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娘子》夏邑

24、收网

　　叔叔葬礼之后，没过多久，姑姑家出事了，姑父在回家的路上，被人砍伤，命悬一线。柳如风皱着眉说，要是换做其他大夫，命肯定救不回来了。但伤势过重，醒来后，可能一辈子卧床不起，即使最好的情况能够下床，这次伤了元气，最多活不过五年。
　　一向横行霸道的姑姑，在床前，拉着姑父的手，“相公，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惹你生气，你也不会跑出去被人砍伤，是我不好啊”说着在床前大哭了起来。
　　柳如风被吵得有些烦了，便离开了房间，去了客厅。临走时不忘补充一句，“病人刚抢救过来，需要静养。”
　　姑姑被祖母劝着离开了房间，无奈松开了姑父的手，带着哭腔的说道，“你要是敢死，我陪你”
　　我愣住了，我以为姑姑是嫌弃，看不起，甚至是后悔嫁给姑父的。女子中年丧夫，膝下有子，一般都是独自一人支撑一个家。不像年轻的女子丧夫，要么改嫁，要么殉情，一个弱女子守寡的下场很惨的。
　　她不必陪着姑父死的，况且这件事并不怪她。就算没有这次，背后的人，也会挑别的时间，要姑父的命。
　　终究如之前猜测的那般，整个事情背后的人，并没有打算放过曼家。
　　死掉了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婿昏迷不醒。
　　祖母一瞬间竟然苍老了很多。
　　柳如风离开了，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他说过，要云游四海，拜访全国的名医。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我与他接触不多，但这个人十足的外冷内热，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被那样一张冷着的脸给距离千里之外。
　　柳如风离开之前曾给我把过脉，轻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一副放心的样子，“看来你被照顾的蛮好”。
　　“嗯”我点了点头，子玉这一路照顾我，很是周到和体贴。我以为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会快速的消瘦下去，恰恰相反，我反而胖了不少。用子玉的话说，娘子你还是有些肉抱起来舒服些。
　　“谢谢你”谢谢你一路的照顾，想必这次来瞿阳，也有我的关系吧。无论是不是自作多情，还是很感谢。
　　柳如风还是一副对人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是从他的略显局促的看向旁边景色的眼中可以看出，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听到我的轻笑声，他竟然有些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你是个好人”我轻声说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柳如风矢口否认。
　　“你这一走，可能以后不会再见了”我看着湖面的风景，站在他身边的位置。我猜他肯定在诧异的看着我，但我却不打算回头。“那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肯帮我？”
　　我依旧没有回头，因为我不想观察别人的表情，看我所信任的人，是否在骗我。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
　　“从前有个小女孩跟随着家人去山上的寺庙上香。”他语气缓慢，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青梅竹马，小时候的故事，就像是陆展来寻青枝。
　　“她穿着淡粉色的罗裙，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而我那时候是个快饿死的小乞丐，跌倒在山脚下，天上突然下起大雨，我却没有力气爬到寺里去讨要吃的。就在我以为快要死掉的时候，她站在我面前，仆人在身边打着伞。她转身让仆人把我带到山上救治。”
　　“我那时候心里暗暗发誓要报答她”柳如风转过身来，看向我，“所以，你不用感谢。曼家接二连三的出事，我劝你带着你父母离开吧。我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并没有记得我救过他的事情。这世上肯知恩图报的人，又有几个呢。而且，他说的是真是假，真的很难去考证了。
　　“你已经报答了”无论我是不是你故事中的小女孩，你救了我孩子一命，这个恩情我是承下了。
　　“你听我一句，带着他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表情很严肃，也很郑重。
　　我知道事情，远远比我想象的，目前所了解的复杂的多。但是如果能把父母带走，如果他们肯和我走，我又何必会拖到今日。
　　如今，曼家，只能靠着父亲了。他又怎么会离开？
　　可是，母亲怎么办？她没必要给曼家陪葬。
　　终究，下一个目标被害了。
　　爹爹出事了，就在大家还未行动之前。
　　“南枝，你爹他还没回来，是不是”娘亲的声音里带着担忧，牵着我的手，微凉。
　　“娘，你放心。”我安抚着娘亲，亲自给她喂下了一下安神的汤药，让她躺下睡觉。娘亲，经不起这些事情的，我告诉自己，爹爹一定不可以出事。
　　“灵儿，你留在母亲身边照顾她吧，你照顾我才能放心。”我对灵儿轻声说道。
　　“小姐，那谁来照顾你？”灵儿有些担心望着我。
　　“我应该会在这里留一段时间。”曼家现在乱作一团，我怎么能一走了之呢，况且爹娘定不肯离开的。
　　“小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夫人的”灵儿坚定的回答。
　　画楼的生意，一如既往，没有变坏，也没有变好。打听来的消息，也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价值，也许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曼家的出事，除了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并没有对瞿阳百姓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就在我们放松了警惕的时候，爹爹失踪了。
　　幕后的人，对爹爹下手了。
　　曼家、官府、陆家、画楼各路的人马把小小的瞿阳翻了几个遍，仍旧没有找到爹爹。
　　娘亲，还是知道消息了，还是不可避免的病倒了。
　　“我娘的病不打紧吧？”我对柳如风的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还未来得及离开，曼家又出了爹爹的事情，接着娘亲病倒了，我央求他不要离开。
　　“夫人她年轻时难产，身体亏损严重，幸得多年的精心调养，已经渐渐好转，这一次，急火攻心，触发了旧疾，需要静养，断不可再收到刺激了。”柳如风说道，他看了看我，眼睛不愿与我对视，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刚刚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安子玉的声音。
　　“柳兄，还要你多费心了”刚刚赶过来的安子玉，接着说道。
　　“安大人，客气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说着柳如风不待人回答，便自顾自离开了。
　　“相公，爹爹可有消息？”我没有时间去想柳如风不正常的表现，况且他脾气本就有些奇怪。现在，我只是想知道，爹爹时候平安。
　　“娘子，你脸色很不好，最近也瘦了”安子玉没有回答我的话，看着我的眼睛带着心疼。把他的锦狐做的外衣，披到了我的肩上，帮我系紧肩带。
　　“是不是，爹爹他出事了？”我抓着安子玉的衣服，盯着他说道。
　　“爹爹没出事”安子玉拉着我的手，此时，他的手温暖了很多。“下面的人，找到了爹爹的玉佩，在二伯和叔叔的坟上。”
　　“怎么会？”我有些无措。
　　“大小姐，外面有人送了一封信给你”下人递给我一个白色的信封。
　　我赶快打开，信的内容却让我一瞬间血液冻结。
　　信上说，要救我的父亲，除非，用我肚子里的孩子来换。
　　为期三天，过期撕票。
　　三天后，在曼家的坟上相见。
　　我一下子，晕了过去。
　　是不是，不再醒来，就不用去面对，不用去选择了呢。
　　“娘子，娘子”我听见有人在叫我，声音里带着心疼。
　　这个人，他说娘子，不要怕，我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