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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是王子还是巫师 白居易有诗 ...

  •   白居易有诗曰: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和程又逸冷战期间,依燃就泡在图书馆里,都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在书海里遨游的依燃才深刻的体会了这句话。窗外的阳光不痛不痒的爬上了她的肩部,然后又慢慢地爬上了她的脸。作为图书管理员的吕同不知什么时候倚在门口,依燃习惯性的抬头望了一眼窗外,不经意的才看到了他,吕同耸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左手腕上的手表,依燃会意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合上书本并把书放回原处。
      两人结伴走在校园小径时,吕同有意无意的说:“依燃你喜欢读书,是吧。既然……”
      “什么——”依燃不解。
      “图书馆要换新的一批管理员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竞选试试看,这样……以后看书不是方便的多?”
      “嗯?可以?”
      “当然。”
      “那好吧。”依燃想了想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看着吕同扬起的笑,不由开起了他的玩笑,“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吃点什么。”
      吕同皱了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后继有人啦,可以光荣退位了。”依燃扬起眉。
      过了几秒吕同才领会依燃的意思,干笑了几声,他无奈的摇摇头:“那好,你想吃什么?哦,对了,学校附近新开的那家自助餐听说不错,不如趁现在去试试?”
      “OK!其实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要请客也是我请才对。”
      “AA制,这样可以吧。”吕同温和的笑了笑。
      依燃拍了一下吕同的肩:“折中的两全其美,正合我意。吕同,我们干脆拜把子吧。认识你这么久,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作是哥哥的。”依燃讨好道。
      吕同惊讶的瞪大了双眼,随即扬起眉说:“我也是一直把你当妹妹来着,现在好了,你终于要叫我哥了。”看着依燃一脸疑惑的样子,他又说:“你看哪一个学妹不是叫我学长,除了你直呼其名,没大没小。”
      “哎?现在倒摆出一副兄长的样子来了!看来我是中了贼意。”依燃长叹道。
      吕同在依燃面前显现出一种依燃以前从未见到过的狡猾的笑容,一副“小样,上当了吧”的样子看着依燃。
      吕同在学生会时就把大小事都扔给她做,现在有了“兄妹”这层关系岂不是更不把她当外人看?依燃一想想顿时苦不堪言、悔不当初,突然她想起了远在北京的顾硕,想起她欺负他的情景,原来不是每一个人都像顾硕那样可以容忍她的“欺负”,原来顾硕只有一个,别人都不是他。想到这些,依燃突然心情莫名的郁闷起来,她很久没和他联络,他好像也很久没联系她。他在忙什么?她又在忙什么?
      在饭堂托着饭盘走出排队打饭的队伍时,依燃意外碰见许久未见过面的马可心,她看起来比之前瘦弱了许多,眉宇间有种说不出的愁苦,给人一种林黛玉的感觉。她试想着微笑的和她打个招呼,然后自然而然的探知顾硕的近况,但当她鼓起勇气用充满笑意的脸面向她的时候,马可心面若冰霜的面对着她,并完全把她当作是一团空气的与她檫肩而过。依燃摇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马可心刚才的冷漠抽出来,她自嘲的钩起嘴角,随后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她越想越气,她气自己,气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的卑微,更气自己吃饱了没事干的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她鼓着气狠狠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的白米饭。被人无视没关系,被人当空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悲哀的是她居然有想过通过马可心的嘴了解顾硕的近况这件事的荒谬,她有手有脚,大可可以自己发个短信或打个电话问候他。
      所以晚上的时候,依燃给顾硕发了一则很平常的短信,等待了许久也没收到回复,石沉大海,就如同多年前给胡归写的信。依燃百无聊赖的把手机扔在了一边拿起看到一半的书继续看了起来。白流苏和范柳原的爱情让她暗自伤神,她想她的爱情是否也会这样
      罗宇菲爬上她的小床,边折叠衣服边若无其事的对她上铺的依燃说:“你和你家的那位最近是不是闹矛盾了?”
      依燃耳闻后抬头看了看四周,宿舍只有她俩,确定罗宇菲刚才的话是对她说的之后,她继续埋头看起书,看了几行字后她才幽幽的的说:“没什么矛盾。”
      “是吗?”罗宇菲淡淡的吐出这两个字,然后语重心长的又说:“没有什么矛盾是解决不了的,不然等时机过了一切就是过往云烟,想抓也抓不住。依燃,你知道吗,没有谁都永远的幸运。”罗宇菲叠好衣服后靠在墙壁上,“误了车还可以等到下一辆,谁知道之前误了的那辆车是不是最后的一辆,也许等了许久就意味着错过了,而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依燃趴在床沿俯下头看着罗宇菲,只见她侧卧着蒙着一张薄薄的的被子,依燃欲言又止,她仰卧的用书蒙住眼睛挡住那耀眼的灯光,过来许久她才说:“那是你的前车之鉴?”
      罗宇菲也是过来许久才回答:“算是吧。”
      “那好,你的话我收在心底了。”她合上书本抚摸了一下它的封面,然后盯着天花板眼也眨的看了许久,眼睛就生涩的刺痛了起来,泪就不由的流了出来,她的泪与痛无关,只因眼睛累了。
      她轻轻的拭去眼角的泪,她突然听到下铺传来刻意压低的抽泣声,她不是很清楚罗宇菲感情的事,她从来就没有跟她说过,罗宇菲曾说“暗恋是最煽情的苦恋”,她以为那是罗宇菲的随口而言,没想到那是她的最深感受。
      好不容易等到了周末,但白天一整天的时间都被布置辩论赛会场占光了,所以等到夕阳落山的时候她才有时间吐口气,想到昨晚罗宇菲对她说的那蕃话,她觉得确实有理。程又逸那天晚上是酒后行为她可以理解,既然这些天他没有主动找她,她为什么不可以主动一点。
      窗外华灯初上、流光溢彩,依燃坐在公交车里听着那个女广播员甜美的声音潺潺而谈,从这座城市的大城小事到最近流行的歌曲。当依燃站在程又逸的出租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21点23分,这个时间程又逸早就在家了,她呼出一口长气,从背包里掏出钥匙,然后轻轻的打开了门,客厅里的灯亮着,看到地板上凌乱的样子依燃不由的紧皱了眉,她摇摇头的从地板上捡起一件衣服,看到沙发上也散乱的铺着几件衣服,她叹了口气的走了过去没有留意到沙发底座旁的一只高跟鞋还不小心的踩了一脚差点摔倒,还好她反应及时的用手支住沙发,她低头看了看那只高跟鞋提起来左右看了看,这并不是她的鞋子,她疑惑而震惊的张望了客厅,她眼尖的看到另一只鞋子安然的侧翻的躺在卧室的小小走廊那里,不远处还有几件衣物,依燃呆愣的走了过去,颤抖的从地上捡起了一件女式内衣,那内衣还带着一股奇特的温度,灼热的烫着她的手。
      她的心蓦然的激烈的跳动着,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心口蹦出来,她搀扶着墙一步一步的靠近卧室,从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刺眼的刺痛了她的眼,她小心的透过门缝往卧室里看,突然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她的心好像碎开了。只见程又逸背对着她赤裸着上身的趴在一位全身只剩一条内裤的女人身上又亲又吻,他绯红的耳朵还有那女人娇滴的呻吟声像一把美工刀一刀一刀的割着她的心。她突然愤怒的推开门怒视着正在亲热的他们,程又逸一个惊吓的回过头,那个女人也恐慌的急忙抓起床单遮住自己。
      依燃狠狠地向程又逸扔了手中的那件女式内衣:“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你……你怎么来了。”程又逸咽了咽口水,他看看依燃又看看身后的那个女人,“依燃,你听我解释,我……我和她没发生什么!”
      “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当我是傻子?!”她愤懑的扬起手给了程又逸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个女人惊慌而羞愧的对依燃说:“对不起小姐,我……该走了。”
      依燃怒视着那个女人嗤笑道:“你才是‘小姐’……要走也是我走啊,我不该打扰你们的好事,你们……你们继续吧,”依燃的眼不由的一红,哽咽道:“共赴巫云。”说完扭头就跑。
      程又逸急忙的抓起一件衣服就追上去,他在依燃的身后大喊道:“依燃……依燃,你听我解释!”
      依燃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下了楼,冲到街道边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瞬时停了下来,程又逸跨了一个大步的抓住依燃的手,依燃激动的挣扎:“你给我放手!”
      “我不放!”程又逸固执而懊悔的看着她,依燃用力的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他哧的一声咧开嘴,手一松依燃就趁机的钻进了车并让司机迅速的开走。程又逸看着远去的车子他咬着下唇,懊悔的连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坐在出租车上的依燃此时早已成了泪人,年轻的出租车司机透过透视镜看着她也没说什么,反正这种事他见多了。过了许久他忍不住的才说:“我说啊——你伤心没人替你难过。”
      依燃听到这句话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看着他:“你专心开车就好了,何必来关心我。”
      听到她的话,司机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他想都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城里人还真让人看不清。
      到了Z大的时候,依燃掏空了所有的口袋也没凑够打的的钱,那司机自认倒霉的对依燃说:“算了算了,你有多少就给多少吧,我就当作是做好事了。”
      依燃瞥了一眼这位好心的和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年轻司机一眼,不好意思的把那3块6毛递给他,依燃不经意间看到他的工作牌,模模糊糊的好像看到他的姓氏“萧”,依燃灰溜溜的下了车,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消失在夜晚中,她不由的长叹了口气,粗鲁的擦了擦泪痕然后大步的走近校门。她已经没有那么的伤心了,可能是那伤心随着那眼泪流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罗宇菲看着依燃红肿的眼睛疑惑的问:“你眼睛怎么了,哭了?”
      “没有。”依燃辩解道,“昨晚喝水喝多了。”
      罗宇菲听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突然依燃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依燃看都没看就挂断,但打她电话的那一方固执的又继续打,罗宇菲不耐烦的冲依燃喊:“你要么接要么就关机,一大早的响个没完,瞎折腾什么?你不为你的手机心疼总该心疼心疼我们吧。”
      在响了几声之后依燃终于接听了程又逸打来的电话。
      “依燃,你终于接我的电话了。”
      依燃呛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我就在你宿舍的楼下,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一听他这么说,依燃急忙跳下床,朝窗外望下去,果然程又逸在楼下,他看到依燃正看着他,他还朝她挥挥手。
      十几分钟之后他们坐在离Z大不远一家咖啡厅里,因为是早上,店里除了他们就没什么顾客,服务员递上他们要的咖啡之后就百无聊赖的在吧台上翻阅着一本时尚杂志。依燃看着程又逸心安理得的喝下一口咖啡,还语气轻松的对她说:“这咖啡不错。”
      “程又逸!我们分手吧。”依燃静静的说出这句话。
      程又逸低着头嗤笑了一声:“果然。”他抬起头看着她又说:“就因为昨晚的事?”
      “我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更何况是感情!”
      “我知道。所以我说我有负罪感。”他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咖啡杯的杯沿。“依燃,你相信我现在爱上你了吗?”
      依燃一震,她由不解慢慢的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当初你并不爱我?”
      程又逸笑着又喝下一口咖啡:“原来你是这般的聪明,一说就懂。”
      “你……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依燃突然很想知道他接下来要对她说的事。
      “你确定要听?好吧,本来我不想说的,还打算一直瞒下去。现在既然分手了,那么有必要把一切的由衷告诉你。”
      “你别废话!”
      “你应该知道,当初我们双方的家长有意撮合的是你跟程馆,而最后却是我们走到了一起,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那不是缘分,而是在我的策划下必然发生的事。从小我的爸爸和妈妈疼爱的就只有程馆,有什么东西首先想到的是他而不是我!”程又逸突然激动起来,“我是在外婆家长大的,在那里我度过了我的童年,直到我上高中才回到L市的家,那个家——以前我是多么的渴望,但我没想到它是那么的陌生,陌生的还有我的爸爸妈妈。”
      “这和我们之间,哦不,和我有关吗?”依燃不解的问。
      “有!当我知道他们有意撮合你和程馆之后,我觉得我的机会来了,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还有我这个儿子,我活生生的存在着!我不是空气!我要让别人知道和依众杰的女儿交往的是我程又逸,我是程吉来的大儿子!”
      “就……就因为这样?就因为你的私心和嫉妒所以欺骗我……欺骗我的感情?”依燃愤懑的说。
      程又逸冷笑了一声:“依燃你别自欺欺人了,你没有那么爱我。”
      “现在跟爱不爱没关系!”依燃呛道,“我最讨厌被人欺骗。”
      “你也没什么损失,在我们交往期间我没怎么碰过你。”程又逸厚颜无耻的样子让依燃颤抖。
      “所以呢?我要感谢你呢还是感谢我?哼!”依燃冷笑一声,“和我在一起的日子你一定难受极了吧,真是辛苦你了。”
      “依燃你不必挖苦我。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那会是哪样?”
      “她是个好女孩。”
      依燃不禁大笑:“她当然好了,她肯把她自己整个人完全的交给你,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说不好?程又逸!两个人的恋爱不需要那样的亲密才叫作真爱。”依燃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她愤然的站起来。
      程又逸拉住她的手:“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
      依燃抓起那杯她没喝过一口的咖啡自顾自的说:“不喝确实浪费了,要不你替我喝怎么样?”说完她举起杯子一点点的把咖啡倒向了程又逸的头上,程又逸一动不动的任由着她,那个服务员诧异的看着他们。
      依燃微微一笑;“怎么样,咖啡不错吧,醇香!”
      程又逸在背对着她说:“依燃,对不起,我们……可不可以重新来过?”
      依燃没有回答,因为她早就走了。服务员看到程又逸这副狼狈样急忙的拿着纸巾帮他擦拭。程又逸摆摆手,留下咖啡钱也走了,那个服务员一脸复杂的表情:“女的泼辣绝情,男的好有骨气,活生生的电视情节啊。”
      依燃在回Z大的路上收到了程又逸的一则短信:我不期望你的原谅,我是卑鄙小人,我希望你今后能遇到那个真诚爱你的人,也希望你快乐。我们的恋爱真是一出悲喜剧,我开了个头,但猜不到最后的结局是我真的爱上了你,我习惯了你的好,却害怕自己的坏。我们一直生活在戏剧中,所以你要相信我爱过你。
      依燃眼睛泛红的把那则短信删掉,她在心里默默的说:“谢谢你让开始懂得什么是爱。”
      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遇到错误的彼此,他们的相遇原本就是错的。
      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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