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参与你生命》双耳洞

4、天山雪莲

　　顾意走进李珍然办公室，笑着致意“李老。”
　　“顾意？”李珍然见到来人倒是确实惊讶了，“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几天刚回，恰好今天有事到医院，就过来看看。”
　　“有事到医院？顾意，怕是不止到了这一家医院吧。”李珍然意味深长一笑，“那现在来考察过了，之后是什么打算？”
　　顾意到也没反驳，也没回答，只是眼神流转，好像在想什么。
　　不过李珍然也不在乎，自顾自地说下去，“以我作为一个医生来看，你不在医学这行业发展，到真的是浪费人才了。但你父母那边应该不会允许，毕竟……。”
　　“李老，这方面我心里有数。”顾意淡淡说道。
　　李珍然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顾意，你还是那么不讨人喜欢啊。也对，你一向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李珍然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恍惚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又恍惚觉得只是他幻想中的自己。那样才情满腹，安然内敛，却高贵自傲，睥睨天下。
　　“刚才那个女孩子是李老的学生？”顾意说着，忽然觉得心里一动。
　　“那到不是，不过她确实是来想问我能不能收她做徒弟的。”李珍然想到那个女孩子，倒是觉得有几分好笑。
　　“那李老的意思呢？”
　　“还只是个本科未毕业的学生呢，你知道我手上还带着很多硕士和博士生，恐怕没这么多精力。”李珍然摇摇头。
　　“那么有勇气的女孩子倒是不多见，何况还那么执着于中医。”顾意点到即止，又加一磅“我到不知李老什么时候重视起学历来了。”
　　李珍然看着顾意，好像想看出什么。但顾意眼神平静，目光淡然，好像只是在陈诉一个事实。真是有点挫败啊。
　　不过，“那倒是，就算是资质不怎么样，光冲着这份心，也值得我收了。”李珍然朝顾意笑起来。
　　顾意也笑笑，并不作声。
　　顾意离开时回过头去看了看白色的大楼。医院是个缩小的社会，人情冷暖，社会百态，每日每日都在这里上演。
　　那个女孩子，真是……单纯。
　　鲜妍的生命，不顾一切，所以才让他心里一阵悸动吗
　　顾意忽然微笑起来。
　　驱车回到家，夜幕已然降下。汪茹俐听到车声忙迎了出来，“顾意，回来啦。”
　　顾意抱抱母亲，“妈，我回来了。”
　　“赶紧洗手吃饭，你爸在楼上呢，去叫他一声。”说着往厨房去，“王嫂，上菜吧。”
　　顾意把衬衫的纽扣打开，卷了袖子，往楼上走去。
　　顾安诚正在书房里写字，只在写一个“静”字，大大小小已经写了几幅。抬眼看到顾意，放下笔点点头“你回来了。”
　　“嗯，爸，我回来了。”顾意看着那个“静”字，静默了一会，说“先下去吃饭吧。”
　　虽然顾意从美国回来已有几日，但工作都忙，又恰逢顾安诚出差。今天好不容易都聚到一起，汪茹俐自然高兴不已，不停地给顾意夹菜。
　　“王嫂的手艺这几年越来越好了，顾意，多吃点。”
　　顾意点点头，“爸，妈，你们也吃多点。”
　　“顾意，这几天你也到公司转了一圈，大概都了解公司的情况。你打算什么时候上任。”顾安诚问。
　　顾意放下碗筷，“我不打算去公司就职。”
　　“什么？”顾安诚显然对这个答案毫无准备。
　　汪茹俐也毫无准备“顾意，你不去公司你要干什么呀？！爸爸妈妈好不容易把你盼回国了，就等你帮一把爸爸妈妈了。”
　　“妈，我打算去安康医院做外科医生。”
　　“简直荒唐！放着偌大的公司不管，跑去当什么医生！这事我绝不允许！”顾安诚气得猛一拍桌子，胸口一起一伏。
　　汪茹俐忙说“安诚你先别激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又转向顾意“顾意，你爸爸说得对，我也不同意这事！”
　　“爸妈，对不起。但是，我并不是来征求你们意见的，我心意已决，没有回旋的余地。”顾意静静说完，神色坚定。“爸妈，你们慢吃，我饱了，先上楼。”
　　“顾意！”身后顾安诚一声怒吼。
　　汪茹俐觉得脑门都疼了,忙去抚他的背，“安诚，你不要动怒，待会血压高了。自己儿子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吗，从来说一不二的。”
　　“哼，你养的好儿子。”顾安诚甩出一句话，到是慢慢平静下来。
　　“我要是多点时间去养他就好了，也许他今天就不会这样。”汪茹俐看向楼上，眼神愧疚。
　　顾意从小就什么都好，聪明懂事，待人有礼。从来不需要她操心。他一路顺顺利利地长大，到现在二十六个年头过去，从襁褓里的小婴儿，长成如今眉眼英俊、能力出众的年轻人。她有什么不满足呢？顾意十八岁就能用自己炒股赚的钱到耶鲁留学，在美国拿到管理学和医学双硕士学位，在这两个领域挥斥方遒。他是美国华人圈的传奇，是父母最大的骄傲。可是，她还是遗憾，如今的顾意待人淡然有礼，疏离自立，对父母也是孝顺客气的。
　　也许，也许，如果当初能够多花点时间陪陪他，他就不会是如今这样，不曾与父母亲昵，不曾放肆大笑。汪茹俐想着想着几乎要落下泪来。
　　顾安诚一见妻子这样，也叹口气，“是我的错。”
　　汪茹俐摇摇头，“安诚，由他去吧。他一向有自己的主意。再说了，我们公司不是要往生物制药、医学器械这块重点发展吗？去医院也能好好进行实地了解。”
　　只是，汪茹俐不明白，为什么顾意执意去安康医院。那不是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吗？他一个外科的……
　　但她看着顾安诚好不容易点下的头，终究没有问出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