边还犯嘀咕,依燃好奇的问道: “嗨!美女,怎么了?”
“唉,没事,就白跑了一趟呗。”
“就应该让你多跑跑,看你的腰都成什么样了,转一个呼啦圈都把呼啦圈卡住了。”
罗宇菲白了她一眼,她放下文件,扭了一下腰,做了个妩媚的表情说:“我健康,我自信,我是从唐朝穿越而来的美女。”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听了她的话都笑着朝她看了看,她越想越气:
“唉,真的是,刚才组长不是让我把这些文件拿给胡副总吗,你说,胡副总那小秘书也是,胡副总生病了就应该通知到位,好好说嘛,我吃了闭门羹受了气倒还好说,浪费人的劳动力就不乐意了。”
“什么,他生病了?是什么病?”依燃一惊,算起来他们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我怎么知道他生了什么病,我又不是他的家庭医生。咦——”罗宇菲突然发现什么情况的用好奇的眼神盯着依燃,小声的说,“他生病了你用不着这么大的反应吧,难道……”她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难……难道什么,他是我们的领导当然关心了,改天陈总监还有你也生病了,我也会这么关心。”依燃心虚的说。
“我呸……呸,你才生病了。”罗宇菲赶紧闪人。
依燃拿着手机,手机的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
好不容易下了班,依燃在路边的水果摊买了些苹果就往胡归的住处走。
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声响,正想要破门而进的时候,门开了露出一道缝,依燃轻轻推开门,看见胡归有疲乏力的背靠在墙上从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的微笑看着她。胡归忽然脚一软的倒下,依燃见状急忙伸手去扶,胡归重重就压在了依燃的身上。
依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背到沙发上,她用湿毛巾擦拭着他的手和脸,心疼的问道:“药吃了吗?”
胡归轻轻的摇摇头。
“那饭呢,吃了吗?”
胡归的眼皮耷拉的勉强睁开眼,轻轻的又摇摇头。
依燃伸出手搭在他的额头上,惊呼道:“这么烫,我们上医院吧。”说完站起身。
胡归拉住她的手,微弱的说:“不用了,没什么大碍,药在我的卧室的桌上,你帮我拿吧。”
依燃听了转身走进他的卧室,在桌子上的书堆里她无意的看到她之前写给他的那些信,她随手拿起来看了看,厚厚的一沓,码的整整齐齐,她从来就没仔细数过她究竟写了多少封,她以为他早丢掉了,没想到他都留着。依燃把信小心的放回原处,从卧室走了出来。
看着胡归把最后一粒药咽了下去,依燃轻声的说:“饿了吧,我给你煮点白粥。”说着她转身走进厨房,淘米,开火。
不一会儿,粥好了,依燃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走了出来。依燃舀了一小勺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胡归的嘴边,胡归惊慌的用手挡住依燃的手。
“我自己来。”
“不,我来。”依燃坚决的说。
拗不过依燃,胡归就只有乖乖的由着她了,看着这样的依燃,胡归的剧烈的跳动来了几下,他被她感动了,他想起她写的那些信,想起了以前、现在她对他说的话,想起在公司里她给他跑的红枣茶……
吃了几口之后,胡归突然握住依燃的手脱口而出:“我们在一起吧,阿燃。”
依燃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都静了下来,好像一切都被时光的照相机定格了下来,拿着汤勺的手还在半空中伸着,依燃伸回手用汤勺沿着碗搅拌了几圈。
她冷静的微微扬起了嘴角,笑着说:“你没烧糊涂吧。净说什么胡话?”
胡归突然急了:“我没说胡话,也没开玩笑。我挣扎了很久,也考虑了很久,我一直不敢正视对你的感情,我以为我是一直拿你当妹妹,可是最后我才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依燃眼一红的吐了一口气说:“你真的考虑了很久?不是因为现在我在照顾你而对我心怀愧意?”
胡归重重的点点头,依燃把头转向一边的时候,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胡归轻轻地帮他擦去眼泪,点着她的鼻子笑着说:“怎么哭了?不愿意做我女朋友,和我在一起吗?”
“谁说我不愿意!我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依燃泪眼婆沙的看着他一句一字的认真的说。
胡归笑笑的揉了揉她的头,依燃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刚才你叫我什么?”
“阿燃啊。”胡归温柔的笑了笑。
“能再叫我一声吗?”
“阿燃!”
“哎!”依燃应了一声,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么叫过她,她突然觉得“阿燃”这个名字被胡归这么喊出来是这样的亲切,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只属于胡归。
胡归轻轻的把依燃揽在怀里,然后低头轻吻了她的额头,轻吻了她柔软的唇。
第二天的阳光柔和的打在依燃的脸上,她睁开眼的时候胡归托着腮帮看着她,依燃被吓了一跳,她拍打了一下胡归的肩膀,嗔怪道:“你吓到我了。”她突然捂住眼睛不好意思的又说,“我现在是不是很丑。眼睛又红又肿,脸像花猫?”
胡归哈哈大笑,他扳过依燃面向他然后说:“不丑,一点都不丑,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漂亮的阿燃。”
“讨厌。”
“我煮了早餐,快去洗漱。”
依燃想起昨晚他们吻着吻着就和衣睡了,她紧紧环抱着胸前,娇羞的低下头,还好昨晚他们没有再发生什么事。
洗漱好了之后,依燃突然才想起什么,就问坐在她对面的胡归:“你烧退了没,病好了吗?”
胡归越过饭桌,仰着额头对她说:“你摸摸。”
依燃一手摸着他的额头,一手摸着自己的,放心的说:“嗯,真好,烧终于退了。”
“对了,胡归,我们好的事就别跟第三个人说了。”依燃盯着他的眼说。
“为什么?”胡归不解的问。
“会被公司里的人说闲话的,对你,对我都不好。”依燃喝了一口粥说。
“嗯,那朋友也不能说吗?”
“朋友?”依燃想了想,“朋友的话,看情况吧。”
“哦。”
“你跟谁说了?”依燃问了一句。
“啊?没有谁,就余风。”
“余风?男的女的?”依燃无所谓的说。
“你不认识吗?他就是时光的老板。”
“哦,我不认识他。”
“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他老早就对你好奇了。”
“是吗?他就是我那信使?”依燃恍然道。
“嗯。”
但不久之后余风就环球旅游去了,依燃也就一直没有机会认识他,这都是后话了。
依燃和胡归在一起的事真的如依燃要求的除了一两个要好的朋友之外谁也没说,依燃的朋友里她只告诉顾硕一个,想到罗宇菲的八卦精神,她就没让她知道这件事,如果告诉她的话,就等于告诉整个公司了。在公司里,胡归和依燃就是普通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在公司之外他们就是普通的热恋情侣。
晚上之后,吃过晚饭,他们手牵着手的到胡归所在的小区附近的公园散散步,偶尔看午夜场的电影,两人依偎在一起,看恐怖电影的时候,每每看到恐怖的镜头,依燃总会缩在胡归的怀里,每当这个时候,胡归总会调侃她几句。
越是小心翼翼的事就越容易被身边的人所察觉,最先觉察他俩关系非常的当然的罗宇菲,对此当她向依燃兴师问罪,依燃坦然的时候,她真的有点生气,气依燃不把她当朋友,为此,她还不理依燃几天。但几天之后她就和依燃和好了,还诱逼依燃把她和胡归的事从头到尾的说出来,在她发誓不把依燃和胡归的事透漏给第三个人的时候,依燃娓娓道来她和胡归之间的事。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事,她给他写的事都差不多的说给了她听,罗宇菲像听到一个唯美凄凉的爱情故事般的留下了泪。依燃知道,罗宇菲只是在感伤,感伤着她自己那段没有结果的一个人的爱情。
罗宇菲说:“依燃,我真的很羡慕也很嫉妒你,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高兴你能和你爱的人在一起,我真心的祝福你们永结同心,生儿育女,然后安享晚年。”
依燃还未来得及说声谢谢,她的后背就挨了罗宇菲重重的一掌
罗宇菲狠狠地说:“丫的,当初还嘲笑我那‘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少女情怀,现在呢,你丫的就偷偷的和‘总裁’好上了,幸亏我发现的早,不然都不知被蒙在鼓里什么时候。”
依燃紧紧的地抱着罗宇菲,她一直把罗宇菲当成朋友,但往往就是因为是朋友,她才考虑这么多。
四月份结束的时候,依燃他们的实习生涯也落下了帷幕,他们挥泪告别把他们当牲口使的前辈们,挥手告别了他们工作了半年的地方。
然后他们回到学校准备着毕业论文,准备着毕业答辩。
5月12日14时27分59.5秒,一个举国悲戚的噩耗传来——汶川8.0级大地震,看着报道上的一幕幕,依燃哭了,罗宇菲也哭了,很多人都哭了。
那段时间,他们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准备毕业论文的事,全校、全市、全国都为汶川同胞祈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着灾区同胞,众志成城!
太阳出来了,乌云也就快要散了。
依燃仰着头看着墨蓝色的夜空,突然间才发觉,时间没有脚印,大一军训还仿佛昨日,阳光毒辣的烙在身上令人生疼,看看四周,酒杯的碰撞声,猜拳声,哭泣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演奏着一曲离歌。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生借着酒胆朝她们这桌走来,依燃眯着眼睛才看清那人是贾君生,一个在她们班级里毫无存在感的人,之所以这样说他,那是因为在依燃的印象里,他大多数都是沉默不语的坐在教室的一个边角里,没有和任何女同学说过太多的话,最多的无非是些“哦”、“嗯”之类的,与他高大魁梧的体型完全不符。
令人意外的是他举起酒杯对罗宇菲说了这么一句话:“罗宇菲,我喜欢你,从大一军训就开始留意你了,毕业了,才鼓起勇气和你说‘我喜欢你’,再不说,我怕就没机会了。”说完他仰起脖子喝光了杯子里的啤酒。
众人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依燃看了一眼贾君生,又看了一眼罗宇菲,她看见罗宇菲眼里闪着光,罗宇菲哭了,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在眼前这个男生的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罗宇菲道了声“谢谢”,然后张开双手拥抱了贾君生。
众人再起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罗宇菲松开了双手,倒了一杯酒回敬了他,然后背对着他重新坐下,看到这一幕,同学们都安静了下来,谁也没再起哄,贾君生看着罗宇菲的后背露出了憨厚的带泪的笑,看到他们这样,依燃别过头也哭了。
之后不知道是谁带了个头唱起了歌: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天空还是那样的墨蓝,但时光却已不是那个时候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