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菊的阳光》雨聆

16、十六：两个女人

　　田静拖着行李箱到三池村的时候，这儿正好下过一场雨，空气被雨水洗的像刚刚晒好的衣服，还带着点点芳香，飘入田静的肺里。她终于明白为何王卉选择这里。水塘边一个孩子赶着一头牛经过，调皮的孩子用长长的鞭子甩了甩水面，激起一片水波，水纹在小小的水塘里扩散……三两老人坐在跨越水塘的长廊上，当田静拖着行李穿过长廊时，老人们都看向这个女孩：白衫、黑短裙、高跟鞋，还有一头黑而长的头发随意的飘落在背后，他们当然见过城里人，只是这么气质漂亮的女孩可就见的少了。田静走的很慢，边走边看着这个陌生的村庄，看着这些盯着他看的老人，自己的与众不同在这里是这么明显啊！
　　“你好！你是来这旅游的吧！”
　　“是啊，你是？”眼前这个穿着粉裙，皮肤白晳的女孩，竟有种熟悉的感觉。
　　“我叫王卉，和你一样，是来这儿旅游的，不过我比你来得早，对这还算熟悉。”
　　“王卉？！”田静难掩惊讶之情，没想到她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有，我有个同学，也是这个名字。”田静尴尬的笑着。
　　“这么巧！你是要留宿吗？”王卉难得遇见一个如此投缘的人，在这个宁静的山村里，她的心也透如水晶。
　　“是啊，有什么好的建议吗？”田静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但又想，不让她知道或许是个不错的办法。
　　“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住，回头我和村长说一下就好了。”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王卉总是凭感觉行事，田静看上去很友好，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我想到处转转，可以做我的向导吗？”
　　“好啊！不过，今天天暗了，要不改明天吧。”
　　“嗯，也好！”田静抛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在王卉眼里，这笑容背后好像藏着难以言表的事情，她到这来，并非旅游那么简单吧！一转念，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有什么好笑的事吗？”田静瞥见她嘴角的笑容，在弯弯的眉毛下，像个芭比娃娃。
　　“哦，没什么，能遇见一个同龄的人，我高兴的呀。”王卉可不敢冒失的问她为什么来这：“对了，怎么称呼你啊？”
　　“田……恬”田静不确定王卉是否听过她的名字，赶紧改口。
　　“甜甜……好甜的名字！” 两人说笑着朝村长家走去。
　　夜，悄悄静下来。
　　王卉的电脑里，弹出了新邮件的提醒，这会她与田静正和村长一家吃着饭。当她点开邮件准备阅读的时候，田静一个人出去了，她想看看农村的夜空，虽然王卉告诉她，雨天的晚上见不到星星。但这不过是田静的借口，她只是想吹吹风，更好的想一想用什么方式把事实真相告诉王卉。
　　这封邮件王卉期待多时了。
　　“没有收到你拒绝的邮件，我很感谢，你能这样倾听我的故事。
　　在上次的邮件中，我有说到命运在关闭一扇窗的时候，会为你开启另一扇窗。于我而言，这扇窗就是孩子。当我几乎要放弃寻找时，却意外见到她和她的孩子，是个女孩。原来她一直在我身边，我却没想到，孩子被她打扮的很漂亮，应该说她本来就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她的声音清脆明亮，小嘴粉嘟嘟的，两片面颊被冷风吹的通红，像红色的樱桃，她的眼睛很黑，虽然不怎么大，却像极了我，同样是长睫毛、单眼皮。她眨着眼睛，拉着妈妈的手，和她说着话。几次我想走上前去相认，却没有勇气，忽然害怕过去的罪要怎么赎，哪有能力赎，相认了又能怎样，生病的妻子还需要我的照顾，我不能自私的抛下她不管。
　　那次之后，我总是想方设法见她，关注她的生活，原来她并非只有一个孩子，另外还有一个更小一点的男孩和她们生活在一起，看见她起早摊黑，还要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我于心不忍，那个男孩是谁的孩子？也是她的吗？她结婚了吗？丈夫又在哪里呢？这些疑问日夜困扰着我。
　　我真的很想帮助她，不管他需要我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会让我心里好受一些。但这是多么自私的想法啊！我只想到自己的感受，只想偿还自己的罪，这么多年对她的伤害，岂是做一些事情便可弥补的！
　　无法放弃的痛苦一直在扩散，纠结着照顾妻子的矛盾折磨着我，但每当看到女儿甜甜的笑脸和扎得有些歪扭的辫子，我总是非常开心。她一个人要照顾生意，没有时间打理女儿，我看过孩子粉嫩的小手凌乱地绑起头发。还有那个男孩，她们总在一起，小男孩很调皮，总是拖着两条长长的鼻涕，每次快流到嘴巴时，就用衣袖这么一擦，继续玩去了，好几次，我想走上前去，替女儿绑好辫子，替男孩把鼻涕擦干净，或许你会疑惑为什么这么肯定女孩一定是我的孩子，按年龄推算，一定错不了。她正上小学一年级，在学校里，她是一个很安静的女孩，每当看见她眼神中透出孤单却明亮的目光，我知道，她非常渴望与伙伴们相处融洽。
　　不知写到这里的时候，你是否会讨厌我，多么希望不会！接下来，还有一小段未完的故事，希望全部写完后，能收到你的回信。当然，若是你不喜欢我的啰嗦，可以告诉我。
　　能给你写信，我感到很快乐，做过那么多错事，用尽一生也无法弥补，可是现在我感到幸福，希望你也幸福！”
　　田静回到小屋，王卉睡着了，旁边放了一瓶牛奶，下面押着一张字条：这个能让你做个好梦^_^。田静笑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周身漫延。这天晚上，她终于不在夜半惊醒，像个婴孩一样睡的很沉，就连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也没能搅醒她。
　　“田恬，田恬”王卉轻轻推着她：“快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田静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王卉，转个身又继续睡，王卉不依不挠：“快点哦！三池村雨后的天空可是非常美的，错过了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