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娘子》夏邑

35、筹码

　　“另一部分流入了其他的店铺”我说道，柳絮打听到的消息很重要，原来皇帝和他还有这一层金钱的关系。
　　“嗯，至于具体的我现在还未打探到”柳絮有些无奈的说道。觉得自己没有完全掌握消息，觉得自己可以做的更好，替姐姐分忧。
　　“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我安慰她到。这个消息已经足够，足够我掌握着安子玉的支撑的来源。
　　原来他和皇帝的关系也不过如此，浅薄。
　　“姐姐，你当真要报复安子玉？”柳絮知道这话不该说出来，但憋在肚子里兜兜转转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姐姐已经被这样伤害了，若是报复，她会帮她。
　　我摇了摇头，“我答应了沈老爷，不会去报复”。我只是起到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何谈亲自动手。
　　我慢慢熟悉了沈家的生意，每日不懂的地方就去沈老爷那里请教。老人的状况一天不如一天，看样子也就这几天的事。
　　能够把生意做那么大，还能在皇帝身边周旋这么多年，不知道怎样的人生经历才能历练如此。他的一生，一定充满神奇。
　　“娘子，你跟我去见见祖父”安子玉慌忙的走了进来，拉着我的手，把我向外带着，“大夫说怕是熬不过今晚”
　　我看着被他牵着的手，顺从的跟着他走了出去。我想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这么和谐的画面了。
　　房间里面挤满了亲属和大夫。看着我们进来，众人让出一条路，房间里弥漫着中药的味道，夹杂着人身上的味道，混合起来，很不利于空气流通。
　　沈老爷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在喘着气，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似乎一口气要上不来的样子。
　　“你们都先出去。”沈老爷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带着无力的感觉。
　　等众人纷纷离开后，觉得空气顿时变好了很多。“我把娘子带过来了”安子玉轻轻的开口说道，他拉着我的手顿时收紧，我知道他在担心。
　　原来，他这样的人，也是有在乎的。我以为这样一个人可以足够的冷血无情。
　　“这是沈家的章，我交给你。”沈老爷示意安子玉从他脖子上取下一个香囊。我接了过来，香囊绣的是很普通的鸳鸯，看着针脚很粗糙的样子，很明显绣它的人，绣工不怎么样。样子已经很破旧了，应该是得到很长很长时间了。
　　“好”我打开香囊，看到了印章上那个沈字，顿觉压力很大。沈家的生意遍布全国，生意越大，管理起来，也越发的不容易。现代社会随着企业的不断壮大，上级和下级消息的滞后与不对等，很多大型企业像沉重的航空母舰，前行不再灵活。
　　“南枝，沈家就交给你了”，沈老爷仿佛用了平生最后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咽气了。
　　还未来的急听我说一句承诺。不过，想必在他看来，我已经答应了。
　　“祖父”安子玉声音里带着悲恸，慢慢的跪在了床头。沈府的人，陆陆续续的赶了进来，我很不习惯这么多人，让我感到很不自在。
　　大多数情况下，我习惯独处，这能让我感到心安。
　　我拉着他，穿过层层的人群，和喧闹的哭声，走到外面。他像个毫无知觉的木偶，任人摆布。我很想此刻就终结这一切，但我知道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娘子”他突然抱住我，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知道他哭了，很伤心。是沈老爷一手把他带大，感情深厚。
　　我只是告诉自己，他并不值得同情，我们的孩子也是死了，他亲手杀死的，他那时候有像现在一样哀伤吗？
　　我想我并不同情他。
　　大伯传来书信，催我过去，想必局面更加的紧张了。听说皇帝削藩的事情，彻底的惹怒了叔叔们。江山打下来，并没有多久，国库的亏空，各地的灾情不断，加之之前战争打的惨烈，很多地方的生产都没有彻底恢复。
　　国家经不起再次的战乱，我想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我要投靠燕王朱棣，想要和一个谋朝篡位，装疯卖傻的帝王合作，那么我便要有足够的资本。
　　我以为要等很长一段时间，要经过长时间的谋划。没想到，筹码来的这么快，这么容易。不错，沈家就是我的筹码，我投靠朱棣的筹码。
　　我让柳絮先去云南，我说我们一年之后再那边汇合。我骗她的，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之所以要沈家为筹码，是因为我想要在虎口保下一个人，小惠。我希望朱棣能够放她一马，毕竟她是无辜的。
　　而失去了沈家的支持，安子玉想必会受到限制，不能顺心的下棋了。不知道，我这颗小小的弃子，能够掀起多大的风浪，我有些期待。
　　柳絮走的那天，我看到她哭了，想必她也预感到了什么。她说她要陪着我，无论生死，无论在什么地方。
　　我笑着说，“柳儿，你不去云南照顾那边的生意，一年后我过去难道和跟着你喝西北风”我的调笑，终于让压抑的气氛有所缓和。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没有和安子玉道别，甚至没有留下只字片语，我带着灵儿，一切从简的在安子玉早上去上朝的时候，悄悄离开了。
　　坐上事先安排好的马车，请了镖局的人护送，朝着塞北大漠出发。
　　终于，可以离开了，我对自己说，要记住，要回来看他的下场。此刻一心想着报复的我，根本无暇去顾及，那些关心我的人，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有多担心。
　　之前灵儿已经去过大伯那里，对路途比较熟悉，我们乔装成了镖局的人，跟着队伍出发。压的镖，明面上是两件值钱的玉器。
　　这样打扮起来，安子玉想要找到我们，把我们半路拦截恐怕也要费一番功夫。
　　几日的连番赶路，让我的体力耗尽，我不知道是不是怀孕小产过的女人，身体真的不好，也意识到灵儿当初独自一人所面临的困难。
　　“小姐，我听说这边经常有盗匪出没”灵儿有些谨慎的说道，“上次我一个人乔装打扮，装成个要饭的乞丐，没人打我的注意”。
　　“办法是好办法，只是咱们这么多人总不能全部打扮成乞丐吧”我有些头痛，这么多人，这个镖，肯定会成为盗匪空中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