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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漏——月初升-2 再过几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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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天就是元旦。除了校庆之外最盛大的庆祝会。各班级都紧张的预备着节目,基本上所有执行程序都要通过学生会,所以学生会更是忙得四脚朝天。
企划部的门被粗鲁的打开,“副会长呢?有没有看见副会长?”有人吼。
“没有啊,我们这里也正找他呢。”有人答。
“打他手机啊,麻烦快点找到他!”
“关机了啊,组长,现在怎么办?”
因为副会长的无故失踪,企划部更是人仰马翻。
韩风草打开道场的门,很意外的看见一个身影。
“你不是剑道社的吧。”韩风草上前道。
“我……不可以进来的么?”女孩有点儿惊慌失措。
“不是,只是觉得奇怪,这时间应该没有人在道场才对。”韩风草微笑。
女孩有点尴尬的笑。
“想加入剑道社么?”韩风草看着女孩手上握的竹刀。
“啊,不是。”女孩把竹刀放在一旁,“恰巧看到而已。你,要练习么?”
“不,来躲人。”韩风草到窗前坐下。
女孩也到旁边坐下:“你是学生会的么?”
韩风草抬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男朋友也是学生会的,他说这个时候最烦了,老让他想躲。”女孩笑道。
两人静默了一会。女孩问道:“你是剑道社的么?”
“对。”韩风草道。
“我男朋友也是剑道社的。”女孩笑。
韩风草不禁皱了皱眉,对这个开口闭口男朋友的女孩有点儿厌烦,忙改变话题:“你来这儿干什么?”
女孩狡黠的一笑:“秘密。”
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女孩探进头来,看到韩风草如释重负,道:“副会长,终于找到你了,快来。”
韩风草回头歉意地笑笑,准备起身。只听那女孩道:“我叫夏泛溪。”
韩风草道:“我叫……”
女孩笑:“知道,副会长韩风草嘛。再见。”说着挥挥手,本人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韩风草挥挥手离去。
学校放元旦假,每个学生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打算到哪里好好的疯一天。
“不,不要,不要走……”安遇叫喊着,从很深的梦里醒来,汗湿衣衫。外面没有声音,大概都出去了,也好。安遇翻身下床,她一直都在做噩梦。窗帘低垂,安遇撩起一角,天,阴沉沉的。大概又要下雪了。安遇转身看了看书桌,小巧的NOKIA手机安静的躺在那。安遇按了一下键盘,小小的荧屏立刻发出刺眼的白光,安遇有一刻是晕眩的。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电话真是人类伟大的发明,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轻轻的按几个数字,就可以听到一直思念的人的声音。但是,电话也是残酷的。握着电话却不知道可以打给谁茫然和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思念的人,对方却久久没有接听的黯然不时啃噬着心。而且,拿起了电话,就永远放不开它了。说到底,都是被一根线束缚的人,虽然有时那根线是无形的。
“喂,你好,我是暄和。”那头有人拿起电话。
安遇几次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暄和,是我。”安遇的头低了下来,仿佛这几个字已经耗尽全身的力气。一个人,要勇敢的面对过去,而且是不堪的过去,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行。
“她,还好吗?”安遇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她,还……”安遇感到自己发不出声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喉咙似的。
“这个月又发生了很多次事件,我们一直是保持中立的。可是这里越来越乱,这样下去,只怕我们也避不了了。”暄和没有再说下去,两端都沉默良久,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回荡。
“有空的话,回来看看伯母吧。上次我遇见她,整个人都很憔悴,她很想念你,却又不敢打电话给你,怕你伤心。”暄和顿了顿,“我答应过你会好好照顾她的,就一定会做到。只是,有些事情是非你不可的。”安遇什么都没有说,黯然的挂了电话。母亲,这个名词陡然清晰起来,就像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把一些你一直忽略的东西重新的拾起,抖尽灰尘,往事便一幕幕重现。颤抖的手滑过键盘,安遇终于输入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数字。可,和母亲说什么呢?是请她不要担心,抑或只是故做轻松的说一句新年快乐?请她不要担心,她真的就能不担心了吗?安遇没有说话,电话那端,短暂的沉默过后边传来母亲欣喜的声音:“小遇,是小遇吗?”
“妈。”安遇声音哽咽,叫了声。依旧是母亲问一句,自己答一句,母亲的欣喜透过电话线蔓延开来,安遇忽然觉得自己很狠心,真的很狠心,母亲的要求是那么的简单,只是一个电话而已,足以令她高兴。而自己,因为自私,也是因为懦弱,一直以来只顾着自己,一味强调自己的痛苦,由此来躲避,不敢去面对许多事情,尤其是,不敢面对她。挂了电话,安遇在黑暗的房内呆坐了许久,拉开窗帘,才发现天已经全黑了,校园里的灯静静躺在细雪中,远处的礼堂传来隐隐约约的新年诵,安遇打开窗,冷空气一下子灌进屋内,虽冷,却很清新。扭亮台灯,每次在晚上出去,她都会把台灯扭亮,调到最亮,以便灯光透过窗帘。有时在深夜里回来,在楼下看到自己的窗口透出一点光,会微笑起来,因为觉得自己是被等待的。被,等待的。她走进浴室,洗了把脸,眼眶微红,一定是刚才水跑进眼睛里去了。她想。安遇努力的忍着,可还是有一滴泪慢慢的滑出眼眶,在盥洗台的水中激起一丝波纹。她真的想回去了,回家,可,她还能回去吗?
还有人,在等待着她回去么?
客厅里没有一个人,只有壁灯散发出柔和的光。她在门上找到了字条,上面写着许夜天来找过她,还提醒她去赴学校的新年派对。安遇笑了一下,走出房门。
还没有走进会场就听得一阵阵欢笑声,安遇犹豫的停住脚步,进去了也是不合群的,何苦又要去凑那份不真实的热闹。
安遇旋转身子,拐进在花园。鹅卵石砌成的小道微露在长青灌木丛中。一路上很多花架,却因现在是冬天,那些花架只能在雪中孤立,有种繁华落尽后的苍凉味道。秋千椅落了许多雪,安遇掸了掸,坐下来。下过雪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天空里的乌云一扫而空,在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星星洒满了天空。
秋千椅微微晃动着,安遇晃动着脚,哼着歌,忽然意识到这首歌是以前常哼的,某个人。脑袋里咔嚓一声,然后耳畔又响起了那些声音,钝物的撞击,尖锐粗俗的叫骂声,玻璃粉碎的声音等等等等,她仿佛又嗅到了血的气息,那温润的红色液体在她眼前散开散开,将她包围起来,仿佛在昭示她,她是永远都逃不出去,逃不出去的……
手机忽然响起,安遇猛然转醒,是夜天。
他那边很吵闹:“你在哪里啊?篝火晚会要开始了。”
“夜天。”安遇才唤一声,便不敢做声,她的声音已经清清楚楚地听见哭调。
“你在哪里啊?”夜天似乎也察觉了,重复的问。
安遇死死的捂住嘴巴,猛烈的摇头。
夜天见那边迟迟得没有回声,忙道:“你留在原地,我这就来。”
安遇深吸一口气,勉强地把眼泪压下去,颤声道:“我在花园。”
夜天远远的看见安遇。她坐在雪地里,靠着秋千椅。空气中隐隐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哭声。夜天往后退了几步,踟蹰了一会,听见哭声低下去了才走过去。安遇把脸埋在膝盖里,没有抬头。夜天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在她身边坐下来。
安遇依旧一动不动。
两人默默的坐在原地,篝火晚会的乐声断断续续的传来,然后声音低下去,然后是曲终人散的喧闹。
安遇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夜天。
夜天微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安遇说着,笨拙的用手背擦脸上的泪。
夜天扯过外套的袖子帮她擦:“不好意思,我不像小说的男主角一样带手帕。”
一句话说得安遇笑了:“打扰你的篝火晚会了。”
“所以呢,补偿我吧。”夜天站起来,“小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么?”
安遇把手放在夜天手心里,两人在月色下才跳了几个舞步,安遇就踩到夜天的脚。
“对不起,我的舞技实在很烂。”安遇忙挣脱手。
夜天忽然伸出手来摸着安遇的头发。他的手一上一下,安遇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夜天凑过来吻了吻安遇的额头,轻声道:“我送你回去。”
韩风草坐在玄关俯身系鞋带。
“哥,你要出去吗?”末草悄然站在身后。
“对。”韩风草只觉得的一阵胸闷气短,他把这归咎为俯身的缘故,连忙站起来,“对不起哦,有点事情。”
“那,早点回来。”末草微笑挥手。
韩风草孤身走在路上。
雪夹杂着杂物,堆在道路两旁。几个小孩打着雪仗,咯咯直笑。韩风草看着他们,怔忡了一会,看看表,还不到三点钟,这三个小时的时间怎么消磨。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去学校。
什么时候,生活圈子变得那么狭窄了?韩风草不无自嘲的想。到了学校,也只能去道场。
韩风草打开门,又看见了一个身影,不禁笑:“好有缘。”
趴在地板上的夏泛溪抬起头来看见韩风草,连忙站起来,笑道:“你又来躲人啊?”
韩风草但笑不语,又看夏泛溪眼睛不住的逡巡地板,道:“找东西吗?”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夏泛溪答道,放弃寻找。“怎么,没有约会吗?”
韩风草苦笑。
“既然如此……”夏泛溪走过来,“我们去约会吧。”
“啊?”韩风草还没有反应过来,夏泛溪毫不避嫌的拉起他,“走啦,这样的日子呆在室内,简直就是浪费青春阿。”
不知什么时候太阳出来了,路边的压雪的松柏在阳光的衬映下更是挺拔。
“好吧。”韩风草看着那些蓬勃的光,心里忽然有点儿感动。
夏泛溪口口声声说什么不去后悔终生的地方竟是游乐园,而且偏爱刺激的游乐设施,几个小时下来,韩风草和夏泛溪几乎把所有的游乐设施都玩遍。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游乐场里的灯一盏一盏的亮起来,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境界。
终于玩累了的夏泛溪坐在长凳上大呼过瘾,光是云霄飞车就被迫坐了五次的韩风草见她满身的精力终于用完了,忙道;“我去买饮料。”
“好,我要红茶。”夏泛溪笑容满面。
红茶,她也很喜欢呢。韩风草拿着饮料,笑意却是不住的从心底里泛出来。
“夏……”韩风草刚想唤,倏忽住口。夏泛溪呆呆的看着旋转木马,霓虹灯照在她脸上,她始终是一种木木的神情。
虽然她一整天都在尖叫笑闹,但是总会在某些瞬间流露出让人不易察觉的走神以及……哀恸。韩风草踟蹰了一会,走过去:“夏小姐。”
夏泛溪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脸上又是一派明媚的笑容,“我的名字很难叫吧。”
韩风草只是笑。
夏泛溪喝了一口茶,抱怨道:“都是我老爸啦,没事取个那么琼瑶风的名字。我一点都不喜欢。叫夏稀饭都比夏泛溪好听!”
韩风草忍不住笑出声。
“的确嘛。”夏泛溪轻捶了他一下。
“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韩风草从夏泛溪手上接过纸杯,一并丢到垃圾桶里。
“耶,好烂的把妹招数哦。”夏泛溪夸张的露出嫌恶的表情。
韩风草见她的样子,也没有再说下去,转而发出邀请:“要不要去坐摩天轮?”
“好。”夏泛溪跳起来,“我和我男朋友第一次约会就是坐摩天轮。”
夏泛溪拖着韩风草的手,她的手细细软软的,韩风草在心里勾勒出另一个人手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