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未湛时二十八扫墓 适才的小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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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的小雨现下已发展成了大雨，屋外被一片灰色所笼罩。只有嘈杂的雨声，淅淅沥沥，掩盖了所有的喧声，只剩下无止境的寂静。寂静，让人发疯。佟员做在窗台边，潮湿的气息席卷了他所以的感官。眼前是不间断的雨丝，半开的窗户带进来了雨，斜斜的打在脸颊上，发丝上，衣服上。清凉的，意外的让思绪变得更加清晰。
“这雨什么时候停呢？”佟母皱起了眉头看着窗外似乎有愈来愈大趋势的雨，不禁懊恼。他们在等雨下小些好去扫墓，清明扫墓是往来的传统，祭拜已逝去的□□或是解开束缚的灵魂。其实，没有什么好祭拜的不是吗？因为根本没有要祭拜的人，只是母亲依旧执着的像往年那样去祭拜那位埋在公墓下的父亲。
“看来是等不了雨小些了，这天是愈来愈暗了。。。”佟母喃喃道，这个不是个好天气。虽然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雨大了倒也不好，魂没见着人倒会去不了了。“小员，我们现在就去吧。”
佟员微微转过头看向母亲，冷清的眸子里全是母亲的倒影。他不解，很不解。只是觉得好累，抱着双膝将头埋在膝盖间。闷闷的呼出一气，每到这个时刻心情总是不好的。请原谅他，这时的孩子气。
“要去吗？”可以不去吗？佟员声音闷闷的传出。佟母看着佟员这样的模样，一瞬间想起了小时候的他，他有多久没这样了？嗯，很久很久，明明还只是个孩子。佟母伸出手揉了揉佟员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满满的温柔。
“不管怎么说，他还算是你的父亲，去吧。人都走了，也没什么可惦记的了，就当是还了这份恩情吧。”
“。。。”佟员沉默了，恩情，这些恩情哪样不是换来的。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那么多年过去了，也不差这回了。
佟母收拾好东西，拿了两把雨伞，关上家门，就带着佟员出去了。暗色的天，大雨滂沱。公墓园在过了市中心，往西，穿过一片树林的地方。那儿是片郊区，市政府原本是打算用来建筑开发的但考虑到市里安葬问题。总不可能让市里的人都到乡下去死，就将这片郊区划成了公墓园。近些年，连公墓都涨价。不得不说，那位父亲死的巧，正赶上公墓建成阶段，为了鼓动市民使用公墓最早是免费的推行。这样看来那位父亲倒也死得划算了。
佟母平时都是走路去上班，今天为了去公墓竟破天荒的打了辆车。下车时，那车费，二十几公里的路竟然要了一百多，看了那车表才多少码啊，这个社会这个年头连清明节都涨价。。。
守公墓园的是个老大爷，在公墓园旁边开了间专买葬花、纸钱的店子。佟母向那老大爷买了一束菊花，估计这雨天要是烧纸钱也该灭了。雨还在阴郁的下着，就像着公墓园的气氛，灰黑的死寂。佟母带着佟员走着那些都快踩熟的水泥路，溅起的水花弹到了脚上也毫不知觉。最早一批下葬的在几排公墓的里头，终于那位父亲的墓找到了。那碑上刻着的名字就跟他的照片一样粗俗：李根木，那位父亲是乡下的最后才到城里来，似乎是因为算八字的说他五行缺木然后家里人就顺道将他取名为李根木。那些老道儿的玩意，那时候竟还有人当真了。
佟母朝他拜了三拜，免不了跪在墓前，佟员看着母亲的模样，默默的咬着牙只能为她撑着伞。
“小员，你也拜几拜吧。”
“。。。不要。”佟员涩着嗓子生生的挤出两字。
“小员。。他也是你父亲啊。。”佟母说着，竟笑了笑，那种笑一如佟员一直挂在嘴畔的嘲讽。
“他不是我父亲！”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父亲这个词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痛，后背上燃起了无数的怒火，是雨水浇不灭的。。。
“呵呵。。”佟母笑了，手指抚上照片，只听见她说：“在地下还好么？就算是为了报答你当出对我们的恩遇。”她笑着，眼角边溢出水来，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小员，跪下！”她的声音突然厉锐了很多，是命令不再是温柔。
大概没人能想到这么温柔的人心底早已经扭曲了，也没人会想到母亲会有精神分裂。。。这是连佟员也没有想到了，他甚至还记得十三那年第一次看到那样的母亲，第一次被母亲打得浑身是伤。母亲在恨，他知道。母亲恨那个男人，甚至会恨他。。。事后，母亲抱着他哭的场景他永远记得。
“都怪妈妈不好，小员，痛吗？”母亲替他擦药，一遍遍吻着他的额头，泪却一滴滴清冷的滴在了他的脸上。
他笑着说：“不痛。”脸却惨白的如纸，死咬着牙。
他不想再刺激母亲了，佟员跪了下来。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雨水正慢慢侵蚀着他的关节，冰冷沁到了骨髓里，散发着阵阵的寒意。他盯着照片上的人，那位父亲所谓的恩德就是酒后的乱性，病后对他们的折磨么？他留下了什么？留下了暂时的住所吗？他想起那位父亲得病后的种种对母亲的折磨，他的自卑演变成对尊严的摧残，那种不想死的心理让他成日疑心他和母亲会害他。甚至于想要他们同他一起死，真是变态。
到如今，他还是要跪在他的墓下来祭拜他？这种人就应该多死几次，最后被自己的恐惧折磨致死。
呵呵。。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勾起了那些不堪的种种的回忆。都是他们造成的，都是他们！那些恨！那些摇拽的撕喊！那些歇斯底里的摧残！那个男人！他恨，恨到了骨髓里！包括那男人所拥有的一切。他都要一一摧毁，一一夺来，他要践踏就像践踏他的心一样，让他跪下来朝着母亲磕头，直到他满意为止。
等着吧，那一天不会太久的，不会。。。
雨声彻响在耳边，心无旁骛，已没有办法再回头了，只剩下心中的执念与那眸中所残留的血色。。。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未湛时二十八扫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