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总裁之卖茶叶蛋的小黄鸡》猫不造

11、番外——唐藏《话唠叽的护菊炮》by猫不造

　　叶大黄从小身子底就不太好。
　　万幸他出身在藏剑山庄，藏剑山庄坐落西湖，产业以锻造兵器为主，江湖上排名前十的绝世兵器，至少七把都出自藏剑山庄，庄内众人个个金银玉石傍身，可说富可敌国。
　　叶大黄出身于此，又身子孱弱，府上更是宝贝的紧，生生养出了一个大少爷，食来张口，衣来伸手，待到志学之年还世事懵懂，武艺尚不能自保，爹娘即将出远门，很是忧虑，弟弟叶小黄淡淡提议，给叶大黄找个随从，这个“美差”便落在了唐明肩上。
　　唐明在唐家堡十七年，不知接了多少暗杀任务，追命箭沾满鲜血，也习惯了命悬一线刀锋嗜血的生活，保护大少爷这种事，他起初是不愿意的，奈何唐家堡与叶大黄年龄相仿的只有他和唐小炮两个，唐小炮又咬紧牙推说不去，他只好无奈的踏进了藏剑山庄。
　　多年之后，每个叶大黄在他怀中沉沉熟睡的夜晚，他都无比庆幸被派来的是他，此话暂且不提。
　　先说叶大黄，眼泪汪汪的送走了出行的爹娘，满心期待的以为会等来一个活泼机灵的小伙伴儿陪他玩耍，谁知等来的却是面瘫。适时阳光明媚，春意盎然，叶大黄又一次偷弟弟的茶叶蛋不成，被小黄扫地出门，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哭，直到头顶投下一道阴影，一抬头，方看到唐明。
　　唐明戴着面具逆光站着，看不清表情，眼神却是明亮锐利，叶大黄看着他呆了半晌，又哭的更响了。
　　“呜呜呜，你就是唐家堡给我派来的护卫吗？你去给我抢个茶叶蛋好不好，不要打伤了我弟弟小黄.....”
　　“恕难从命。”
　　“那你把面具摘下来给我玩玩。”
　　“恕难从命。”
　　“呜呜呜那你耍功夫给我看，这次不准再说什么恕难从命了！”
　　“…”唐明一言不发，将追命箭瞄准百步外的树叶，叶大黄屏住呼吸，只见他行云流水一箭射出，叶片上聒噪的蝉顿时没了声响。
　　惊呆的叶大黄不哭了。

　　叶大黄惊呆只是一时，没过多久，他又恢复了本性，仰着脸朝唐明搭话。
　　“你叫什么啊？”
　　“唐明。”
　　“那你有糖吗？”
　　“没有。”
　　“你为什么总戴着面具？能把面具摘下来我看看吗？”
　　“不能。”
　　“为什么啊...”叶大黄嘴一撇又要哭，见唐明无动于衷他干脆坐地上乱蹬腿：“我要看我要看....”
　　唐明俯下身平视他：“我们的面具，只为媳妇儿而摘。”
　　唐明杀过很多人，眼眸却保留着如溪水浸润的石子般的澄澈。被他专注的凝视着，灰头土脸乱蹬腿的小鸡叶大黄愣愣的，红了脸。

　　唐明陪着叶大黄两年，整日不苟言笑，除了叶大黄没人敢接近。叶大黄神经大条，对着唐明也一样耍赖话唠，唐明从不多理会他，只是等他自己安静下来。而神经大条的叶大黄，在情窦初开的两年后，喜欢上一个女子。
　　女子是天策府的女将士，姓苏，苏女侠英姿飒爽，豪气干云，叶大黄见了她一面，中了邪似的整日在唐明耳边念叨。
　　“唐明，苏女侠和别的女子都不一样呢.....”
　　“眉眼不描红妆也那么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好看....
　　”
　　“真不知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总之不会喜欢连大风车都转不了的鸡。”唐明心内莫名烦躁，面上不露声色回了一句。
　　“你……！”叶大黄被打击到噎住，唐明淡淡一瞥，眼中仿佛没有任何情绪。
　　叶小黄噌的冒出火气，气势汹汹摔了门走出去，身后唐明的眼神，一瞬间无奈而又寂寥。
　　叶大黄摔门出去还不够解气，又去骚扰弟弟叶小黄。

　　“小黄！”叶大黄朝小黄扑过去，小黄侧身一躲，大黄摔了个狗吃屎又爬起来抱着小黄大腿梨花带雨。
　　“嘤嘤嘤小黄！唐明那个死面瘫又欺负我！又欺负我！”
　　“他怎么欺负你了？”小黄把哥哥扶起来，教他站好。
　　“就是欺负我！日日欺负我！”叶大黄又坐地上哭闹不停：“他欺负我身体不好！小黄你再不管管，哥哥就没命了！没命了！”
　　“当真？”叶小黄已经习惯了大黄三天两头来哭诉，想了想又问道：“当真要教训他？”
　　“我....”叶大黄犹豫了片刻，又想到他的苏女侠悲从中来，重重的点了头：“嗯！好好教训他！”

　　叶大黄的“好好教训”和叶小黄的“教训”显然不是一个意思。
　　唐明被家法抽了四十鞭，又罚跪在伺堂前，两日不得进水米，叶大黄又心疼了，眼泪汪汪去求叶小黄手下留情，叶小黄冷下心肠不理他，他又偷偷跑去给唐明送吃食。
　　唐明跪在地上体力不支，唇色苍白，伤口翻皮露肉触目惊心，叶大黄才见便心疼的流下眼泪，忙不迭将吃食送到唐明嘴边，那人却咬着牙关不肯咽下。
　　“你吃一点啊....”叶大黄含泪哽咽道：“都是我不好，我的错，你吃一点好不好....”
　　唐明闭上眼别过来，从唇齿中挤出来的声音沉闷而倔强。
　　“你只想着你的苏女侠，我死了又有何关系。”
　　“我.....”叶大黄张张嘴无从解释，唐明却是再也不肯跟他说一句了。
　　两天后唐明筋疲力尽被抬到房中，叶大黄守着他端药喂水，寸步不离，唐明伤好后两人又和好如初，自此叶大黄再也没提过苏女侠。

　　这样，两人又相安无事的平静过了几月。除夕时叶家爹娘归家了一趟，摸着大黄的头问他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大黄扑在爹娘怀里撒娇还不忘抽空瞅了唐明一眼，见对方像是很认真的在听着回答，想了想说没有，兄长理应让弟弟先成亲再考虑终生大事。叶家爹娘远远望了面无悲喜的叶小黄一眼，不由叹气。
　　叶家爹娘只在庄内过了年便又出门游历江湖去了，唐明在一个雨夜将面具摘给了叶大黄。
　　“我只说一次.....”
　　“说什么？”叶大黄捧着面具，呆头鹅一般等着下句。
　　唐明深邃的眼一眨不眨的凝望他，半晌低下头深深将他吻住。口舌交缠，津液吞咽，慌乱中不知谁拉下了床纬，金色衣袍连同面具被甩落在地，呻吟淹没在雨声里....连同唐明最初的那一句。
　　“我爱你.....”

　　后来，叶小黄也出远门去了天策府，叶大黄打着茶叶蛋的主意，又被唐明拖回去狠狠欺负了一次。这几年他已经习惯了被欺负，就像习惯了唐明不说话安静在他身边，好像只是看着这个人的衣角，就能无比安心。这辈子，他离不开这个人，也走不掉，不用去想为什么，他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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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后来，叶小黄回来了，带着弟媳李大傻，又成了亲，像爹娘一样驰骋江湖去了。
　　叶大黄一直没有成亲，唐明亦然，他有时也想同唐明出庄四处看看，但这不争气的身体.....也罢，反正有唐明陪着，哪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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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后来，叶大黄成了叶老黄，爹娘随墓碑一起躺在了后山上。
　　小黄定居天策就很少回庄，叶大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先天不足，神医也无方。
　　一日他咳了血，唐明抱紧他热泪滚烫，滴在他颈上，他看开似笑笑，轻拍唐明的背哄他。
　　那是他第一次见唐明哭，也是最后一次。
　　他的咳血症愈渐严重，愈渐频繁，大家都说，叶大少爷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唐家堡急召唐明回去，三封令信，两封被唐明烧了，一封叶大黄拿在手中。
　　“回去吧。”他倚在床头，累极般闭上双眼。
　　“我不走....”唐明紧紧抱住他，眼眶疼痛欲裂。
　　叶大黄勉强笑笑：“我刚才…还真怕…你说好…”
　　唐明更紧的勒住他。
　　当晚，唐明自废武功，将追命箭寄回了唐家堡。
　　千机匣被留下，连同面具放在了叶大黄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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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正落初雪，天地落雪，静待新生。
　　叶大黄靠在唐明肩头，坐在山庄最高的地方。
　　“唐明，这雪真好看。”
　　“嗯…不及你好看。”
　　唐明侧过脸看他几十年如一日般纯澈的面容，轻轻落下一吻。
　　“唐明，我有些困。”
　　“睡吧，等你醒了睁开眼，我就在这里。”
　　“嗯....我爱你....”
　　尾音渐渐沉寂，消融在风雪里，怀中的人身体冰冷，再无气息，唐明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蓦然间泣涕如雨。
　　千机闸和面具一同被葬进了大黄的墓碑里。
　　剑冢又多了个守墓人，他叫叶无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