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坐等满门抄斩》白衣若雪

6、第 6 章 热闹的虞家

　　虞寒眠从偌大的相爷府走进梧桐苑，路上没有去想过往。
　　只看了几眼相爷府的布置。

　　跟他离开那年并没有多少变化，相爷府一直都是权利的中心，所以还是鼎盛繁华的样子。

　　即便是这个凋敝的深秋，依然妆点的大气辉煌，生机盎然。

　　虞寒眠的梧桐苑并不偏远。他在相爷府的那几年是虞相爷拿得出手的人，所以位置不错。

　　在相爷府里，于虞相爷有用的人会得到他相应的位置，这一点儿虞相爷做的很功利，也很公平。

　　他的侍女怜春跟慕秋已经被安排到这里等着他了。

　　见他来，大丫鬟怜春先向前一步仔细看他神色：“公子，你没事吧？”

　　虞寒眠朝她笑了下，这所有人里，只有怜春会问他有没有事。
　　“我没事，这段时间咱们要住在这里了。”

　　小厮慕秋忙向前道：“那公子，我这就回去跟管家说一声，咱们要在这里住多久啊？”

　　看样子慕秋也不愿意住在这里，虞寒眠想了想道：“很快吧。”

　　赐婚一般会留一年时间，赐下婚事就是订婚，订婚一年后正式大婚。
　　但萧毓会很快。不需要走婚前准备的那一年，因为他们两个不需要培养感情。

　　大概年前就要大婚了。
　　慕秋还想问些什么，被怜春看了一眼，朝虞寒眠作揖后出去了。

　　“公子，您先喝杯茶，外面太冷了。”怜春接过了外屋小丫鬟送进来的茶。

　　现在什么都不要多问，公子也比谁都不愿意住在这里。他既然要住在这里那就一定有他的原因。

　　在虞相府没什么，可过几月是不是要去……毓王府住着了？
　　到了那里是不是就不跟外面一样自由了，不能由公子说了算了 ?

　　怜春看着虞寒眠看着外面沉思的脸色也定下了神，罢了，走一步看一步，以前不也是死局吗，后来公子不也一步步的趟开了吗？难道还能比那时候更差吗？

　　虞寒眠主仆二人在梧桐苑住了下来，没有不情不愿，也没有议论婚事，就跟这院子里的秋天的梧桐树一样，安静的叶落可听。

　　虞寒眠在作画。
　　大约他以前的影响还在，又或者这道赐婚折子太过突然，相爷府上下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没有人来打扰他，而下人们也都近乎一种观望的态度伺候着这个梧桐苑。

　　怜春是跟着虞寒眠一起长大的人，是虞寒眠的大丫鬟，有她守在房间里，其他丫鬟也就无从打探。

　　虞寒眠一边作画，一边想事情。
　　没有想婚事，那个不重要。
　　现在于他最重要的，依旧是孩子的下落。

　　也许可以借着萧毓的手去查那个孩子？

　　虞寒眠只是在脑海里滚了一圈，很快就否决了。

　　皇家血脉不会给自己。自己这个毓王妃做不久，他想要自己留着这个孩子。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一个，也是最重要的。
　　萧毓不会为了那个孩子耗费精力。
　　如果他知道这个孩子是虞相爷特意为了拿捏他留下的把柄，会更加生气，那澜儿的处境会更差。

　　如果两方争执起来也许还会有生命之忧。
　　哪怕有一点儿危险性，虞寒眠也不会去尝试。

　　他生下澜儿不是为了让他成为别人争相利用的牺牲品，他是想要带着他过平静的生活的。

　　虞寒眠握着画笔，在纸上横平竖直。
　　观澜，你再等等我。

　　他要拿到虞相爷的把柄，或者太子的，能够让虞相爷掣肘的。
　　快了，太子的把柄要拿太多了，但他需要一个足够力度的。

　　私设赌场不够、外祖屯田、强占民田，妻弟纵马伤人、强占民女等都不够，在虞相爷的眼里，这些都是可以摆平的。

　　他要一个直接挂钩到太子身上，足够让太子无法翻身的罪名。
　　盐科。

　　盐铁是国家直接掌控的，直属皇权，太子为钱财在东南沿海私开盐场，与当地藩王平分利润。
　　交由国库的税银便一减再减。
　　这只是其一。

　　其二，以盐利屯养私兵……
　　虞寒眠的笔在纸上顿了下。
　　太子这一次错犯得太严重，虞相爷也兜不住吧？

　　虞寒眠眉目如常，无一丝感情，只不过墨点在纸上顿的那一下，晕染成了一小团，虞寒眠看着这一小团，干脆在这一团上又画了无数墨点。
　　于是一张纸上漫天都是……乌鸦。

　　怜春在一边给虞寒眠仔细的磨墨，看着她家公子在画一副高难度的……山水画，应该是山水。

　　她家公子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有多聪明那是有目共睹，不仅能出口成章，武艺骑射都很不错，唯独不会作画……

　　公子不会作画，但每次坐下来还跟画硬嗑上了。

　　也是，如果不作画，也不能作别的了。
　　公子现在不用科举，不用写文章，不用入朝堂，不用写折子……
　　等公子以后进了王府，万一要逼着遵守那些皇家规矩，他也许连作画的心情都没有了。

　　怜春想着心里就闷的慌。
　　她的公子理应是天上的雄鹰，展翅高飞，可现在他被困在这里，成了风筝。
　　线在别人手里，他无法飞远，也无法决定方向。

　　怜春正暗自伤心的时候，看见虞寒眠搁下笔了。怜春忙收回神，正准备把所有好词好句都拍上来的，但发现张口说不出来。这是画的啥？

　　她就这分神的功夫，怎么满纸墨点儿？

　　虞寒眠看见她表情了，跟她说：“下雨了。雨后空山。”

　　怜春给他竖起拇指，很是违心的道：“公子画的好。”
　　虞寒眠笑：“那挂起来吧。”

　　怜春笑着道：“好，我这就挂起来。公子的画每一次都能让我大开眼界。”
　　她哄着虞寒眠开心。

　　“外面什么声音，这么热闹？”虞寒眠走出书房，怜春跟着他。

　　外面有小孩子在放年龙，就是好几个小儿用竹棍撑起来的飞龙，也有大个儿的飞鸟，彩色蝴蝶的大风筝，扛着跑来跑去的玩。

　　这几个小娃看上去也就三四岁，那就是在他们家公子离开后才出生的，都没有见过虞寒眠，所以这会儿都来看。

　　“原来是我二哥家的孩子。”虞寒眠看着一个小孩道。

　　这些孩子他都认识，尤其是三岁左右的孩子，他都一一看过，虞相爷是心机深沉的人，他怀疑过虞相爷会把孩子藏在家里。
　　可惜这些孩子都不是。

　　“哎呀，小主子们，咱们别来打扰三公子啊。三公子好！”几个哄孩子的嬷嬷看虞寒眠出来，忙朝他作揖行礼，一点儿都不敢马虎，在虞寒眠面前，她们本能的拘谨。

　　只是这孩子们太调皮了，哪里有动静就去哪里，她们也不敢拦着，这都是金尊玉贵的公子小姐们。

　　虞寒眠只是点了下头：“没关系，让他们在这里玩吧。”
　　他半靠在墙上看他们玩。

　　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指着他说：“这个梧桐苑你为什么能住，这里是我家。”

　　虞寒眠轻啧了声，抄着袖口没动，下人们吓得脸色煞白，跟虞寒眠作揖后要拉着那男孩走，那男孩偏偏上来了脾气：“我不走，该走的是他啊，这是我家!”

　　下人心里叫苦不迭，这可是虞寒眠啊，相爷都拿他没办法，好不容易求他在家里住下来，这要是走了，相爷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跟虞寒眠连声道歉：“对不起，三公子，对不起，您别怪他……”
　　虞寒眠倒是没有怪小男孩，他半蹲下来，抬手从小男孩口袋里拿出一块儿点心。
　　小男孩立刻跺脚了：“那是我的点心!你还我!”
　　这是他最喜欢的，不让他吃多，他藏着的！

　　虞寒眠问他：“你喜欢这这种点心?”
　　小男孩哼了声：“不告诉你!”
　　虞寒眠哦了声：“那你以后就再也吃不到了。”
　　小男孩大声道：“凭什么!你管得着吗?！”

　　虞寒眠点点头：“这个还是能管得着的。”
　　下人擦擦脸上的汗，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虞寒眠现在是状元楼的主人，状元楼名扬天下，他们虞府的主母当家的哪怕严令禁止去状元楼买吃的，但也禁不住，因为太有名气了。

　　小男孩看下人不给他撑腰，以为以后真的没有点心吃了，终于害怕了，大哭起来。

　　虞寒眠：“……”
　　他也没有想弄哭小孩的，他只得把那块点心给他放兜里：“别哭了，以后我给你带点心，怜春，快去拿。”

　　他真是听不了一点儿孩子哭。

　　等怜春端着新送来的点心出来，小孩子们才被哄好了，那个刚才要赶走虞寒眠的这会儿也改了口风。
　　“你以后都要给我点心，我就允许你住在这里！”

　　嘿，好大的面子啊。
　　另一个扎着两个发髻的小姑娘就比他会说话多了：“三叔。我知道你，你好厉害的!点心好好吃！”

　　小女童朝他甜甜一笑，嘴巴也很甜，虞寒眠朝她笑了下：“去玩吧。”

　　小孩子来的时候热热闹闹，走的时候也轰然一散。
　　梧桐苑霎那间又安静下来了。

　　怜春看虞寒眠还看着孩子远去的身影轻声的道：“公子，咱们一定能找到小公子的。”
　　虞寒眠点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