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娘子》夏邑

31、城南无曼家

　　开门的人是欧阳未央，看来她还未死心。
　　我知道柳如风和安子玉有深交，欧阳未央和他是表姐弟，而陆展，我不知道他为何要替他说话。
　　“交给你了”柳如风很坦荡的离开了。甚至一点，做贼心虚的觉悟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这里？”我还以为这是我和他的家，很私密的事情。
　　“等你”欧阳未央说道，然后拉着我的手，把我拖进了院子里。我想她是不打算给我离开的机会了。
　　想必，对付我这样的人，是讲不得道理的。
　　“我只求你见他一面”欧阳未央说的话，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他身上背负了太多，他太过凄苦。”
　　我不知道一个个的怎么了，明明是他设计杀死了我的二伯、叔叔，害的姑父失去了半条命，还绑架了爹爹，害死了我腹中的胎儿。这么多条的人命，一句不得已，就可以带过吗？
　　我不知道人命对于他们这种人算什么，即使那不是我的亲人，想到和一个杀人犯在一起，我也仍旧无法每夜安稳入眠。在这样一个时代，也许人命真的如草芥。任何的绊脚石，都可以被理所应当的除去，理由正当。
　　但我无法接受，即使生活在这里，我仍旧无法接受，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抹去。我不能苟同，也不想回答。
　　家破人亡，也不过如此。我是不是也被迫背负了许多，我是不是也要去报复呢？
　　瞿阳城，兴盛一时，势不可挡的曼家，就这样破败了。仿佛一息时间，从未存在。挺下人说，曼家举家搬迁的时候，曼老太爷亲自一把火烧了曼家的老宅。
　　曼家，就这样不复存在了。
　　而我，也没有了退路。即使，那称不上退路。
　　家，没有了。
　　我该往哪里走呢？
　　“你欠我一个人情”欧阳未央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好吧”免死金牌的事情，欧阳未央并没有害死我的孩子，这件事情上我的确欠她一个人情。
　　“曼南枝，你很固执”欧阳未央说道，“你认定一件事情，就从不给任何人任何解释的机会。”
　　你们一个个去颠倒黑白，我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我只要求你在这里等一个时辰。”欧阳未央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一个时辰，不是难事。我想了想，又不是叫我去原谅，去听故事，这个我还是能够做到的。
　　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四处看了看，还是当初布置的样子，打扫的很干净整洁，像是一直有人在住的样子。看了看，米缸里居然还有米，柴也备的充足。
　　当我看着安子玉一身素衣打扮，拿着一篮子菜进来的时候，我不是不惊讶的。看他惊讶的呆呆愣在那里的样子，他不知道我会来。
　　看来欧阳未央并未撒谎。
　　我不想见他，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强迫我来见他。如果，我真的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的牵扯，我肯定能够让两人人的生活没有任何的交集。
　　他胆怯的不敢上前，拿着篮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是不是，做了亏心事的人都会心虚呢，怕债主找上门来。我暗暗想着，说些什么恶毒的话来。
　　“娘子”他跑了过来，一把抱住我，我能够感觉到，他在哭，压抑的哭。也许坏人，也是有一点良心的，也会受到良心的谴责的。
　　“娘子，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安子玉紧紧的抱着我，怕我会跑掉。他瘦了，骨头有些硌人。
　　“疼”我轻声开口。
　　他赶忙松开，也不顾篮子掉在了地上。拉着我的手，脸上真挚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真的和那时候不一样了，要不是欧阳未央，我都怀疑这个人不是安子玉。那个永远温和的安子玉，突然变得真实起来，让我不适应。
　　我冷冷的看着他，用我最不好的表情。他像是没有看到一般，把我拉到屋子里，让我坐下。又赶忙去厨房烧水，让我稍等片刻。
　　不一会，桌子上摆了四菜一汤。我勉强吃了几口，平心而论，不好吃，但也不至于到难以下咽的地步。
　　人说君子远庖厨，安子玉果真算不得君子。
　　我怎么了，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总是想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总是走神，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酒足饭饱之后，我终于开口，“时间到了，我该走了”，我很喜欢看安子玉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只不过还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期望罢了，等到真相被说了出来，便顿时被打入地狱。
　　“娘子，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安子玉终于开口请求，“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看着他哀求的脸孔，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既不觉得恶心，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报复的快感。我以为我会拒绝，但我听到了自己说了一个字，“好”。
　　这下，不光安子玉愣住了，我自己也愣住了。
　　“娘子，你说真的？”安子玉有些不可置信，连忙确认。
　　我点了点头。
　　“娘子，你搬来这边住吧”安子玉得寸进尺的说道。
　　我又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不说话似乎不是很有礼貌，“好”
　　安子玉亲自送我离开，跟着我的轿子一路走到了陆府。一个在郊区，一个在城里，这一路并不轻松，尤其对一个养尊处优的人而言。
　　我不敢去深究，我为何会答应他的要求。因为，想我这样人，即使有着前世的记忆，即使多活了那么多年，在他们面前仍是一个可以被看的透透，被算计给别人数钱的角色。
　　所以，我不去想，我也不敢去想。
　　我不能留在陆府一辈子，早晚青枝会有怨言的。想必她也知晓，我和陆展过去曾有很深的牵扯。她肯定不想姐妹共侍一夫，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我这样一个尴尬的身份，留在陆府，也只有这一个出路。只是，离开陆府，我又能去哪里呢？
　　是了，答应过大伯，要去边关投奔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