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忆》榴莲好好味

18、面试

　　学校开始了艺术团团长跟学生会主席助理的面试。班上同学已经一扫而空。幼姬拿着报名表拉着我去观摩。可是我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于是一副极不情愿地说要把那几道数学题解决。
　　“去嘛去嘛，你在我身边我才不紧张啊。”
　　“可是我对那个没兴趣啊。”
　　“去打打酱油也可的。”
　　“那好吧。”盛情难却，没办法了。
　　看来面试的人不少啊，特别是学生会主席助理那边，堆满了男生，可能是因为羽汐吧，她那优雅的姿态，倾国倾城的美貌足以让人垂涎三尺……还有几个女的，应该就是冲着邝弦浩来的，毕竟他跟羽汐一起做面试官。
　　醉翁之意不在酒，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而艺术团这边的面试官是孝樱，影承跟风寻宇。
　　幼姬排在我面前，急迫地等待着，嘴里还一直碎碎念着什么，估计她是有准备。
　　看戏的人也不少，毕竟是艺术团，面试的都要展现才艺。所以每个人都会在众人面前表演。
　　可是，大多数人不是唱歌就是跳舞，当然，有一些倒是特别一点，有个玩口技模仿各种声音，有一个跳舞能转三分钟也不晕，要说最特别的就是自认为很幽默地跟我们说笑话的家伙，他一个笑话下来，全场冷得静了下来，（让我极度怀疑“冷静”这词的原来意思。）第二个笑话下来，走了一半的看客。可谓强大啊……
　　所以，相比之下，幼姬表演的跆拳道就显得无出其右了，不仅有特色，还打得有模有样的，几块叠在一起的板也能够劈开。场上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都拍手叫绝。
　　要是川泽流看到会不会更加喜欢她呢？要是邝弦浩看到，会不会对她刮目相看呢？可惜的是，他们都没有看到。
　　轮到我了。
　　我坐在凳子上，面对着前面三个人，显得无比从容不迫。因为我压根没想要入选。
　　他们看着我，却迟迟不说任何一句话。我也看着他们，等待他们发话。
　　这种状况持续了大概半分钟，让我极度怀疑这是不是一个用眼神交流的面试。
　　想了想，终于明白了。我没有简历。
　　“啊……那个，我想，反正问的都是简历的内容，何必多此一举，所以我就没有带简历来，你们就直接问好了。”
　　“那好。”孝樱一本正经地说，“师姐请自我介绍吧。”
　　“云忆杊，我的手机号码是XXX，到时录取或者不录取都可以用这个电话跟我联络。”我轻松地说完，跟卖广告似的。孝樱没有反应过来，愣在那里，郁影承却不自觉地笑了。
　　“爱好呢？”她还处在迷糊中。
　　“笑。”
　　“特长呢？”
　　“忍住不笑。”
　　“噗嗤！”郁影承喝着的水都喷出来了。
　　“师姐，这是面试，不是说笑话。”孝樱明显有些头痛。
　　“我没有开玩笑。”开玩笑的时候我自己都会笑，可是我现在那么淡定，就不是了。
　　“孝樱，我想‘忍住不笑’的意思就是很淡定，临危不惧的意思吧，这既是自信，更是胆识。对吧？”郁影承解释得还挺有道理的，连我都不知道原来这里面隐藏这样的内容。你真厉害！什么都能扯。
　　“那你现在也在发挥自己的特长？”
　　估计孝樱被我们搞得晕乎晕乎的了。郁影承好不容易缓冲兴奋的神经，这下子又忍俊不禁起来。
　　“不好意思……请问你以前参加过学生会或者社团吗？”她见我无语的表情，终于觉得自己刚才那个问题很白痴，于是干脆转移题目。
　　“没有。”
　　“那你为什么想要加入学生会？”风寻宇接茬，我把头扭向他，突然发现，这一次，我没有太紧张。
　　“心血来潮。”我依然泰然自若回答。顺便瞥了一眼郁影承，我估计他跟我一样，完全是为了打酱油而来到这里的。除了喝水就是看戏。
　　孝樱也不例外，她压根不想问我，于是直接让风寻宇应对我刁钻的语言。
　　“既然心血来潮加入学生会，那你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吗？”他倒会反攻。
　　“我是不是，风寻宇你不是很清楚吗？”我反过来问他。
　　“咳咳……”郁影承终于呛到了，恭喜。
　　“请你认真回答。”他一字一句地盯着我说，毫无被我的语言压倒。
　　厉害，不过你有多淡定，我就有多冷静。
　　“好吧，三分钟热度跟心血来潮没有因果关系，也就是说，它们不能相提并论。我敢说……”
　　“你只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就可以了。”他迅速打断我想说的话。
　　看来跟他说话很考技巧与耐力。
　　“宇，我很想知道她‘敢说’什么耶。”
　　孝樱对郁影承的话表示点头赞同。
　　而此时，我跟风寻宇，就好像谁也看不见一样，对峙着。
　　“是。”我重重地说了声。孝樱跟影承同时惊愕地望着我，很不解。
　　风寻宇微微蹙着眉头。
　　放心，为了让面试快点结束，我会完全说实话的。
　　“一般人都不会像你一样回答，为什么你认为自己是三分钟热度的人？”影承终于发话了。他不像是面试，更像是寻找答案。
　　“我敢说，”应他们要求，我终于有机会说出刚才想说的话了，“很多面试者跟我没什么不同，都是三分钟热度的，我不过是说出大家内心的想法罢了。”
　　“此话怎样？”
　　“他们面试的时候，总是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成为团长之后会不负众望，礼贤下士，平等待人，团结一心，坚持不懈地让艺术团发扬光大，说得天花乱坠，讲得眉飞色舞，表情坚定不移，感情丰富动人，表现淋漓尽致。可结果呢？当坐上了位置之后，能够做到以上的人少之又少。热情跟蜡烛没什么两样，会燃烧，也会熄灭。你不能完全是你真的可以做到，有能力也不一定能够做到。同一样工作，做久了谁都会觉得厌烦，特别是这种没有工资的工作。一开始他们贪图的也不过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一个让别人仰视的理由，一个能让自己从中获利的机会。可是时间久了，位置稳固，别人会说你很厉害，自己也许会了一些能力，之后呢？谁还会热情高涨？到达了一定的极限，也只能走下坡了。力不从心的人比比皆是，别说发扬光大，连有个好的成果，也是令人堪忧的。”
　　“好厉害的比喻！”孝樱听的一愣一愣的。
　　“你能够举一个你是三分钟热度的例子吗？”听到这个问题后，我极度怀疑自己是否有听觉问题，但从旁边两位怔住的表情看出，是我们的耳朵全出了故障。
　　风寻宇的话，很难以让人捉摸，特别的是，他语气很轻，却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字千斤啊！
　　“我初中的时候当过英语课代表，当了半个学期就没有了热情。”
　　“那你有继续当下去吗？”他好像明白我想说什么，于是问了我会回答的了的问题。
　　我突然笑了，孝樱跟郁影承都有些找不着北。
　　“有。热不过是一种状态而已，好比唱歌，唱歌唱久了也会累吧，可是你还是喜欢唱歌啊。好比两个人拍拖，热恋期总会过去，可是他们不会分手，那是因为他们还是喜欢对方的。”
　　“厉害。”郁影承感叹我的比喻。
　　“都厌烦了，为何不分手？”
　　“一个人纯粹的玩弄感情才会分手，真正的喜欢，热恋之后就是已经成为了习惯。”
　　我见郁影承跟孝樱都拍起了手掌。好像很满意我的答案。
　　“你做英语课代也是如此？”
　　“如无意外。”
　　“好，下一题，你能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的才艺吗？”郁影承说。
　　“我没准备。”
　　“没准备？你怎么什么都没准备？”
　　“做什么事情都准备不觉得是对自己不自信的表现吗？况且谁说做团长就一定要有才艺？管理者用的是这个，”我指着自己的脑袋继续说，“他们负责管理，决策，分析，控制的职能，只管负责让操作者能够有完美的表演，那才是真正的艺术团团长。”
　　“数学老师不会数学，怎么教数学？舞蹈老师不会跳舞，又怎样教学生跳？他们不会这些的话，在班上还会有威信吗？这样如此，又怎样让他们有完美的业绩？”
　　“你说的是老师，是操作者，不是管理着，真正的管理者是校长，他需要教数学吗？他需要会跳舞吗？乔布斯不用去操纵苹果手机吧？……”
　　“一张嘴巴走天下啊。”孝樱笑道，“她已经表演了自己的口才了。”
　　“我觉得你适合去辩论队。”郁影承赞赏地说。
　　“谢谢。”
　　“好吧，你现在的面试结束，谢谢你的参与，请等候我们的消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