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忆》榴莲好好味

32、谁更受伤

　　出院之后，白色情人节很快就到来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这个白色情人节到底是不是白色，总之每个月十四号都觉得是白色的情人节。我把这几天在病床上折好的星星放到一个星星形状的透明玻璃瓶里面，然后悄悄地来到了风寻宇的班级，把它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刚想离开，却碰上了校樱。她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团长，你到我们班来是做什么？”
　　“啊，我本来有事找你的，可是看你不在就回去了。”
　　“是吗？那么早，我不会太早来的。你是想问一下关于舞蹈的事情吗”
　　“嗯嗯，是啊，我一直住院，来不及了解情况呢。”我顺着她的意思搪塞过去。
　　“还好吧，只是幼姬每天都很用心练习，可就是跟不上进度，而且有些同伴开始排斥她了，这让我有些苦恼。”
　　“那你打算如何？”
　　“也还没有什么打算，只是觉得就算我们这次跳好了舞蹈，也依然会显得很单调，不知道别人看起来会不会觉得乏味。我主要是担心这一点。团长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校樱思索着，然后抬头看看我。
　　“你都想不到的，我就更需要时间去琢磨了。虽然单调，但怎么说，跳得精湛就是艺术，就是美。”话说我现在还是有些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想着这件事。可是校樱倒是进入了状态似的，不停跟我讨论各种想法与方案。
　　我一心想快点在风寻宇到来之前出去，可看来不回答她的问题是没办法逃开的了。于是我也静下心来跟她研究，看得出校樱是个尽心尽力的人，我对她的欣赏又多出几分。
　　那天晚上，我因为去图书馆查找一些关于舞蹈的资料，一时忘了时间，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发现已经快七点了。赶紧收拾书包走人。虽然不是害怕黑夜，但是那天惊心动魄的一幕还是有些草木皆兵的。
　　只是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去看看他们跳舞的情况，于是不经意地走去了艺术楼的方向，当上到四楼的时候，却发现空荡荡的舞厅只有幼姬一个人在练习。我不禁驻足观赏着她。
　　旋转，扭动，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可是，突然，她绊倒了，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我刚想冲过去，却发现川泽流比我先一步走上前，扶了她一把。
　　“我自己来就可以。”幼姬自己坐起来，川泽流也坐在她的身旁，两人突然就不说话了。
　　呃……我看起来像是偷窥，正在我狐疑着该不该走的时候，听到了幼姬的声音。
　　“我真没用，只会拖后腿。”她一边揉揉自己的脚，笑容很是苦涩。
　　“谁说的，我觉得你跳得很好啊。”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再这样下去，不说决赛了，可能这一场都过不了。小杊好不容易成为了艺术团团长，可是我却丢她的脸。校樱选我，好像都是在嘲笑我一样。”
　　幼姬……我没想到幼姬对我是这么看重。
　　“校樱有她自己的想法。”川泽流用手摸摸她的头。
　　“你这句话，跟小杊说的一模一样。”
　　“啊？她干嘛偷我台词。”川泽流你惊呼个什么？明明是你偷我的台词好不好，你说话也该有个先来后到啊。
　　“流，你真幽默。”幼姬笑了起来，然后眼神又沉了下去，“其实，我觉得小杊跳得很好，她那么厉害，又强大又有自信，又笑得那么迷人。她去的话，一定能够进入比赛。”
　　“你怎么知道她很厉害？或许她只会跳那个舞蹈别的都不会呢？”川泽流一句话就戳中我的弱点。“她也有不厉害的地方啊，你看她乒乓球多糟糕啊，还有啊，她脾气多不好啊，她嘴巴多贱啊……”川泽流说着我的缺点的时候，那唾沫横飞的模样逗得幼姬哈哈大笑起来，我在一旁气闷，特别是在看到他眉飞色舞说得天花乱坠，似乎一点羞愧的表情都没有的样子，顿时恼火到极限。他最好不要出来，不然我马上给他一记。
　　“你觉得她上次那个舞跳得很好吗？我就觉得一般般，我看她好像脚抽筋似的。”
　　“哈哈……”幼姬已经笑得快不行了。脚抽筋？这家伙的形容词可真是别致。我真想知道他所说的抽筋是怎么回事，正要上前走去给他个下马威，没想到又听到他说了另一番话。
　　“云翳舞蹈跳得很赏心悦目，不是因为她的能力，而是因为她的感染力。”他突然认真地止住了幼姬的笑，道：“能力并不能代表一切，更重要的东西，在心里。她跳舞的时候，像一只快乐的……乌鸦。自由自在，不怕被别人嘲笑，努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她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笑，她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做作成分。她在跳她自己的舞蹈，她是跳给自己的心看的。”
　　他说的话，整体我还是赞同的，可是那个乌鸦的比喻让我觉得满头飞满乌鸦。
　　“为什么她能够做到这样？”
　　“因为专注吧。”川泽流叹了口气。他没事叹什么气？
　　“对啊，她对待学习，对待艺术团的事情都是这样，很用心，很专注，好像什么都不怕一样。”
　　“不怕？她也有害怕的时候。只是你没发现而已。”川泽流说完，幼姬狐疑地看着他，他不再说什么了，呆呆地看着窗外，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好了，你别想太多了，回家吧。”川泽流突然站起来，拍拍她的头。
　　“嗯，我再练习一下，等等我爸过来接我。你先回去吧。”幼姬站起来，纯真地笑着说：“谢谢你今天，我真的觉得舒服很多了。”
　　“那好，我先走，你小心一点，哦对了，这是影承给你的。”说着，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封信给幼姬。
　　“每次都要你帮忙，真的谢谢你。”幼姬接过了信。
　　每次？川泽流还帮幼姬跟影承吗？怎么会这样？他可是帮自己朋友追自己喜欢的女孩啊，这种感觉……怎么让人很心酸呢？他是个笨蛋吗还是说他根本就觉得自己斗不过郁影承？
　　在他走出门的时候，我马上躲到一旁去，可还是被他发现了。他侧过脸来，冲我笑了笑，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的笑容像天使一样迷人。
　　“情人节快乐。”我走到他旁边，跟他一起下楼梯。
　　“今天是情人节吗？”
　　“嗯，是啊。好像是白色情人节。”
　　“你们女生都这样啊？”
　　“那你们男生都这样啊？”我反驳道。
　　“什么这样？”
　　“就是喜欢在别人背后说人家坏话啊！”
　　“呵呵，我哪有在背后，明摆着你是在听着，我是在光明正大地说。”
　　“好啊你，原来早就知道我躲在门口，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对不对？”我还没有来得急打他，他就溜掉了，我追着他跑，没跑多远，我就觉得有些累了。或许是因为头部的伤还没有痊愈，所以跑起来比较费力。于是我坐到了车站的凳子上，他也走过来做了下来。
　　“坐在这里还不错。”我说。
　　“当然比站着好。”
　　“不是这个，你不觉得在车站看着无数的车辆飘过，就像是人的生命在指尖不断流走？”
　　“我只看到无数的灰尘在面前飘过。”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这个一点诗情画意的人都没有，还是不跟他说话好，以免打破这个美好的气氛。看着远处的夕阳，我伸出了左手。拇指与食指呈现半弧状，像是要抓住夕阳一样。
　　“喂，你抬起右手来，跟我做这个手势，对着那个夕阳。”我想或者两只手做起来比较好看。
　　“不要，很白痴啊。”好吧，我完全明白这小子是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了。于是我不再请他，只能用强迫的了。
　　“就做一次啊。”我猛地扑到他面前，从他裤袋里抽出右手，听到他的一声刺痛，才发现他的手是受了严重的伤。
　　“怎么会这样？”我看着那只修长的手背，一条长长的疤痕像是爬了上去似的，十分的恐怖。“你这伤口……”
　　“好了好了，小伤，没事。”川泽流的手缩了缩，倒是安慰起我来。
　　我仔细地想了想，想到那天他把我扶起来，想到他手上的血液，心里一阵揪紧，难道那天的他，同样也是受了伤吗？为什么他不说出来？明明伤得那么深？我记得我往后撞的时候把很多玻璃撞碎在地上的，我的头是碰到桌子边缘，所以擦出了血液，可他，是因为扶着我而刺到了玻璃片吧。
　　“是我害你的，对不对？”我不知所措地看着那道伤疤。一手一直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指，一手轻轻地在伤疤旁边抚摸。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笨啊，是你救我的，怎么可能会害我。不然躺在医院的可是我而不是你好不好？”
　　“川泽流……你也不能够置自己不顾来救我啊。”
　　“好了，我送你去医院也是因为我也要起包扎，而且那道伤疤挡不住我的帅气啦。而且，你哭的样子真的很难看啊……”
　　“喂！”我被他这么一说，马上停止了哭泣。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被人这么一关心着就自然感动，就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管不顾了。谁知道他说话总是把那种浪漫唯美感人的氛围立刻抹杀掉，真是让人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