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黄昏》薇澜

27、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返回废弃场时，他们藏身的飞船已经焕然一新。
　　“我们回来了！”黄濑很开心，能见到大家的感觉真好。虽然分离只有几小时，他却觉得仿佛隔了一世。
　　赤司他们本来还是很高兴的表情，待到二人进入内舱，另外四个人的表情发生微妙的变化。赤司就不仅仅是微妙了，他脸色骤然一沉，他闭上眼调整情绪，将涌到喉咙口的窒息感压回去。
　　再次睁开眼，他还是冷静的指挥者，还是运筹帷幄的决策者。
　　其他人微妙的来源当然是黄濑，只是他自己完全不察。
　　确切来说就是闻到BETA被其他Alpha标记后的味道。
　　这个BETA已经是一个Alpha所有物。
　　BETA不是不能被标记，而是那种标记不会像Omega那样持久，渐渐就淡了。对于这点，绿间表示完全不用担心，淡了就再标记一次而以。
　　其他人也猜想得到始末，两个年轻气盛的人同去充满伪荷尔蒙的敌营，如果还能控制得住那就是身体有问题。
　　“小青峰。”黄濑开心地扑过来，青峰以为他要给自己一个拥抱什么的。
　　砰！
　　黄濑一拳揍在青峰肚子上，抢在青峰发火之前赶紧躲到绿间背后“是你自己说的，如果我活着回来就让我打。比起WARM，果然还是打败小青峰更有成就感。”
　　青峰捂着肚子，呲牙，“你还真打呀！！……算了，这次让着你。”
　　“顺利吗？”赤司问。
　　“算是活着回来了。”绿间这样答的。
　　黄濑经过之前紧张到肾上腺素爆棚的任务，而后又被绿间需索无度，此时体力已入穷途，倒头就睡，绿间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身上，黄濑在他怀里蹭了几下寻个舒服的位置，像只慵懒的猫。小绿间的味道闻着就让人觉得安心，他安然入眠。
　　“我有个大胆的建议。”赤司放低声音，似乎不想吵到黄濑“现在能量补给已完成，我们按照指令返回它们的指挥部母巢。”
　　这已经不仅仅是大胆了。
　　“从巢的孔状结构来看，飞船进入巢里应该会被主机连接，主机会拷贝每一辆飞船的作战记录，Warm的进化很大一定程度取决于它们的先遣部队自杀似袭击并能及时收集反馈作战信息。”赤司道“我们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利用我等你们时编的一个小程序反窃取它们主脑的内容。”赤司一边说绿间一边开始编程。
　　“光有程序还不够，我用Warm语言编写一个生物型木马，在主脑读取本飞船记录时感染主脑，能制造五分钟的瘫痪。你只有三分钟时间完成窃取过程，还有两分钟的时间撤退。”绿间一边说，手也不闲着，飞快地编写程序。
　　“大辉你改造得怎么样？”赤司问。
　　“我和紫原把赤司机甲的加速器、哲的机甲上隐形器、黄濑的模拟器、紫原的超级防御装置还有战神的火力推进器全部拆下来，然后把它们装进这辆飞船。”青峰报告结果，他心爱的机甲，他可爱的小龙虾被他亲手拆散，想起来仍然让他心如刀割。“就怕接入时被主脑扫描发现异样。”不得不承认，拆制裁者时还是很有快感的。
　　果然是个痛并着快乐的过程？
　　“不用担心，我的木马会在扫描前就发作。”绿间推推眼镜。
　　“赤司君说百分之五十，还有百分之五十是什么？”黑子问。
　　“大概是这个。”紫原提起地上的六个匣子。从他们机甲取出的能量核，他已经将六个能量核连在一起，再用稳定剂包好。六个能量核同时爆炸的威力能毁灭warm星三次。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我是指牺牲的准备。”赤司永远都是淡然的口吻说着惊天的计划。
　　其他人点头，到这一步他们早就没想过全身而退，如果能趁此机会炸掉warm的老巢也算为人类做出贡献。
　　同归于尽。
　　结束人类与warm族多年的战争，完成他们战士的使命。
　　“哲也，你要准备好向联盟发射着陆请求，我可不想万事俱备最后却被自己人射杀。”
　　黑子表示他已经调好信号，一旦他们飞出“巢”进入返回的航线，他就马上向联盟总指挥部发送请求支援的信号。
　　“我呢？需要我做什么？”黄濑听到他们对话，揉揉眼睛坐起来。
　　“凉太，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赤司把手按在他头发上，揉揉。
　　“warm的强大来源是它们惊人的数量和进化能力，假如进化停止或是出现倒退，它们还会这样迫切地攻击我们的星球开辟新的居住地？”黄濑发出疑问。
　　“倒退或停止。”赤司思索片刻，也不是不可能。“要分析我们从主脑取得的资料才能做下一步判定。”
　　“我们在逃跑过程中将能量核当炸掉发射向主脑可行吗？”青峰问。
　　“我们的目的是从根本上完结这场战争，盲目的同归于尽光荣但不理智。目前我们谁也不知道WARM有没有其他的殖民星球，比起简单的炸毁，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了解他们进化的秘密从根源上截断它们的进化。”
　　绿间点点头“只要能从主脑获得充足的资料，我就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找到截断的办法。”
　　“还有30%的概率是我们死无葬身之地？”青峰的乌鸦嘴脸换来同伴的白眼群殴。
　　绿间显得很淡然“比死无葬身之地更严重的后果是催化出warm超级进化体，瞬间彻底完结与人类的战争，人类变成它们的肥料。”
　　原来真有比死无葬身之地更恐怖的死法，画虎不成反类犬，他们当不了烈士也就罢了，成为千古罪人在被warm变成肥料后还无脸见其他肥料。
　　不成功便成仁。
　　“我赌我们赢。”赤司率先表态。
　　黄濑也接口“我押大。”
　　“胸大为美，我当然押大。”这是青峰。
　　紫原啥也不说，慢慢踱到赤司身后，算是站出立场，黑子举手同意。
　　“既然全票通过，我们就大胆赌一次。”赤司道。
　　“小绿间加油，我不想与大家一起变成很丑的肥料。”黄濑冲着绿间眨眼，绿间自然知道黄濑是在暗示他们在洞里开过的玩笑，不禁嘴角扬起。
　　“赤司君，飞船已经开始进入入巢的轨道。”黑子提醒。
　　“大家各就各位，准备好。”赤司沉声下令。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无数辆飞船进入蜂巢密密麻麻的入口，对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来说那绝对是种折磨。
　　“看到那个接入点没？大概还有十秒我们的飞船就要接入主脑。”赤司道。
　　“只等接入，木马立刻发作。”绿间表示自己准备就绪。
　　大家又安静下来，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十、九、八……三、二、一。就是现在！”
　　触须般的接入带连接船的接入器时，病毒发作，连半秒延时也没有产生。黑子帮忙把反窃取的资料搜集起来。
　　“好庞大的数据量，神使的存储介质已满，现在同时开启五个输入口，数据开始进入你们机甲的存储体。”冷汗自黑子额头上淌下来，打湿他的头发。
　　“继续，不要停止，我在处理这些数据。”绿司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
　　“不行，飞船配置不足以处理数据，会因超负荷而崩溃。”青峰不停检查飞船的读数。
　　“小赤司在干什么？”黄濑见赤司从头到尾就是与飞船处于链接状态，双目紧闭。
　　“他在与主脑交流，需要百分之百的精神力，别打扰他，不然会被发现破绽，一旦预警启动，主脑的应急系统马上就会开启，越过我设的病毒，强制关闭巢并发动攻击。”绿间解释。
　　“靠，这群烂臭虫会有这么先进？”青峰忍不住。
　　“我是基于它们的进化速度与我们现有科技同步来假设的。”绿间回答。“窃取完成，比预计的三分钟多出十秒，我们只剩一分五十秒的撤退时间，青峰，现在由你手动驾驶。”
　　青峰马上操纵飞船，将速度推进器提升到最大。“走咯！”
　　链接断开，赤司才睁开眼睛，他看上去很疲劳，“主脑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原来人类一直在与这样的敌人战斗。”
　　“小，小赤司你的眼睛……”黄濑震惊地指着赤司，其他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双瞳变成一赤红一赤金，他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发生巨变，脱胎换骨一般。
　　“你究竟在与主脑的交流中看到了什么？”绿间推推眼镜。
　　赤司眨眨眼睛，适应全新的视角“大概是生命进化的奥妙。”究竟是主脑的信息催开了天帝之眼的能力，还是紧迫的局势逼迫天帝之眼提前开启已经不重要。眼中的世界翻天覆地，其中的妙处他根本无法以言语赘述。
　　“它们已经恢复正常，现在全体出动攻击我们。”青峰暗叫不好。
　　“换我来驾驶。”赤司重新与飞船链接。天帝之眼的超广视角可以清楚看到每一个方位的敌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它们倾巢出动，数量上占有绝对优势，我们与他们对战的胜率基本为零。”绿间道。
　　“这里距离地球非常遥远，飞船的燃料撑不到回去。”青峰也道。
　　“奇怪，那它们每次是怎么从这么遥远的主星飞到地球的？”黄濑奇怪得很。
　　“我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虫洞离得并不远，warm族就是充分利用虫洞缩短路程，它们做得到的我们也能。”赤司边说边驾驶飞船。
　　“你分神没问题吗？”绿间有些担心。
　　赤司唇角勾起个近乎冷酷的弧，算是回答。异色的双瞳散发出明睿又自信的冷光，简直令人无法直视。黄濑连退几步，直到后背撞上绿间才停下来。
　　“你晕船？”毒舌的绿间。
　　黄濑嘴角一抽，总不能说是晕人吧。小赤司仿佛突然间换成另一个人，不是黄濑青梅竹马的幼染驯，倒像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即使看着他的眼睛也完全猜不到赤司的心思，一喜一怒全然蒙上一层坚冰。
　　莫名地觉得心上一阵疼痛。就好像本来就触摸不真切的那个人走得更加遥远，远到穷及一生也不可能站在他身边。连想成为他身旁最近的人也成为泡影。
　　眼底刺痛，他眯起眼来始终看不真切那个站在驾驶台上的男人。
　　直到他被撞了一下，绿间提示他“我们已经要驶进虫洞，你倒是找个地方系好安全带。”
　　他茫然地应了声，抓紧绿间的手臂，对于其突发性剩余智商丢失行为（绿间语）绿间很无奈，但还是把他按在自己身边的位子，又为他绑好安全带。
　　“敦，你一定要将能量核固定好，千万不能在最后一刻功亏一溃。”赤司叮嘱。
　　“我已经用稳定剂绑死固定在冷冻舱，即使飞船在穿过虫洞过程中遭遇微波高温或是感受到较强能量波动也不会影响能量核。”紫原回答。
　　他们的视线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空间仿佛被投进石子的水面，波纹一层一层晕开，且速度越来越快，即使飞船内有温度调节器，他们仍然感受到短时较强烈的辐射高温。人像被塞进个烧红的软瓶瓶颈，又被大力挤出来。
　　如果不是他们六人受过高强度的训练，恐怕早就吐得一塌糊涂。
　　“大家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离开虫洞。WARM族的科技已经能很好的利用虫洞来缩短他们侵略的道路，所以它们制造的飞船有抗击虫洞内各种现象的能力。”赤司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我们已经完全脱离虫洞，我现在要再次把速度推进器调至最大，加速离开虫洞吸力范围，防止被重复吸入。”
　　黑子在头痛欲裂的生理反应下，仍然坚持开始向地球发射求救代码和代表他们战队的军方代码。
　　地球方作出回应，请他们在artarus（深渊）要塞的七号着陆口着陆。
　　就在他们着陆前一刻，赤司关掉了飞船内的录音设备“关于凉太的身份请你们对外保持沉默。”
　　其他人并没有指天发誓守口如瓶的承诺，但是大家的反应基本就是不会多嘴。
　　黄濑的内心一瞬间盈满感激，好像他的青梅竹马从来没有走远。
　　“万一别人问起你们怎么应付WARM腺体气味的干扰……”赤司的话被绿间接下去了。
　　“WARM族的医疗飞船并不像战斗型的那样有保护机制，我们受过严格的训练，能有效地在短时间内抵制稀薄的腺体气味。再加上黄濑独特的气味模仿能力掩护，所以我们有幸活着回来。”绿间一气呵成。
　　黄濑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我果然只有挂小绿间家族智商零头的命了。
　　“请里面的人放下武器，举起双手慢慢走出飞船，你们请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会被第一时间射杀。”飞船外的士兵持枪对准他们，只要飞船里出来的人有半点异常，马上会被打成蜂窝。
　　赤司带着大家踏出舱门。
　　真的是他们，他们还活着的惊呼不绝于耳。
　　按照安全程序，他们被隔离起来检查，防止寄生虫或是幅射污染。绿间要求联盟调集最顶级的科学家来盖亚，在这个层面的号召力上，他显然比赤司甚至赤司上将更有影响力。因为最顶级的科学家起码有一半姓绿间还有一半是绿间家族的旁系或是学生。
　　赤司上将一早在他们对地球发起信号时就接到消息，他乘坐载满联盟顶级科学家的飞船抵达要塞。用黑子的话来说，那一飞船人的智商加起来能抵得过大半个星球智商的总和。
　　AHO峰很不怕死地补充一句，赤司上将也只能算零头。
　　这一次赤司居然没有赐他死，算是默认了青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