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谁动了我的铅笔 依燃无力 ...

  •   依燃无力的趴在书桌上,早上吃过药之后感觉好多了,坐在她后排的莫西里时不时抬起头看着她的后背,莫西里托着下巴呆呆的看着桌面,不由的轻声叹了口气,她撕下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一句话然后用笔捅了捅曹也智的后背,把纸条递给他,并用眼神示意他把纸条交给他的同桌依燃。曹也智肘了依燃一下,依燃抬起头用迷茫的眼看了曹也智一眼,疑惑的从他手中接过纸条并展开,纸条上熟悉的字体闯进眼帘:放学我们一起回家吧。依燃把纸条揉成一团,没有回复莫西里任何话。
      橘红色的斜阳一半躲在了远处的楼房里,一半还露在天际线上。斜阳把依燃和莫西里的背影拉的很长,两人默默地走着,一时也不知要说些什么来打破尴尬。晚霞红艳,雀鸟归巢,尴尬还在延续。
      依燃看了手腕上的电子手表,大声的叫了起来:“喔,不好,《十二生肖守护神》快开始了,那个……西里,我……快赶不上了。”
      莫西里看着有些焦急的依燃,突然她拉起她的手,一边跑一边说:“谁说赶不上的,我们快跑!”
      两个身影,夕阳下奔跑,书包在屁股上有节奏的上下颠簸,像一条肥大的离开了水的鱼。
      莫西里没有告诉依燃,其实她也喜欢看《十二生肖守护神》。
      依燃也没有告诉莫西里,其实不是她喜欢看《十二生肖守护神》,而是依居喜欢,她喜欢看的是《足球小将》,她喜欢那种驰骋的感觉。
      当她们不再分享彼此的喜好,不再畅所欲言时,她们的友谊开始有了各自的小秘密。友谊出现了缝隙,不管怎么修修补补也不可能完好如初,因此在很长的一段青春岁月里,依燃一直小心翼翼地和莫西里相处,站在薄冰上不敢用力来行走。
      她们回不到过去,过去也仅仅是曾经。
      一抹阳光,在墙角里安然无存。
      只因时间不会在原地等你,一切终将改变。

      又是一年艳阳天,如血不残阳。
      依燃倚在白杨树上,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操场上挥汗如雨的同学,这是最后一节体育课,别人在“最后”的期限里尽情欢腾,而她在尽情挥霍。所谓的“最后”是相对于在某一阶段而言,在下一个开端中终会重生,当“最后”在下一个路口中演变成了“新的开始”,生命力和岁月就华丽丽的循环呈现。
      香港回归的那一年,随全家去香港旅游的依燃在书架上看到张小娴的《荷包里的单人床》,从那一刻起,她就喜欢上了张小娴的文字,喜欢《荷包里的单人床》的这几句话:失望,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因为有所期待,所以才会失望。因为有爱,才会有期待,所以纵使失望,也是一种幸福,虽然这种幸福有点痛。
      依燃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喜欢这些,也许生活这么多,终究敌不过那些忧伤。
      谁的青春不迷茫。
      谁的青春不徜徉。
      迷失在青春期里,连阳光也开始忧伤。

      依燃用手挡住头上的阳光,没有风的天空,连云朵都静止了。
      一年前,丁西城随升迁的丁晋国去了S市,那一年,他们都在长大。依燃讨厌长大,小时候渴望的事在真正面临时才方觉得彷徨,长大并不仅仅意味着美好,可以穿很多漂亮好看的衣服,看很多的课外书,长大还存在着一丝的尴尬,青春懵懂,身体上的变化。
      那一天,丁晋娟惊奇的盯着她的胸脯看了几眼,依燃惊慌的用手护住,脸露羞涩。尧晓也曾神秘兮兮的问她“那个”来了没有,没等依燃和她说起那种心中的惊慌,尧晓就自顾自的说起了她的秘密,尧晓说,她“那个”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尧晓用手轻轻的碰了一下依燃微微鼓起的胸脯,一阵电流般的疼痛令她疼痛不堪。依燃不懂,长大为什么会疼痛,难道每一个人都是在疼痛中成长的?她微微弯着腰看着在篮球场驰骋的顾硕他们,一年前还比自己矮半个头的顾硕现在居然和自己持平了,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比她还高出许多。丁晋娟曾说女孩子不像男孩子,所以趁现在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如果可以那就多吃点,这样营养均衡了,身体自然长的好长的快。依燃对丁晋娟的话从来都是嗤之以鼻,但从不反驳,也许很多时候她都是对的。
      “嘿……依燃。”顾硕远远的喊道。
      依燃不解的望向他,顾硕指指离她不远的篮球,依燃会意的点点头然后跑过去,用尽吃奶的力把球扔了过去,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并不怎么优美的弧线,“咚-嘭,咚-嘭”的在篮球场地的水泥板上发出不痛不痒的响声。《灌篮高手》给这个夏天增添了不少青春的色彩,因为这一部动画,依燃身边的所有男孩子都在痴迷篮球,依燃也很想和他们一样在篮球场上奔跑,她身边的女同学热情而激烈的讨论着是樱木花道帅还是流川枫更帅,赤木晴子最后会和谁在一起,往往这些的时候,依燃也参与其中,她也喜欢看《灌篮高手》,也在期待全国大赛。只不过这些她都没有告诉别人,包括曾经无话不谈的莫西里。成长真是一件怪事情,明明很想和别人分享,却生生的把它埋藏。我们都擅长伪装,不愿让他人看到自己。
      放学的时候,依燃和顾硕结伴回家。依燃看着顾硕怀抱着的篮球看了很久,连顾硕也看出了什么,他托起篮球眉毛一扬,神气的说:“怎么样,要不要打一场?”
      依燃低下头,然后尴尬一笑,说:“我不会。”
      顾硕一脸的不信,依燃无奈的说:“我……我不怎么会打,我的球技很烂。”
      顾硕笑了笑,说:“不练哪有提高。就这么说定了,晚饭过后,在东院的小篮球场上见,谁不去谁就是小狗。”他说完后笑着看着依燃,笑的是那么的自信。
      “去就去,谁怕谁。”依燃瞪大了双眼靠近顾硕,一股浓浓的汗味扑进她的鼻子,传到身体里的每一条神经。依燃一个激灵的往后一跳,脸微红的扭向一边。
      “你……你怎么了?“顾硕不解的问道。
      “我看到……你有一颗好大的鼻屎!”依燃随口一说,然后快速的跑开。
      顾硕听了不由的用手去掏了一下鼻子,待顾硕反应过来,依燃早跑出了好几米远,顾硕好笑的追上去,一边跑一边喊:“丫的,好你个依燃!”
      在他们的身后,马可心看到了打闹的他们,她一脸的鄙视,她用力一扯书包带,仰着头大步的朝着校门走。
      当天际线中还残留着一两抹的余晖时,依燃才懒散的走出家门。顾硕早在东院的篮球场里“热身”好一会了。
      “好啊,你直接就开始了。”依燃不满的说。
      “喂,是你像只蜗牛,好不?”顾硕怀抱着篮球,把球扔给依燃。依燃慌忙的本能的双手护头蹲下。
      顾硕好气的摇了摇头,跑过去捡起了球,说:“没见过像你这样笨的,接个球都不敢。”
      依燃埋怨道:“我……我哪知道你是要我接球,我以为你是要谋杀!”
      “笨,都说你的领悟不够。”顾硕推了一把依燃,“来,我们开始吧。”
      依燃的从他手中抢过球,幼稚的拍打了几下。他们一个进攻,一个抢夺。依燃是进攻和抢夺并存,只不过大多数的情况,依燃都是耍赖的攻势,不是死抱住球不放就是直接撞上去,面对依燃处处犯规的时候,顾硕都是无奈的一笑置之。有些时候开心就好,何必去遵守墨守成规的死的比赛规则?
      顾硕死死的想护住依燃不让她进篮,在依燃的脑海里快速的闪现《灌篮高手》里令她痴迷的灌篮动作,她也想优雅的展现她灌篮的一面,只不过当她做好跳跃投球的时候,顾硕显然也看出了她的动作,两个人几乎同时一跳,悲剧性的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然后不怎么优雅的甚至可以说是狼狈的倒在了地上。顾硕“嘶”的叫了一声,他首先着地,身上还趴着个依燃。依燃近距离的盯着她底下的顾硕看了看,一股浓烈鲜红的鼻血从顾硕的鼻子里流了出来,想必是刚才她自己撞伤的。
      依燃慌张的从顾硕的身上爬起来,颤抖的说:“血,你的鼻子流血了。”
      顾硕伸手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看了看留在手上的那一抹血,然后咧开嘴傻笑道:“没,没关系。呀,你的膝盖破了。”
      依燃低头看了自己的膝盖,才感觉到一丝丝的疼痛,她也发出“嘶”的一声,然后伸手拉起顾硕,说:“走,去我家把伤口处理一下。”
      “我没事。”顾硕无所谓的说。
      “怎么没事?你的鼻子还在流血。如果撞坏了,我的责任可大了,搞不好......以后我还要照顾你一辈子。”
      顾硕傻笑的看着她不说话,任由着她拉着自己回到依燃的家。依居看到流着鼻血的顾硕吓的直哭。依燃吓唬道:“男子汉哭什么哭,再哭小心我也把你揍成这样。”
      依居听了很快就止住了哭泣,他擦了一下眼泪,奶声奶气的问顾硕:“小硕哥哥,你真的是被姐姐打成这样的?”
      顾硕尴尬的笑了笑,说:“差不多,差不多。”他环顾了一下又说,“叔叔阿姨怎么不在家?”
      依居回答道:“爸爸妈妈出去散步了。”
      “依居那你怎么不跟你爸爸妈妈出去呢?”顾硕看着他。
      “我要在家看动画片。”
      从楼上拿了药箱的依燃把顾硕往沙发上轻轻一推,让他靠在沙发上,用水轻拍了他的额头,然后再用湿毛巾仔细的擦洗着血迹,随后拧开一瓶白色的药末敷在伤口上,虽说她看不见具体的伤口在哪。被药粉刺得鼻子痒痒的顾硕忍了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打起来了喷嚏,依燃一脸嫌弃的闭着眼,她的脸上有星点的粉末。顾硕自然的伸手帮她擦拭掉。依燃脸一红,急忙推开了他的手。顾硕不解的看着她,随后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的大叫:“依燃,你脸红了,就像大大的红富士苹果。”
      “你才脸红,这是......刚才打球的原因,热气还没散。”依燃辩解道用手扇了扇。
      月光皎洁的爬进依燃的床头,依燃看着窗外明亮的月亮,辗转反侧的变化着睡姿,但总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安睡的姿势。依燃看着月光,“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诗句不由的蹦了出来。依燃狠狠的在心里说:“思,思你头啊。”赶紧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闪现今天和顾硕的那些“亲密的身体接触”,还有那时突然的心跳声,可是现在的心跳为什么还是这么强烈,顾硕也有这种感觉吗,这种感觉叫什么?一连串的问题在依燃的心底响起,她回答不了这些问题,也没人给她解答。
      她只知道她心中的那支铅笔已经画不出当初的纯真。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错觉,她对顾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青春到底是什么。青春是否意味着一切终将改变,那,改变的终将是什么。
      依燃痛苦的用手掩住眼,老化的风扇在耳边发出不好听的刺耳声。依燃在心里呐喊:“到底是谁动了我的铅笔?”
      月静静,夜无声。
      告别童年,青春期不请自来,青春就这样悄然而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