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家乘物游心》安宝

54、54

　　54.

　　这并不让人充满罪恶感，就连刺激也是刚刚好，不会粗俗不堪。以前混迹z市某酒吧买醉的时候，常常有些不堪的小事件会触动内心，相当肮脏。
　　不用闭上眼，似乎就能回到那湿闷的环境中，音乐人声嘈杂着，各式人物，各种交易与陷阱，尤其是那些隐蔽在黑暗处的男子，找到目标就会迅速的围在一起，或许得到了一条需要打听的信息，或许是带了一个口信，或许是将无知的男女带入地狱，光光这回想便觉得残忍。
　　反观如今，离开那赤裸裸的黑暗之处已经很远，但是又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换了个方式。比如早上经理圈住了国内一位移民的全部财产，可以预见的结果对那位在国内的煤老板自然是悲观的，而我则做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带任何感官。从正义的角度我能怎样，告诉他经理正在用合法的手段盘剥他的吗？不能。我需要专业的站在经理这一边，钓上鱼大家都很高兴，最好晚上同事们相约去昂贵的饭店酒吧开香槟庆祝。因为衣冠楚楚的我们，即将得到大笔的分红，来自国外这位矿业老板。而他的金钱呢？来自的是那片土地上矿工的血泪，来自世世代代生长此处却被剥夺了家园的人们。
　　我能冷静的看待现在的自己，同样也会忍不住想，如果我没有到城中受教育呢？如果没有一个又一个让我改变的人呢？
　　
“看这个也可以哭？”袁唯钟讪笑，用手背抚掉我脸上的泪。
　　在他面前我不觉得可耻或应该羞愧，“老样子，坐在暗处就容易情绪泛滥。”
　　
“是，所以以前总老是一个人看电影。”

　　我不语。
　　回到家收拾行李，处理公务，腾了几天假期随袁唯钟参加一个学术年度会议，不用尝试着真正融入这个圈子，倒自在些，一个劲儿说话表现自己只会显得傻。下午茶一行人去赌场玩乐，猛地发现扑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袁唯钟正式会议结束赶来时我才将输出去的赢回来，他观察了片刻将桌上人的背景一一道来。
　　他们数学真正好，我感叹，若以此为职业都可以养家糊口了吧。
　　晚餐后，就在主办方的棋牌室又玩了起来，这群人倒颇有中国人的习性，除了吃饭就是打牌，只是以扑克代替了麻将，或许真正是他们口中的所谓年会传统吧。
　　算计到头皮发麻，我乘机出去透口气，看乐乖乖从学校发来的照片和视频。
　　一位步伐蹒跚的老者走来与我分享一把长椅。
　　“你的扑克玩得很好。”他说。
　　“谢谢。”我答。
　　“我一直很看好中国，因为你们聪明，勤奋。”
　　
“谢谢。”
　　又默默坐了一会儿，他递了张名片，然后与来时一样蹒跚着离去，花白的头发，儒雅的气质，经过时间沉淀的老者。
　　我抬头仰看星空，深蓝色，真美，拍了几张照片，有风景有物件细目，可惜不够清晰，通通用邮件发给高沧明。
　　他照常回得迅速，不过主题却是关于我获得的名片。
　　“乐家儿，为何不利用网络搜索一下名片的主人呢？”
　　“这里的人都有着许多头衔，我也不知道到应该关心哪个身份呵高总。”
　　那面又是长长久久的沉默。
　　次日，去海边，躺在沙滩上，我问高沧明何时有空过来看看我。
　　发完这条短信，我心跳加速不少，若不是阳光本来就灿烂或许真难以掩饰这分心虚。
　　高沧明干净利落的回了两字：“认真？”

　　我：“自然。”

　　我可以想见他现在的表情，微微的偏着头想着行程冲突么，此事该让谁去安排，正在进行中的事情会不会一走就乱......

　　有些恶作剧的，我补充发给他：“没有司机，没有秘书的高总，是否可以存活在钢筋森林中？”