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忆》榴莲好好味

49、共醉

　　这一天过得很不是滋味，太多杂乱的事情让我头痛不已，川泽流的神情，语言不停地在脑海里盘旋，整天下来都不知道听进多少课，只感觉身旁的羽汐好像总是不经意地瞥我，或许是我的错觉吧，她怎么可能会关注我呢？
　　身体的伤口在漓攸事件之后，更加重了一些，可还是比不上心里的痛楚。有川泽流的，有风寻宇的。
　　我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明明已经很清楚了，可是，在我清楚的时候，那个人还是拒绝了我。
　　放下之后，便往艺术楼走去，一个星期，却似乎好久没有去过这个地方了。其实我也并不想去，因为要面对的实在太多太多。幸好期末考快要到了，而追梦大赛是在下学期，过了今个星期，训练的时间便推迟到寒假。这样，我还是有足够的时间去释怀的。想到这里，心里便感觉舒坦多了。
　　走进二楼，看到很多人都在做准备，大家也是其乐融融的。幼姬跟邝弦浩在聊着什么话题，还一边手舞足蹈，似乎也挺开心的样子。看来她跟邝弦浩在一起，过得挺快乐，虽然，不知道这种快乐会持续多长的时间。
　　川泽流见我来了，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就跟我说了最近排演的情况，我一边浑浑噩噩地听着，眼神却一直很涣散。
　　“好了，既然你都有了自己的见解，就不用跟我说太多的。”我听不下去，一句话就打发了他。
　　由于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关于我的那场戏无法排练，所以今天大多的时间都是给我去演习的，没有什么排练的人，就提前回家了。
　　“小杊，今天晚上来我家吧，我生日哦。”快要排练结束的时候，幼姬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她不说还好，说了我也挺尴尬的，毕竟我把她的生日给忘记了。
　　“呃，好啊，不过我想再练一会儿，迟一点再去行不行？”趁着这空闲，我也好给她买个礼物，不然显得太寒碜了。
　　“当然，8点开场，到时候你要来就给我个电话，我叫人去接你。”
　　“好。”我嫣然一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幼姬说完，然后埋在我耳边小声地说：“今天晚上我请了好多好多人，阿浩也去了。”
　　“喂，是他逼着你交往的吧？”她不跟我提起他我还真的忘记了问她这件事了。
　　“也不算，其实是我也情愿的，他说……”幼姬转过头去看看四周，继续低声说：“他说，羽汐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他对羽汐的感情，只好将错就错跟我在一起。虽然我自己觉得他是因为为了维护羽汐，可是想想自己也不吃亏啊，而且我想把握这段跟他在一起的日子。不管结果如何，没有遗憾就好。”
　　第一次听到幼姬说出这么犀利的爱情言论，我心里不禁有些佩服，也尊重她的想法，我拍拍她的肩膀，冲她笑笑，表示自己不会去阻碍她想要的生活。
　　大家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我也准备收拾东西，却没发现川泽流一直站在我的身边。
　　感觉有些尴尬，我抬起头看着他，却见他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莫名就有些愠怒。他是什么时候都能够这样镇定？还是他从来就不在意？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见他不说话，又不想这样僵持着，我只好先开口。
　　“你上次……给我的笔记。”他低下头，我才发现他手里拿着我给他的笔记本。是要彻底划清界限的意思吗？呵，川泽流，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我怔怔地看着那几本笔记，却迟迟没有接手。
　　“我……我看完了。你……有没有想要教我的，其他的东西？不过，今天晚上你好像没空，还有……”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说话这般的慢吞吞，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的，红润的，柔软的，我又陷入了无尽的回忆当中去，这该死的回忆！
　　“幼姬的生日，你没有被邀请？”我问，尽量压制自己的冲动。
　　“有，我，我……我……”
　　“你干嘛？”我真是会被他这样子逼疯的。
　　“我跟你一起去吧。”川泽流终于下定决心似的，选择跟我同行。我虽然心里有些抵触，可说到底还是想跟他在一起的，又想到了一些没有问他的话，我便点了点头。
　　“我需要给她买个礼物，你也一道帮我挑选一下吧。”我一边说着，脚已经往精品店的方向走去了。也不管身后的他是否答应。
　　精品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害我一时间不知道该选什么，别人都说很多时候不知道该买什么礼物，其实有时候不是因为太少选择，而是选择太多。
　　转过头去看看川泽流，他似乎被一幅墙上挂着的画吸引住了，呆呆地看着，似乎有些出神。
　　我好奇地看那副用拼图拼成的画，也是用手绘成的简笔画，而画中正是樱花野林，也就是没有建造蓝樱与绿野之前的山林，那时候的樱花还是繁盛美丽的，野林也郁郁青青，画面虽然简洁，可是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轮廓却是十分的唯美，很有意境。
　　原本以为川泽流会因为喜欢这画而买了的，可是没有，他只是有些黯然地转过身去，然后走到了柜台前，又转眼看了看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人，感觉他在找我，我马上假装一副正经地挑着礼物。
　　“云翳，过来。”
　　我听话地走了过去。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有了这张照片，就更好了，你也不愁没有礼物送给幼姬。”他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我跟幼姬的合照，那是我们一起去溜冰的情景，大家牵着手，笑得很开心，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拍的，摄影技术不错啊，抓拍得非常好。而他手上的那个木相框也设计得很特别，因为框的边沿凸出来刻着很多的小图案，而那些图案正是我跟幼姬的卡通版，各种表情各种动作，很是可爱。
　　“前些天知道你受伤了，心想可能忘记了幼姬的生日，所以自作主张地叫老板帮忙弄了一个相框，只是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川泽流是这么解释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此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想这个问题，他帮我护我，却不愿跟我在一起，那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情感？我缓过神来，不解地问：“你帮我弄礼物？那你呢？”
　　“我在排演的时候已经送了给她。”
　　“好吧，这个多少钱？”也不想问太多，我转过头去就掏出钱包问老板，殊不知老板对我微微一笑，道：“美女，你男朋友刚刚帮你付了钱了。”
　　“哦。”我一时口快，竟然不自觉地回应了老板的话，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我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川泽流，他却好像没有在意，装好礼物就往外走。
　　有点悻悻然，却还是跟了出去，只是在临走之前，我又不经意地瞥了两眼那副画，看到右下角的作者栏处用极其艺术的文字写了三个字：容紫琴。
　　一起走路的时候，总是静谧的，无论四周是怎样一副繁华的景象，我却总觉得，川泽流已经遮挡了我大部分的视线。我不能说我已经完全放下了风寻宇，但是经历了这些事情后，我突然发现，最温暖的地方，是川泽流，因为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依赖，所以也就慢慢向着他的方向靠拢了。
　　我走在他的右边，我们的步伐并不一致，他的眼光虽然是眺着前方，心思却似乎没有放在此处，我很明白，因为他的呼吸声音，轻重都是不一致的。
　　不管他对我存在着怎样的情感，至少在我看来，他并没有要刻意伤害我的意思，或许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吧。就像我曾经那样。不是羽汐，不是沈幼姬，又会是谁呢？是父母，是情人，还是友谊？
　　此时此刻，我想到的，竟然是，抓住他的手，很想很想牵着他的手。一直以来，我希望最纯粹的爱情，便是执子之手，看细水长流。我喜欢那种淡淡的，却又心照不宣的感觉，只是到了我真正可以这么做的时候，我还是有些畏缩了，我不知道是害怕他拒绝还是害怕自己陷入得太深，手僵硬在他的手身旁，带着轻微的晃动，却迟迟没有碰到他的。那时候开始明白，什么叫做咫尺天涯。
　　心里明白想太多已经无用，我也不想去想了。如果他还是要这般的用麻醉来回避我的感情，那么，我陪着他醉吧。
　　我的步伐开始加快，再也不想跟他做这种心理战了，我有些受不了。
　　“云翳，不是这条路。”听到了他突然进入耳旁的声音，我转过头去，而此时的他却突然拉起了我的手，示意我往左转。
　　我怔怔地看着他抓住我的手，心跳得异常的快，心中所想的一下子似乎变成了现实。明明很高兴，却又害怕失去什么似的，见他正想松开，我反手就抓住他的手，有些厚颜无耻地牵着他往左边走，嘴里还若无其事般吐出两个字：“走吧。”
　　此时我的脸一定是红的跟火光一样，所以我一定要走在前面，不让他看到我此刻的窘迫，我的手攥得很紧很紧，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不想放开他。
　　川泽流跟上我的步伐，想要挣脱开我的手，我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开始着急，甚至快要哭了，你就这么的不愿吗？
　　只是，别人不愿意，我又何必强人所难？云忆杊你真的太丢人了。
　　想到这里，我还是选择放开。
　　可是下一秒，川泽流却是再次抓住了我的手，而这一次不是牵手的动作，是十指紧扣。我的心仿佛被凉水泼了又篝火燃烧起来那般，不自觉地转过头去，此时的川泽流却是十分的悠闲自在。
　　这也是醉了的表现吗？能不能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