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忆》榴莲好好味

16、无出其右

　　班上。
　　“答案是什么？”幼姬一见我回来就迫不及待地问我昨天的测试结果。我假装诡秘一笑，酝酿对策。
　　“听说这几天有人邀请你的，那个人就是你的真名天子哦。”记得昨晚川泽流发给我的短信写到要我今晚带幼姬去打乒乓球。估计他是想跟幼姬一起打。
　　“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那你呢？”她继续问。
　　“我啊？”我想了想，“我忘记了它怎么说了，哈哈，对了，今天晚上有空的话就去打乒乓球吧。”
　　“好啊。”事情如意料之中简单。
　　“昨天的测试，我已经全改了。多亏了羽汐，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今天改完呢。你们考得不错，全年级第一名。不过我听说有人提前交卷，是谁啊？”英语老师今天精神矍铄。
　　“我。”我不加思索地回答。
　　她的表情凝固了，全班人都扭头看着我，似乎等待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而我，早就习惯了在众目睽睽的情况下生活了。
　　我看了看身边事不关己的羽汐，一脸担心的幼姬，还有毫无兴致的邝弦浩……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有特色呢。不过我确信自己考得还不错，所以还是泰然自若的样子。
　　“你们班有三个同学是超过120分的。我读一下名字。”老师冰释了刚才的表情，开始拿起成绩单宣读。
　　“夏悦，125。”
　　全场哗然……这成绩在我以前的学校算很普通。
　　“邝弦浩，129。”又是一阵哗然，可是邝弦浩好像不太满意这样的成绩，随便拿了试卷就回到位置上。途中还不忘鄙视了我一眼……我好像没有得罪他吧？
　　“羽汐，恭喜，132分。”
　　“哇……”全班顿时惊叫。
　　颁奖之后，老师开始把所有试卷发了下来。而我却迟迟不见自己的那张。刚想开口，却听到老师说：“这张试卷是云忆杊的。”她举起一张试卷，然后继续说，“她可以作为我们班上甚至学校的某些人的例子，接下来，我讲解题目，在这期间，我把她的试卷从第一组开始传阅。你们可以看看，仔细想想，拿到这样的分数里面，有着怎样的含义。云忆杊，你就跟羽汐共用一张看看吧！”
　　我的试卷有得罪她么？
　　好吧，好吧，说好听一点就是共用，说难听一点就是她根本不理我。
　　“羽汐，你应该知道我的分数吧？为什么老师要把我的试卷传阅？难道是我的试卷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试图从羽汐身上套话。
　　“不知道。”她淡然回答，继续听课,连表情也省略掉。是的，她天生就一个表情，她天生就不食人间烟火，问了也白搭。只是本以为上次的排球事件令我们的感情有所改变，可现在才发现，完全是我痴人说梦。
　　奇怪，老师讲解的好多答案，我都是正确的，怎么计算我也不会考得太差吧。瞄瞄那些看着我试卷的同学，他们时而惊愕，时而皱眉，时而感叹，时而无视，时而不屑……邝弦浩看了很久，也沉思了很久，居然没有一点表情，怎么回事？那家伙可是表情帝啊。
　　到我们这组了，前面同学好像有些奇怪，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把试卷递给我跟羽汐。
　　然后，我惊呆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为了不成为焦点，我直接把试卷递给后面。
　　“相信你们都看到云忆杊的试卷了，云忆杊，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全部人都看完我的试卷，也该到了差不多下课的时间，老师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看，试图在寻找着怎样的答案。
　　我站起来，也直直地回她一个坚定的目光。
　　“如果你跟邝弦浩不是同一类人，那我也无法解释。”
　　“哦？邝弦浩是怎样的人？”老师瞄了他一眼，问我。
　　“他认为我自以为是，所以不把别人看在眼里，对考试的态度也很随性，我行我素，居高临下。”我如实回答。
　　“那你认为你自己是这样的人吗？”
　　“我只能说邝弦浩有时候真的很幼稚。”说完这句话，我隐约感觉到某处有一股浓郁的杀气。
　　“你意思是，如果我跟邝弦浩是同一类人，我也很幼稚？”
　　“嗯。”我并不是为了博取什么惊愕或者是聚焦效应，我说的只是实话罢了。
　　可是全班人还是呆住了。
　　“好，云忆杊。你很厉害。我很欣赏你直来直去的性格。这一次大家有目共睹，云忆杊的成绩是145分，作文扣了两分，错了一条阅读题。我没有宣读的原因，是我想让大家明白，也仔细看看，一个能够用考试一大半的时间就可以把题目做得如此完美的人，为何？是因为她的细致的心态，她严谨的逻辑，她分配时间的能力都是无出其右的。云忆杊，你很独特，你做的试卷很多地方的做法跟别人不同，你很会找重点，听力的时候也能以简短的符号来记住对话内容，作文也用了很高级的语句。这在普通的高中几乎没有人能够达到你这样的水平。还有，你处事低调，与其说我行我素，不如说与世无争，你是不想让人觉得你高高在上，所以不想表现自己，可这在邝弦浩的眼里，就成了相反的效果，对吗？”
　　“也许吧。”说完后，全班人掌声雷动。
　　我坐了下来，看了一眼羽汐，她只是淡淡地好像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真厉害。”
　　放学后。
　　“你知道吗？这是我见过英语老师把一个人赞扬到这个地步！”
　　“是吗？”我用手转着乒乓球，淡淡地回答幼姬的惊奇。
　　“看来老师很赏识你。”
　　“你错了。”我突然停了下来，“恰恰相反。”
　　“啊？为什么？”
　　“如果真的有心来表扬我，何必大费苦心地让同学传阅，直接读出来不就更加家能够炒热气氛吗？还有，一开始我就不信她不知道提前交卷的人是我。”
　　“那为什么问你？”
　　“试探吧！她跟邝弦浩想的其实一样，就是觉得我凭自己的小聪明而无视所有努力学习的学生，所以问那一句是想要看看我有怎样的反应，一般人被问到都会很羞愧或者支支吾吾，而我却轻描淡写地说了是我，这在她看来就更能确定我是那样的人了。所以她就故意把我的试卷收起来，宣读其他人的名字，也算是对我小小的警示。”
　　“那他没必要让大家都看到你的成绩吧。”
　　“你记得她在发卷之前说了一句什么吗？‘仔细想想这样的分数隐藏的含义。’”
　　“难道她想让全班人都觉得你是这样的人？这也太残忍了吧？”
　　“嗯，不过班上的人，又不是全部能够领会她的意思。所以大家都没有出声。”
　　“所以她后来问你有何感想，就是想让你认错。可是你却引出了邝弦浩，还指桑骂槐地回答了她的话！”
　　“聪明。”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对你呢？”
　　“你知道别人怎么称赞她的？”
　　“勤劳，努力，一丝不苟，认真。”
　　“这就对了，所以她看我很不顺眼也是正常的，因为她觉得我没有以上的任何特点。一个人的可笑之处就是，总是喜欢用自己的优秀标准来衡量他人是否优秀。”
　　“可是这样也是主观的推测而已啊！”
　　“但愿如此，但老师的话，根本前后矛盾，她说我跟班上或者是学校某些人的例子一样，那意思就是说，我这种人在学校里很普遍，可是后面却说我是独特跟无出其右的。”我想羽汐的那句“真厉害”就是说老师吧。
　　“对哦……她好像是这样说过。小杊，我发现你好厉害啊！你真的跟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