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参与你生命》双耳洞

7、如何能忘

　　是呀，怎么会忘呢。
　　当年陈小参提出希望能拜李珍然为师后心情一路紧张。回到学校后恨不得躲进厕所大吼一声“我做了件大事！”当晚甚至睡不着觉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在没有去见李老之前，其实她心里害怕不安。对未知的恐惧总会在我们自己的想象中添油加醋。等到迈出了第一步，才发现，其实并没有我们预想的那样难。
　　陈小参之前不论再怎么惶恐不安，至少她鼓起了勇气迈出了那一步。现在纵然有可能不被接受的失落担忧，更多的却是期待与坦然，没有了后悔的借口，也不会陷入自怨自艾的漩涡。
　　总之，陈小参这晚是很晚才睡的。玩游戏的舍友三更半夜爬上床见她翻来覆去，生生吓了一大跳。据舍友第二天早上的说法就是“我当时很想问一声你怎么还没睡呀，愣是没敢问，因为怕你是梦游。”完了拍拍陈小参的肩膀，很是欣慰地说“小参呀，你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不知道凌晨为何物的人儿了。”
　　终于晓得凌晨为何物的陈小参竟然不负她的黑眼圈，在某天在医院实习的时候被李老叫住了。
　　“陈小参？”
　　“是，老师。”小参不禁揪了揪衣角。
　　“上次你说要拜我为师，是带着决心和力气的吗？”
　　决心懂，力气又是怎么回事？不过也来不及纠结这些。
　　“是的。”陈小参诚恳地回答。
　　李珍然微微一笑“很好。那么以后你有空就过来跟诊吧。”
　　跟诊？意思是“老师，您是答应收我为徒了吗？”
　　于是李珍然很矜傲地点点头。
　　“谢谢老师。谢谢。”陈小参其实内心激动死了，奈何神经末梢比较长，还没达到脸部表情。下意识地说出谢谢，脸上还是挺平静的。
　　但是显然李珍然挺满意她的表现，心想这孩子可以呀，得不喜失不悲的。他拍拍陈小参的肩膀“好好干。”
　　陈小参当然会好好干。不说这是她喜欢的东西，就是这差事可是她上赶着争取来的呢，要是做不好也太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对不起自己了，也太……丢脸了。
　　很快，陈小参就明白决心和力气是怎么回事了。
　　李珍然不愧是国医级的人物。如今依然精神抖擞地……吩咐你做各种事，比如总叫你去药房抓药、熬药。其实很多学生跟诊就是看着老师门诊，大多是抄方、写病历，还有把把脉、辨辨证什么的。在李珍然这里除了这些，你还需要采药、抓药、熬药等等、等等。
　　很多时候，这些额外的工作都只能放在下班后做，是真的挺累的。
　　陈小参每天早早地起床，在学校和医院打转。然后每天晚上还要复习复习。
　　毕竟只是本科生，还有很多东西要记要学。
　　哪天不被老师骂简直都是奇迹。心里虽然有点委屈，但就像荣琴师姐说的“骂你你才记得住，老师就是这样的，医学这行业，马虎不得。”陈小参默默翻书。
　　这天刚好是周五，下班收拾的时候，李珍然问她“周六周日有课吗？”陈小参回忆课表“没有。”
　　“那收拾收拾，明后天我们要去采药。”
　　“去哪里呀？”
　　“到乡下，要在老乡家住一晚，到时还会巡诊。路挺难走，温差也比较大，带点厚衣服吧。明天七点医院门口集合。”
　　“嗯，好的，谢谢老师。”陈小参说完给师姐递了个眼色，师姐会意的点点头。
　　“师姐，你具体给我说说，这个采药，应该不像我们上中药课采药的时候一样吧？”
　　“不一样的。有点像义诊和采药的结合。因为走的是山路，要步行，就边走边采药，如果路上有需要看病的人就停下。晚上会在村民家住一晚，第二天就会到村长家给大家看病，算是临时诊所吧。”
　　“好像挺有趣的样子。”陈小参口张大说。
　　“是挺累的样子。”荣琴拍拍陈小参的肩膀“做好准备。”
　　师姐说完就跨出诊室门。陈小参反应过来忙追上去“师姐，你还没告诉我要准备什么，我是第一次呀啊喂，师姐……”
　　第二天在搭了三个小时的大巴才终于到了目的地。陈小参是有点晕车的，出发前含了生姜，路上又死命地掐内关穴，即便如此，下车时脸色不是很好。
　　师姐过来扶她，陈小参说“没事的，走走就好了。”
　　李珍然过来瞧了瞧“没事，张鑫你帮小参拿东西。这里空气好，走走就不晕了。”
　　张鑫接过陈小参的行李物品，陈小参觉得不好意思，低低地说“谢谢师兄。”
　　张鑫哈哈笑起来，说“不用谢，小师妹。”
　　这是远离城市的乡下，陈小参小时也是在姥姥家长大的。姥姥家在农村，却不如这里显得僻静。主要是山路难行，而人家却又隐在山深处。
　　所有的植物都是宝，这是陈小参学习中医后的重要认识。小时姥姥家院外爬满地的红色小草，总被她踩啊踩、拔啊拔，如今也晓得它的名字是地锦草，能清热解毒、活血止血。
　　每一样你以为无用的东西，生长于你认为不适宜的位置，却都有它自身存在的意义。你没有发现，是因为你不曾了解。
　　在这满是的植物的山路上，师父和师兄师姐们都采摘各种草药，贴上标签。陈小参跟在他们身边，其实很多草药她都不记得了，这时听他们在讨论交流，觉得自己又重上了中草药课。
　　“小参。”
　　“啊？”冷不丁被点名，陈小参吓了一跳。
　　李珍然举着一株植物问她“这是什么，有什么功用？”
　　陈小参认真地看了下，然后认真地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李珍然被她这诚恳的态度弄得好笑。
　　旁边张师兄帮她打圆场“小参大二学的中药课，现在忘了也情有可原嘛。”
　　陈小参点点头，向张师兄投去感激的一瞥。
　　不知是师兄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因为不是在医院里，李珍然很宽容地笑呵呵地说“小陈同学，你要加油了。”
　　陈小参感恩戴德地大力点头。于是一堆人都哈哈笑起来。
　　这一天确实是很累，晚上到了村民家陈小参简直想立马躺在床上不起来。
　　她和三个师姐睡在一个房间。除了荣琴是研究生，其他两个已经是博士在读，在医院甚至学校工作了多年。与其说是师姐，不若更像是老师一般的存在。平时也不大见得到她们，陈小参内心对她们其实是有点敬畏的。不过经过一整天的相处，大家已经是比较熟了。晚上大家又聊了会天才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的工作更累更繁杂。因为这里是比较偏僻的村落，医疗条件也不大好。好不容易有医生来义诊，很多人都过来看病。小参一天都在忙着抓药，告诉病人服药熬药方法、注意事项。
　　陈小参忽然明白了李老平日对学生严厉的苦心。如果她不是有幸拜入李老门下，也许现在她也还只是坐在诊室里看老师治病的学习者吧，哪里又有自己动手、亲身体验来得印象深刻与进步呢。
　　很累却是那么地有意义，陈小参看着身边忙碌的众人，微微笑起来。
　　两天的旅途过后，陈小参再踏入医院，觉得气氛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嗯，确切地说，好像比较喧嚣啊。
　　陈小参在各科室跑来跑去期间，一直看到轮班的护士低头小声说话，脸上笑容满满，呃，连男医生都显得比较活泼。
　　陈小参的好奇心终于爆发了。她加入了一个小护士的团体。
　　“你们一早上在兴奋什么呢。”陈小参配合着她们低低的说。
　　“你不知道呀？”护士A兴奋的说。
　　当然不知道才问啊，不过陈小参知道这是引入语，就配合地答“我不知道呀。”
　　于是护士B满意了“我们医院不是有人事招聘吗？来了一个大帅哥，我天，真的太帅了好吗！”
　　护士C补充“哎哎，别只顾着帅哥啊。还有一个大美女啊。”对了，护士C是男护士。
　　原来是这样啊，帅哥美女果然是精神食粮吗……
　　“你们见到人了啊？”这医院那么大，居然能碰上？
　　“其实我们也没见到。”除了ABC其他人也都没见到。“不过很多人都在说啊。”
　　没见到也能聊得这么欢乐，陈小参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聊，我走了。”小参挥挥衣袖。
　　等陈小参飘回了诊室，她觉得被惊吓了。那是她师父吧，笑得，那啥，像只狐狸。见到她朝她招招手。
　　陈小参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来，小参，这是顾意，新来的外科医生。顾意，这是陈小参。”
　　这个，这个不会就是刚刚讨论的那个帅哥吧，是很帅呀。
　　陈小参还在对号入座中，有一只干净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你好。”
　　陈小参赶紧把自己的手递出去，“你好，顾医生，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陈小参自己心里啧一声，要不要这么正式呀。
　　顾意顿了下，点点头，跨步出去了。
　　刚松了口气，又听到敲门声，一抬头就惊艳了，大美女啊。要不要那么狗血，是不是太过幸运。难道一下子就让她撞上了今天的两个话题人物吗？
　　“李老，我过来拿点资料。”
　　李珍然点点头“你自己拿吧。”然后指指资料柜，又埋头下去。
　　美人拿到资料，朝小参笑了笑，回身对李老说“那我就拿走了。”就离开了。
　　这笑容太过明艳，一下让小参恍了神，心里只剩一句话在奔腾“为什么不介绍美女给我认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