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年呀?就一年》司马襄

2、我已嗅到了那些奇特的味道

　　我品尝过很多种味道,但是我却没有嗅觉,四年前失去嗅觉的时候,我以为无所谓,直到现在我才觉得失去嗅觉的我也是一个残疾人.医生建议我戒烟,我没有放在心上,我放肆地认为我年轻的生命已经无法离开那种叫做烟草的止痛剂.没有同学知道我抽烟,因为我掩饰的很好,虽然我每天抽很多的香烟,但没有一个同学会在我身上闻到烟草的味道.
　　我的家里永远盛行着两种气息,香水和香烟,我常常在房间的角角落落肆意喷洒香水,看着那形状优雅的玻璃瓶里清醇的液体我耸耸鼻头以为这些气味已被我嗅到,但那些气息从我的鼻腔流过,我却无法体味其中的任意一丝香气,于是我愤愤地叼起香烟,随手拿本书便坐到窗台上.我的家里偶尔会有我跟大丫的说话声,也会有大丫莫名其妙地对着放歌的音响狂吠,我笑大丫,大丫便又乖乖地卧在我脚边.大丫是我中考完后在警队里带回来的同样嗅觉已经很差的警犬,大丫是我看着长大的,当我知道她因为毒品鼻子出了问题时,既心疼又觉得同命相连,于是她就吐着舌头跟我回家了.我的家里不出意外的话只有两个人,李奕阳和大丫,爸爸和另一个女的住在E市的F城区,妈妈和另一个男的住在香港,因为我不喜欢另一个女的,爸爸为我买了E市X城这所离校很近的房子.那天夜里我给妈妈打电话说了很久,很晚很晚我都睡不着,起身到沙发上抽了支烟却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发现大丫坐在我腿上还有她叼来的毯子.洗完澡,擦很重的Dior粉底来遮盖黑眼圈,可是眼睛还是肿的,找来一个黑框的零度眼镜带上,和大丫告别后去了学校.
　　学校大门居然关了,看门的保安居然不给我开门,不给我开门居然还打电话叫年级主任,我居然没生气,准备调头就走,居然听到有人叫"奕阳",我看到周叔叔叫我,保安居然识相地放行,周叔叔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奕阳,不按时到校可以,但是你不要难为保安,知道了吗?""知道了,那我去上课了哦."我对周叔眨眨眼睛,向教学大楼漫去.其实周叔在这所省重点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就是一个副校长而已,还是梁伯伯比他强,也就是个名誉校长而已.
　　想着这,第一节课下了,我混进了教室.
　　小宇见我来了,马上笑脸相迎:"呦,阳少来了."姑姑对他斜了一眼,我没有看小宇,走到姑姑身边,摸摸他挺刺儿的头:"怎么不高兴挖?"小宇也跟着过来了,我看到姑姑很漂亮地掩饰了厌恶之感道:"哎,教室里挺闷的,出去透透气."站在阳台上,他好像有话要和我说,却又无奈道:"你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跟班的?"我看见小宇也出来了,对姑姑浅笑了一下,这还不简单.
　　"小宇,我没带数学书,你去帮我到24班找孙瑞勋借好吗?"我看着小宇的眼神让他不敢不去,可惜他还没跑出几步就上课了,"不用去了."我们6班的教室在5楼,24班在1楼,我着实不想害小宇.姑姑看着我,我很微小的声音:"下课再说吧."
　　数学课上我很认真的听着,原因有两个,从小我就对数学很有兴趣,对于数学我总觉得像是在玩游戏,极具挑战性;吴妈讲课确实很精彩,思路很清晰,没什么废话可供我开小差.同桌王琴轻碰我胳膊,我微侧眼睛就听见她细碎的声音:"喂,你姑姑可一直盯着你呢."我望向姑姑,他的眼神怎么...很迅速地他躲开我的眼睛看向吴妈,很迅速...但我嗅到了他那眼神里的气息,四处飘溢,萦绕着我,我不敢多想,又专心听吴妈讲课.
　　下课后我花了2分钟把吴妈布置的作业写完了,这才想起来姑姑好像有话要和我说呢,可是眼前的这个身影好像..."姑姑,你站这干什么?"看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位子上的我,我立马就站起来了."难得你还写作业呀,还写得这么速度,你很强呢."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我根本听不出玩笑的味道,他只是看着我,很用力地看着,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味道.
　　"你,姑姑,你"我用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确定他是不是在发呆.
　　"你还这么小,为什么每天要化这么浓的妆呢?"
　　"你..你干什么呀?"他依旧很用力地看着我,尽管他已经用了很温和的声音,但我还是准备逃开.他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我一甩胳膊要给他来个过肩摔,他小子反应挺快,稳稳地站在地上还顺力想以牙还牙,我也稳稳站在地上.趁这个当儿,我夺门而出,背靠着右墙,伸出左腿,果然不出我所料,追出来的他结结实实的被我的腿给拌了,看他快摔倒了,我一把拽住他,等他站稳了,我们两互相看着都笑了,笑很大声,笑累了,他很温和地看着我,有很多说不出口的话要和我说,我都闻到了,只是我们谁都不愿开启这些无所牵挂的快乐中隐忍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