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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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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了冷觉,也没有了痛觉,手执着苍遥哥哥的剑,一点点挖开了脚下的冻土。她的身体重复着机械的动作,仿佛步飞雪这个人,只余下一个抽去灵魂的外壳。
她不记得自己挖了多久,但当她欲站起来时,周身的冰雪将她与冰原几乎合成一体。她小心地将剑舞的身体放进挖好的墓穴,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剑脊上苍劲深刻的两个字——
苍雪。
“苍遥哥哥,你那么喜欢剑,阿雪给你的剑起个名字吧,很厉害的剑都会有名字呢。”
“不要。”
“是很好听的名字呢,”她自顾自地说着,忽视他的脸色,“将来苍遥哥哥有了自己最喜欢的剑,就把我们的名字合起来,给它取名‘苍雪’,好不好?”
……
雪从眼前飞舞而去,她抚着剑身,这是从极渊之底挖出、折断灵落的堪称世间最硬的寒铁啊,他是怎么把字刻上去的?
手指停在那几道深深的字痕,她原本以为已经开始干涸的双目,却在此时化为泉眼不绝。
她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苍遥哥哥,你才是,这世上最大的傻瓜啊……”
十年之前,他远行时她为他送别,那时南国草长莺飞,依是小桥流水人家。
十年之后,再次相见,却是永远的死别。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她负起犹自站立的男子躯体,用瘦弱的背支着,在茫茫大雪中,一步一步向南行去。
苍遥哥哥,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