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桥雨霁》丹若朝阳

18、第 18 章

　　顾承夕说，顾家有私人厨师，有私人律师，有私人医生，有私人形象设计，但他们最需要的是心理医生。因为没有，所以顾家人的心理都有些病态！在正面看和在背面看，在阳光下看和在黑暗里看，人格是截然不同的，一面是正常态，一面是病态！！

　　咖啡色，是很多数咖啡馆的主色调。古朴的内饰，柔和的灯光，令这里幽静异常。客人不多，顾承训选了个临窗的位子，便于观察外面情况。
　　精美的咖啡匙不停地打着转，一圈一圈地，搅动着杯中咖啡。他有些不耐烦。
　　又迟到！
　　赴他的约，顾承夕好像从来就没准时过。

　　在顾家，她很讨人喜欢，从来不缺人缘。或许是年龄相近的缘故，她跟他的感情格外地好，当然，吵架也是格外地多。
　　他很少像这样正式地约她，一般情况下，一个电话就搞定了，最多三分钟，其中一分钟说正事，剩下两分钟用来打口水战。

　　可这件事，只能面谈……

　　正浮躁着，一个浑身上下透着嘻哈范的女孩出现在视野里，个头不高，短发，斜挎着个超大号的帆布包，水灵灵的大眼睛正朝他这边张望着。见到她第一眼顾承训就皱眉。

　　“三哥！”嘻哈女孩打了声招呼，便不客气地“扑通”一声坐在他对面，浓密的睫毛上下忽闪，有些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调皮的可爱。
　　“顾承夕，你就不能有点女孩子样？？亏你还是个心理医生！”
　　“哦？这影响心理治疗吗？女孩子应该什么样？像……蒋白薇那样？还是像文……”后面的一个名字被顾承训的一道利刃般的目光砍掉了。
　　顾承夕坏笑着，接过服务员手里的餐单，还没看就合上还给了服务员，忽然严肃地说：“请给我来杯有点女孩子样的咖啡。”
　　年轻的男服务员愕然一秒钟后，冷静地答道：“好的，请稍等。”

　　“三哥，我改名了，以后别叫我顾承夕，叫我顾承欢。夜夜承欢。”顾承夕很随意地说，手指拨弄着花瓶里的那支姬百合。

　　“累死你！”

　　事实上，话一出口，顾承训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又掉井里了。跟顾承夕说话就是这样，不知哪会儿就会上她的当。果然，顾承夕送给他的那个大大的笑脸证实了一切，这个当上的还不轻。

　　累死，也比闲死强啊！有的人，倒是想累，可惜累不着！

　　顾承训不再理她，端起杯子喝上了被他搅得变了味道的咖啡。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那天喝了些酒，情绪比较高涨，蒋白薇心情也比较好，他认为已经足够充分了，可是切入主题时，她还是无法接受，她哭着，近乎乞求地说：“承训，再给我点时间。”对着她一脸的梨花泪，他实在狠不下心。最后不得不回到儿童房，继续帮孩子体验房间。
　　时间，他当然可以给她，他有一生的时间，尽管不知道有多长，但他愿意等。
　　然而，他不能这样无所作为地等，那不是顾承训。

　　浓郁的卡布奇诺，上面做了一个精美的连衣裙女孩的拉花，旁边还有文字注明：girl。高超的拉花技艺，顾承夕忍不住瞪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赞叹。

　　“还没看够？！”有人似乎已经急不可耐了。
　　“暴殄天物啊！”顾承夕对着卡布奇诺，语带双关。

　　顾承训息声。在这个妹妹面前，他本来就头大，如今更是人在屋檐下。

　　顾承夕得逞地笑了一会儿，遂敛起笑容，变得认真而专业：“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觉得她不至于……她一直很理智，这么长时间了，能梳理好自己的。”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我总觉得，她的问题在于……认知上！”
　　“认知！！”
　　“对！对男女之事的认知。她好像很恐惧。”顾承夕转动着眼珠，深思着，“三哥，你说实话，除了那件事，是不是还有什么对她心理造成影响的经历？令她对夫妻生活缺乏正确认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顾承训沉默不语。
　　那件事，他是迫不得已才告诉了顾承夕，好在他了解他的妹妹，而且她还有心理医生这样一个特殊的身份。否则，就是死他也不会对人讲的。

　　“说话呀！”顾承夕追问：“有？？”

　　顾承训低了低头，继续沉默。，

　　“三哥……性暴力？婚内□□？”顾承夕的两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顾承训，仔细地观察着男人情绪里的一丝一毫的变化。
　　顾承训转脸看向窗外。

　　“啪”，顾承夕拍案而起，“顾承训，你变态啊！”

　　说着，她还给他竖了个大大的中指。顾承训转过脸来，那根中指距离近得几乎贴到了他挺俊的鼻子上。
　　咖啡馆里虽说人不多，也有那么十来号了，目光全都被顾承夕的这一嗓子喊了过来，齐刷刷地看着那个临窗的位子，前卫的潮女，帅气的型男，还有一根竖起的中指……果然挺变态！
　　顾承训的俊颜，已经是山雨欲来之势。

　　心理医生就是心理医生，顾承训的那股火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她已经逃到了门口，回头看看顾承训，好像没什么动静了，她便笑嘻嘻地又给浇了点油：“三哥，恕我无能为力了。自己的老婆，自己想辙吧！”
　　计算精准到毫秒，在咖啡杯飞过来之前，顾承夕已经夺门而逃。

　　蒋白薇又回到原来的公司上班。

　　生活一下子变得很规律，很有序，平静顺和，就像寒水河里的水，暮去朝来，变化的只有两岸风物。
　　他尽可能亲自送她上班，亲自接她回家，所以他们常常出双入对。她下厨做饭，他会亲自帮她递盘子，所以他们常常举案齐眉。不过，在摔了14块盘子后，这个得令人羡慕的职位被撤销。他无法再举案，只好寄情于一株油匠短叶君子兰。君子兰被他照顾的很好，扇面整齐，叶子油亮，他很耐心地等待着时来花自开，开时如炽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